电影是遗憾的艺术

远山
2018-05-05 14:08:39

读《十年一觉电影梦》

后来我领悟到,电影其实就是心情的投射。 电影不只是书的影像化。但是如何去拍一部电影,我觉得几乎就是重新来过,这是我对改编的基本态度。两条路,你可以选择毁掉原著拍部好电影,或是忠于原著拍部烂片。 电影是可感知的,但人生的奥妙及疑难常超出我们的感知。电影是人设计出来的情状,是你去满足观众期待心理的一个游戏,是电影人尽力表达分享经验并期望观众接受的一种努力,就像小孩的游戏家家酒。 拍电影,不光是要拍完,而且是要拍好,当你东想西想时,就没时间去做好它,想得再好做不好,也是白想,至于怎样才可能拍好,就是要将素材加以处理,先将之瓜分,才能蚕食,即先区隔到你能够处理的尺度,再加以细致经营。 对我来说,导演,制片,我们这些电影工作者,不仅想拍好电影,追求电影的艺术绝对值或满足个人的想象,事实上,电影是有机的媒体,我们也在经营观众,在经营电影与社会之间的反应。 创作欲好像不是求生,而是求死,是自我解构的一个演化过程,当你冒险追求绝对值时,经常处于临界点上,如履薄冰,兴奋感与危机感共生,求生与求死并存。 如果是一个纯艺术片导演,除非是公认的名家出手,得奖与否常有决定性影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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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十年一觉电影梦》

后来我领悟到,电影其实就是心情的投射。 电影不只是书的影像化。但是如何去拍一部电影,我觉得几乎就是重新来过,这是我对改编的基本态度。两条路,你可以选择毁掉原著拍部好电影,或是忠于原著拍部烂片。 电影是可感知的,但人生的奥妙及疑难常超出我们的感知。电影是人设计出来的情状,是你去满足观众期待心理的一个游戏,是电影人尽力表达分享经验并期望观众接受的一种努力,就像小孩的游戏家家酒。 拍电影,不光是要拍完,而且是要拍好,当你东想西想时,就没时间去做好它,想得再好做不好,也是白想,至于怎样才可能拍好,就是要将素材加以处理,先将之瓜分,才能蚕食,即先区隔到你能够处理的尺度,再加以细致经营。 对我来说,导演,制片,我们这些电影工作者,不仅想拍好电影,追求电影的艺术绝对值或满足个人的想象,事实上,电影是有机的媒体,我们也在经营观众,在经营电影与社会之间的反应。 创作欲好像不是求生,而是求死,是自我解构的一个演化过程,当你冒险追求绝对值时,经常处于临界点上,如履薄冰,兴奋感与危机感共生,求生与求死并存。 如果是一个纯艺术片导演,除非是公认的名家出手,得奖与否常有决定性影响,对票房也有相当作用,所以他比较不会有忧喜参半的掺杂感,因为艺术片本来就不好卖,不得奖更不好卖,得奖,在台湾虽没多大的帮助,至少也没有什么坏处,这是个名誉上的肯定,是个鼓励,下部片子筹资也会比较容易,久病床前无孝子,你再艺术,再喜欢,老不得奖,又一部部地赔,久了谁都会受不了,得奖与卖座跟权力有关,做导演,没有权和钱,很难玩的起来,不幸的是,电影跟其他艺术不一样,权力,钱跟社会资源,就是你的颜料,画布,是你的音符 人生就是一连串的周旋协调,人没有绝对的自由,每过一条路,翻一座山,你都要去克服或绕道。 人可以做最冒险的事,但因为谨慎没出事,也可以做最保险的事,可是阴沟里翻船,结果如何,牵涉到很多的因素。 想象和现实总有着落差,凡是银幕显像,经常想法落了实就玄虚不得,着了色相便不够高妙,不论有多么冒险新鲜,最后总要落实归根,很奇妙也很俗套。 人生不只是坐着等待,好运就会从天而降,就算命中注定,也要自己去把它找出来,其实命定也没什么关系,努力与否,结果会很不一样的,只要越努力,找到的东西就越好,当你得到时,会感觉一切好似注定,可是若不努力争取,你拿到的可能就是另外一样东西,那个结果也似注定,所以目前的这个局面,可以说它是命定,也可以说是人改造了它。 轻功是一种超脱,是一种浪漫,也是一种牵制,人都有超脱现实及限制的渴望,但人再怎么飞也要落回地面,因为有地心引力,轻功只是暂时的一种脱离。 武侠世界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它是个抽象世界不存在于现实当中,我可以将内心的许多感情戏加以表象化,具体化,动作场面有如舞蹈设计,是一种很自由奔放的电影表现形式,武侠片,除了武打还有意境,最重要的就是讲情与义,情感来时要如何处理爱恨,才够义气,这些对“侠”是很重要的。 古人深知,人被形式所缚,身不由己,刀武练功就是在教人如何放松及学得方法,能随己欲优游其间,人在其中而心不为之所限,身在红尘却不为红尘牵绊,有几分功力,就得享几分自在,着几分胜算。 当导演有时候也是一种表演,表演给人家看你会导演。 人虽比较理智,但感情里掺了水。 美感是一种冷静以后的回味。 在气度上,大侠的重心是靠自己的意识去品味,意识并不是思想,而是一种人的感觉运动,置身静中,静而生慧,而明白中平之势。 我们能触摸到的东西没有永远,把手握紧,里面什么也没有,把手松开,你拥有的是一切。 编剧不同于学术理论,学术理论只要说得通就行,别人要挑战你,得在同样体系里讨论,所以只要在这个自定的体系里打不死就成立了,但电影是要卖票的,不能套公式,通常一个结构出来,有行得通的,也有行不通的,写不通,就得想尽办法变通,它才可能有活力,至于如何才算活?人的直觉是重要的指标之一。创作过程应该是比较活性,有机的,有的地方乍看不合理,可是它说得通,就得服从相信,它一定有个道理,只是当时没看到,但会有所感应,事后分析,原来另有着力点。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是为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面对一个新的文化,能够吸引他们的,一是好奇心,一个就是了解,而彼此能够沟通了解的基础不外乎逻辑,合理性,及以其所知所闻构成的参考框架,如果溢出这个范畴,想要跨越文化鸿沟,就成了难事一桩,人的认知范围里包括已知和未知,也包括合理性和不合理性,许多未知的部分目前我们多归于不合理性的范畴,在文化底层和生活当中就存在许多,只是该民族及社会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不假思索地就接受了,之所以接受不是基于合理性,而是生活的情感,习惯使然,加上人们对这些文化底层及生活上的“理所当然”又多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习以为常却不求甚解,很难说个明白,如最普通的“江湖”,连我们自己都说不出个具体的来历含义。 演好人,就算演主角也是说大道理,演反派跟画鬼一样,没谱的,爱怎么坏就怎么坏。其实人的好坏并非绝对一分为二,有时显性,有时隐性,有机会方得展现。 就像赌徒,不是求赢,而是求输的,没有输干净,不到毁灭自我,他是不会停止的。人就是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这与浪漫是非常类似的力量,亦即感性,挡不住的,挡得住,你这个人也没啥味道了。 我以为美国梦有两个,一个是富兰克林所主张的self-evident,自明的真理,主张追求生命,自由与幸福的权利是神圣且不可否定的,人人有权实现梦想,自我实现self-fullfillment。另一个则是being left alone,孤独,疏离,人有独处的权利,我不想理你时,可以不理,你不要缠着我,这是彼此尊重的基础。 人们只注意到变,其实长期不变的规律对我们才最具支配性,当如常的家庭生活起了变化,方为真正变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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