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起點的救贖之路

王二狗
2018-05-05 13:55:43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總是要隔幾十頁就停下來歇一歇,陰鬱淤積,悲戚難抑,覺得完了,她把自己掏空了。 林奕含的文字充盈著靈氣和重量,溫度剋制,顯得過分刻意而傷感。我看文末的書評人寫,說她文字生冷而老練,覺得這個形容詞選的太過敷衍陌生,有一種張太太老錢太太李太太的既視感。 故事也不驚奇懸疑,順著房思琪手指的方向看去,滿滿當當平平整整的一幅畫,絢麗的綠色和黯淡的灰色交纏,一身白大褂的林奕含,帶你从卷首一點點走到卷尾,卷尾是半截督亢的地圖,是她僵硬的屍體,乾乾淨淨,冰清玉潔。 文中所有的描寫和比喻,你手指拂過畫卷時感受到的柔軟、乾澀和刺痛,因其真实所以精妙,真实是因为那并不是她想象出来的,那是她亲眼看到的,真實刻在記憶裡,在每個夜晚爬出來肆虐。 正因為所有的比喻和描寫都基於真實的記憶和不斷的回想,所以前半段才寫的如此华丽精巧,筆過之處林木叢生溪流婉轉,神筆馬良也不過如此,而後半段寫起讀到日記的怡婷和伊紋,毛毛和伊紋的救贖,也因此顯得蒼白,籠統,空洞。我相信這衹是因為救贖並不存在於每夜關於痛苦的噩夢中,而她也並未看到過體驗過真正的救贖是長成什麼樣子的,陽光會在哪個角度,風从什麼方向吹來。但我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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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總是要隔幾十頁就停下來歇一歇,陰鬱淤積,悲戚難抑,覺得完了,她把自己掏空了。 林奕含的文字充盈著靈氣和重量,溫度剋制,顯得過分刻意而傷感。我看文末的書評人寫,說她文字生冷而老練,覺得這個形容詞選的太過敷衍陌生,有一種張太太老錢太太李太太的既視感。 故事也不驚奇懸疑,順著房思琪手指的方向看去,滿滿當當平平整整的一幅畫,絢麗的綠色和黯淡的灰色交纏,一身白大褂的林奕含,帶你从卷首一點點走到卷尾,卷尾是半截督亢的地圖,是她僵硬的屍體,乾乾淨淨,冰清玉潔。 文中所有的描寫和比喻,你手指拂過畫卷時感受到的柔軟、乾澀和刺痛,因其真实所以精妙,真实是因为那并不是她想象出来的,那是她亲眼看到的,真實刻在記憶裡,在每個夜晚爬出來肆虐。 正因為所有的比喻和描寫都基於真實的記憶和不斷的回想,所以前半段才寫的如此华丽精巧,筆過之處林木叢生溪流婉轉,神筆馬良也不過如此,而後半段寫起讀到日記的怡婷和伊紋,毛毛和伊紋的救贖,也因此顯得蒼白,籠統,空洞。我相信這衹是因為救贖並不存在於每夜關於痛苦的噩夢中,而她也並未看到過體驗過真正的救贖是長成什麼樣子的,陽光會在哪個角度,風从什麼方向吹來。但我還是想給她十分,我常常耽于她的比喻不能自拔,站在思琪和李國華的眼睛裡親歷痛苦和無助。 她喜歡用比喻,不是為了去描述去解釋,而是在她心裡,這些都有信手拈來的相似,不過是隨口一說。總還是要站在當時當境,去想她為什麼要這麼比,為什麼要這麼喻,才能讀懂她的情緒,她歎一口氣囫圇吞回去的話。因而無助悲傷又快樂。無助悲傷是發現她對痛苦的理解如此精細,快樂是源於偶有窺探到林奕含獨特思維回路的變態心理,像是在山林歷險脫離團隊獨自一人尋溯清泉細流的源頭。 我並不想談關於性侵,談馬太福音里耶穌告誡信徒[如果你的一隻眼使你犯罪那就把它挖出來丟掉,一隻眼睛得永生,總比兩隻眼睛都被投進地獄的火里要好],我不想談這個,世代更迭階級被無限次重新定義,人類的慾望和弱點並未改變,站在女性維權的浪潮上大談特談社會之於女性的不公,衹是在蹭熱度,我也不想引經據典談什麼[性暴力是整個社會一起完成的]這種置身事外宛如域外神明般的口吻,至於李國華的心裡起源,思琪對老師的[禁忌之愛之源],更是過了半個月就塵歸塵土歸土的楊絮。我只關心救贖,那些掉進獵人的陷阱裡暗無天日最終湮滅或脫逃的人,那些在黑暗里遭受巨大傷痛的人,對自我和世界的包容和理解。 但是房思琪還是瘋了,这是林奕含認為她能為十八歲的自己找到的最好的結局,是她耗盡身為“倖存者”的所有勇氣才從門縫中窺探到的結局給她留有的最後一點慈悲。[我真希望在第一次被強姦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所有的痛苦都源於對記憶的重溫,那麼失去記憶,就不會痛苦了。 她沒有給思琪哪怕一個可以得到救贖的機會,怡婷,伊紋,那些曾經在無限美好的命運里註定要佔據一個不可磨滅的光輝位置的可能的救贖者,都被林奕含輕輕推開,像輕輕撥開列車軌道的扳手。她相信這是她的命運,帶有不可抗拒的旨意。可她仍有小小的僥倖,所以要把夢嫁接到伊紋的咖啡里,用勺子一點一點的搖,香氣氤氳,如霧如雨,又被她抬起下巴一口吹散了。 伊紋,怡婷,小葵,所有人都游離於她的痛苦之外,包括我們,林奕含讓我們充當她失散於文字之間的父母,擁有一張被剪掉的臉,無法割斷的大手,和一個裱糊匠的身份。 裱糊匠喜歡糊窗紙,糊牆紙,一層一層,糊出個人樣,糊出體面,糊到栩栩如生,再一把火燒個乾淨。 乾乾淨淨,冰清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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