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是为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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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4 看过

这本书以道家的“无为”开篇,但实际上是以佛家的内观(观呼吸)为核心,撑起全书的架构和观点。

三项基本技能:Stop对应着内观的打坐;Tune In对应着观察呼吸以及感知、念头等身心的所有反应;Let Go对应着内观进入至静之后的状态。

再者,此书原版的副标题A Mindful Approach to Achieving More by Doing Less中有一个关键词语Mindful。而此词经常出现在与禅修相关的英文书籍中,大概常见的翻译是“正念”。这恰恰是内观的基本目标。

而在原书的末尾,作者终于忍不住“现了原形”。他如是说:

Finally…whichever of these practices you try, ultimately everything comes down to BREATH; it is the LIVING FLOW in our bodies and feelings…remember to BREATHE.

甚至,全书的基本架构实际上就是按照“苦、集、灭、道”(佛教四圣谛)的顺序铺展开来。


但本书突破性的地方正在于,作者把握了内观的根本,从而提炼出三个最重要的核心原则,并将其灵活的应用在日常生活之中。一个真正的内观修行者,一日之中行立坐卧都在正念之中,都在内观之中,而绝不仅限于打坐。这种思想,不仅限于小乘佛教,大乘佛教更是全力提倡。《维摩经》:

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是为宴坐。

但如是的操持,对于世俗的凡夫来说,实在太严谨了。而本书作者则利用此书充分体现了西方作者表述的优势:简单、直接、实用。不管什么道教佛教,一概不提。管你读书游戏,全都可用。尤其是占全书大半篇幅的7项练习,与传统的内观相比,颇有创新处。比如利用文字来疏压,利用身体活动(以身导心)。所有这些操练,若单纯以缓压为题来表述,实在是再平凡不过,甚至可以说平庸。但一旦与东方哲学关联,或作为一种古老修持传统的现代诠释去看待,确实是有新意的。那些看来微不足道或者异常简单的事,一旦赋予深意,效果便截然不同。换言之,那种遥远而高冷的修持,在本书中,作者让它平稳落地。

不仅仅是操练部分,本书的前几章,对于当下人类面临问题的析解,也很有趣。比起很多人对苦对集的注解,颇有新意。但再啰嗦一遍,如果没有东方哲学的参照,那就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了。

当然,此书还可视做对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非正式专题论文,比起前人虚无缥缈的论说,作者图文并茂而又言简意赅的表述多少还是有些启发。


唯一感到须斟酌处,是7项练习的最后一项Communicate.向人倾诉确实可以释放压力,但局限性太大了(如果你有足够的阅历就完全明白)。所以这项训练与本书具备较强操作性的基调背道而驰。何况,作为本书源头的东方哲学的任何一种,从不鼓励向人倾诉。尽管作者或许对此有自知之明,在表述此条时,语气并不那么给力:

Though it might feel SCARY at first...
It's not ALWAYS the right thing to do...

这依然是利用西方文化诠释东方哲学的一个瑕疵。在此,我愿意引用另一位西方智者的话(很抱歉无法找到原文):

你的宇宙是你的,你的喜怒哀乐全部是自己的,别人无法体会。

全书的表述形式(插画及手写字体)确实很吸引眼球。但是在重读的时候,总是觉得画与文字的搭配并不完美,或许这些插画太西式了。插画没有对文字起到足够的支撑或延展作用,有些地方过于简陋了,而非简洁。我相信若是换国内的插画师,或许会好得多。

另外,关于译文,我觉得用文采出众形容不为过,而且用语也很接地气。但有些细节,包括一些词语和短语的翻译,还是不够准确,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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