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 浮生六记 8.1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浮生六记》书评

会移动的山
2018-05-05 看过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汉乐府的这一句道出了古今多少痴情人的心声,但一生只爱一人,与之白头偕老,又谈何容易。人世间,只有至情至性人,才有这个福分。

沈复和芸就是这样一对纯真的至情之人,所以哪怕他们历经磨难,也仍死生契阔;哪怕注定要天人永隔,那相聚的一刹也敌得过永生。也许在他人眼里是不幸的,但在我眼里,他们是幸运的,他们是幸福的。

他们的幸运,是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彼此,性情那么近,爱那么深。他们平和冲淡,追求的是“闲中雅趣”,会研讨盆栽剪裁之法,会摆设的精巧相视而笑,也会为心血被猫糟蹋而“两人不禁泪落”。他们都是会生活,也爱生活的人,所以即便不富有,也依然能苦中作乐。

他们的幸福,在于那担炉煮酒、小酌看花、亭畔漫游;在于那一声声宽慰和一句句问候;也在于他为她改变口味,吃“虾卤瓜”和“芥卤乳腐”。“始恶而终好之,理之不可解也。”沈复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上自己以前讨厌的食物,“情之所钟,虽丑不嫌。”芸的话解答了他的疑问,也道出了情只要够真、够深,足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

但他们的爱不是完美的,他们的爱情是有瑕疵的。沈复曾在妻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与友人结伴访妓,跟喜儿有过一段风花雪月,这也是很多人对沈复的诟病所在。但当我读到沈复第一次见喜儿的情境,反而是因他对芸娘的缱绻依恋而湿了眼眶。

本是图新鲜,跟友人一起探那“沙姑艇”,而选择一妓相陪,自是题中应有之义。而沈复很自然地选择喜儿是因为她“身材状貌有类余妇芸娘”。而艇上观景,他又想起芸娘,“惜余妇芸娘不能偕游至此”,有美景而思良伴,可以想见,沈复在独自出游的任何瞬间,都能让他联想起芸娘,他看到的任何美景,都迫切地想跟芸娘分享。

在对芸娘深刻的思恋情形下,沈复“回顾喜儿,月下依稀相似,因挽之下台,息烛而卧。”也许,喜儿本没那么像芸娘,但思念令人恍惚,只要有依稀相似,沈复宁可把身旁的人当做是他的芸娘。

古人寻花问柳实属寻常,尤其文人才子自命风流,在今天,我们会用“错误”来形容这种行为。但沈复的“错误”其实源于他对妻子深刻的爱和依恋,如果放掉对与错,这种深情,即便放到今时今日,也可感可叹。

芸娘积极地为沈复纳妾一事,放到今天似乎也是不可理解的,但在当时社会,恩爱夫妻中也是相当普遍的存在。虽然少不了封建糟粕,但我更关注的是在这件事当中沈复的态度。沈复与憨自始至终不曾有太多接触,反而是芸娘与憨极为投缘。当芸娘第一次提到的时候,沈复吓了一大跳,“此非金屋不能贮,穷措大岂敢生此妄想哉?况我两人伉俪正笃,何必外求?”他的第一反应是高攀不起,第二反应是夫妻情真,根本不需要纳妾。这段在闺房记乐当中的描述可能还会让人感到沈复对于纳妾的态度不置可否,让人怀疑他是否与其他清朝文士一样,表面拒绝纳妾,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唯一顾虑的也不过是金钱而已。

但在“坎坷记愁”中,对于纳妾不成的心里描写,才真正表述了沈复同意纳妾的原因。“憨为有力者夺去”,沈复的反应不是失望、不是遗憾,而是“余知之而未敢言也”,怕芸娘知道了伤心难过。而芸娘知道了果真愤恨、失望、伤心,沈复又“抚慰之再三”。原来对于沈复来说,比起芸娘的身体,一个妾的得失,根本一文钱都不值。

“芸素有血疾,……自识憨园,年余未发,余方幸其得良药。”一直以来,沈复都只是把憨当作是芸的良药,希望有她的陪伴,芸娘的身体能更好。

沈复十三岁在舅家见到芸娘的诗句,为她的才貌所折服,遂一眼万年。小时候曾因吃粥被嘲笑,而芸娘困顿病中,两人再吃粥,仍强颜欢笑。情未变,境已转。恍乎若隔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人世间能有几人幸,得偿所愿?

该文首发于公众号冷香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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