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原罪or教育的原罪

薄谶.
2018-05-04 23:56:28

文章的最后讲到:房家曾经的左邻右舍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李国华没有受到惩罚,人们把思琪的疯,看作是过早接触文学的错、看作是伊纹的错。

他们因被市侩蒙住了双眼,而变得庸俗、无知、蒙昧,可隐隐约约的,他们似乎也盲人摸象地,摸出了悲剧的些许轮廓——只不过,他们误以为文学导致的是悲剧的结果,殊不知,悲剧发生的原因才是它酿出的祸。

导致结果的,是李国华肆意张扬的欲望,是他那因勃起而面目狰狞的、要捣毁一切的阴茎。

而导致原因的,又是什么呢?

最初,思琪对李国华有的不是爱,而是朦胧的好感,只是,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好感到底是学生对于学识渊博的老师的崇拜,亦或是一种已经跨越了年龄与身份的、与性别不可分割的仰慕。

她当然会产生怀疑与纠结,因为她曾读过那么多的书,体味过那么多伟人的爱情。也因此,她太早地成熟,太早地看到世界浪漫而纯情的那一面,也太早地去幻想爱情的滋味。她知道爱情的界限可以很多,也可以很少,全部依靠自己的感觉,或者,当对方能够熟练地运用她所爱的文学与文字时,诱骗灌输给她的思想。而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区别,她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可悲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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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最后讲到:房家曾经的左邻右舍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李国华没有受到惩罚,人们把思琪的疯,看作是过早接触文学的错、看作是伊纹的错。

他们因被市侩蒙住了双眼,而变得庸俗、无知、蒙昧,可隐隐约约的,他们似乎也盲人摸象地,摸出了悲剧的些许轮廓——只不过,他们误以为文学导致的是悲剧的结果,殊不知,悲剧发生的原因才是它酿出的祸。

导致结果的,是李国华肆意张扬的欲望,是他那因勃起而面目狰狞的、要捣毁一切的阴茎。

而导致原因的,又是什么呢?

最初,思琪对李国华有的不是爱,而是朦胧的好感,只是,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好感到底是学生对于学识渊博的老师的崇拜,亦或是一种已经跨越了年龄与身份的、与性别不可分割的仰慕。

她当然会产生怀疑与纠结,因为她曾读过那么多的书,体味过那么多伟人的爱情。也因此,她太早地成熟,太早地看到世界浪漫而纯情的那一面,也太早地去幻想爱情的滋味。她知道爱情的界限可以很多,也可以很少,全部依靠自己的感觉,或者,当对方能够熟练地运用她所爱的文学与文字时,诱骗灌输给她的思想。而这二者之间究竟有何区别,她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可悲的是,面对这样的问题时,她又褪去了那份早熟的皮囊,变得幼稚而弱小。

更可悲的是,李国华就是这样一个善于把淫词滥调裹在动人情话的华丽包装里,把肮脏的欲望藏在高尚的爱意之下,并以此去诱骗、诱奸单纯小女生的男人。

而思琪是那样的幼小,根本无法辨认出这些词句中猥亵的成分,在她的眼里,胡兰成与张爱玲是爱,阿伯拉与哀绿绮思是爱,那么,引用他们的情话的李国华也必定爱她,而因为爱,所以要做爱,即使她感到痛苦与罪恶,但依然没关系,因为她要回报他的爱——他亲口吐出的文字,亲口说出的“我爱你”,怎么会有假?她那么深信不疑的文字与文学,怎么会捧着放了剧毒的美酒来骗她?文学衍生出的爱不会有丝毫的不清洁,所以他对她的爱也必然不染纤尘。

同样的,文学带给她的“教养”,让她不自觉地在面对逼在眼前的欲望时,说出一句委婉的“我不会”,而不是强硬而坚决的“我不要”“你不可以”;它还让她在被强迫之后竟说出一句“对不起”;也让她无法向任何人坦白自己被强暴的事实,因为“强暴”二字是那样触目惊心,像是两只火钳不留情面地从眼睛刺入胃中不断搅动,翻江倒海地让人恶心——她爱的人嫌她恶心。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多么浪漫而富有诗意的字眼,不会让人想到翻来覆去和折叠,还有阴茎插在嗓子眼。这是文人用来坦白恋爱状态的惯用字眼。

所以,或许过早地接受不适合自己的文学作品真的不好吧,或许小孩就应该读童书而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或许青春期少女的爱情启蒙就应该是九把刀而不是《红楼梦》。这听起来或许很不道德也不讲情面,或许像是对思想与知识的禁锢,但事实上,却是对天真与完整的保全。

就连李国华面对他唯一的爱——女儿晞晞时,也采取了与上述看法相应的方式——他不要她补课、不要她好好学习、不要她过早地有深刻的思想,即不要她读书——晞晞从未得到过她想要的那个书橱。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没有太早地接触世界上浪漫的那一面,从而能够幸运地因为无知,而无法辨认、无法感受罪恶的那一面。浪漫与罪恶或许是一体两面,但李国华直接将“体”从晞晞眼前拿开。这样,漂亮的她的漂亮才不是罪、也不是犯罪的借口或缘由;这样,漂亮的她的漂亮才能够只属于她自己。

多么迂腐而又通透的李国华,多么智慧而又无知的房思琪。

语言背叛了语言。

最后,致林奕含,

你经历的,我们会替你记住,讲下去,喊出来。

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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