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原理》心得

要理性
2018-05-03 07:34:39

一、生产力的根本——贸易和科学技术

几天前听姑妈回忆,她结婚时买的电视机三千元,接近三十年前,折算成现在的货币可能三万都不止,而且那时的人收入低得多,电视机功能差得多,人们仍然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部电视机。说明三个问题:第一,价格由供求决定,并非由效用决定。第二,事实上人们对多数商品的评价远大于支付的价格,也就是有巨大的消费者剩余和生产者剩余,这得益于生产力的强悍,以及贸易。第三,因为技术进步,长期来看,通货膨胀是被高估的。现代普通人所享受的物质生活,很大一部分比几百年前的贵族老爷要好得多。

对GDP的其中一个批评,所谓不幸福的经济学,如果两位母亲各自在家带娃,她们的劳务不计入GDP,但如果她们交换带娃并给对方支付薪水,那么GDP提高了,但两个娃所享受的关爱都更少了。这个逻辑可能经不起推敲,因为这两位母亲并无合理的理由要这么做。与之相关的一个观点,因为欠发达国家的家务劳动甚至部分生产在家庭内部完成,所以穷国的GDP被低估了,富国的GDP被高估了。其实,分工程度也能反应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分工越细说明有些人的时间成本更贵,整个社会都能更好地发挥各自的比较优势。发达国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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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产力的根本——贸易和科学技术

几天前听姑妈回忆,她结婚时买的电视机三千元,接近三十年前,折算成现在的货币可能三万都不止,而且那时的人收入低得多,电视机功能差得多,人们仍然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部电视机。说明三个问题:第一,价格由供求决定,并非由效用决定。第二,事实上人们对多数商品的评价远大于支付的价格,也就是有巨大的消费者剩余和生产者剩余,这得益于生产力的强悍,以及贸易。第三,因为技术进步,长期来看,通货膨胀是被高估的。现代普通人所享受的物质生活,很大一部分比几百年前的贵族老爷要好得多。

对GDP的其中一个批评,所谓不幸福的经济学,如果两位母亲各自在家带娃,她们的劳务不计入GDP,但如果她们交换带娃并给对方支付薪水,那么GDP提高了,但两个娃所享受的关爱都更少了。这个逻辑可能经不起推敲,因为这两位母亲并无合理的理由要这么做。与之相关的一个观点,因为欠发达国家的家务劳动甚至部分生产在家庭内部完成,所以穷国的GDP被低估了,富国的GDP被高估了。其实,分工程度也能反应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分工越细说明有些人的时间成本更贵,整个社会都能更好地发挥各自的比较优势。发达国家物价水平高,人工费用贵,因为劳动值钱,时间值钱。工作需求的旺盛,生活水平的富裕带动低技术含量的劳动价格同步上升。因此,扶贫最好的方式就是修路,将闭塞地区接入现代社会,接入社会化大生产。这也正是国家开放的意义所在。

二、激励

很多人认为经济学理论需要修正的理由是:经济学首先假设人是理性的,但事实上,人只有有限的理性,有限的自私和有限的意志力,人经常会做违背自身利益的事。用本书的描述是:人是“健忘的、冲动的、混乱的、有感情的和目光短浅的”,“生活是杂乱的。信息是不完全的,政府是不完善的,人也是不完美的。”真实世界确实如此,精准判断相当之难。但是另一面,可能很多人,尤其是天真的人,都低估了人的理性,尤其是利己心。

法制不完善的地方,人更倾向于偷奸耍滑,无耻凶恶,因为规则没有保障,人更多地要以原始的方式去争,比如农村吵架的逻辑,架势一定要足,越凶越有理,但多数也仅限于架势。集权体制下,权力集中资源,对上巴结更重要,社会风气认为结交能力特别重要。情商和沟通能力原本就重要,但中国语境下的沟通能力有更多奸滑色彩。秦军喜欢屠杀,是因为军功爵制度,人头与利益挂钩。高校劣质论文泛滥,因为论文与职称绑定,而职称关系切身利益。

人会对激励作出反应,很多看似冲动、任性的行为,私底下都是算计。

社会发展程度越低,规则越是不健全的地方,戾气越重,人与人之间越是倾向于相互攻击,这是囚徒困境。而应对囚徒困境,一报还一报是最简单且最有效的策略。有些时候,人真的很贱。除非有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否则宽容不叫宽容,是激励他人不把你放在眼里。甚至,一开始适当表态,有助于将冒犯扼杀在萌芽状态,对双方及相互间的关系都好。因为人本来就容易膨胀,拿捏不好分寸。或者说是因为人总是既理性又不理性。本能地不断试探边界,未遇反击就越界,最终对自己也未必是好事。

香港和新加坡同样是中国人的社会,却能实现法治,秩序井然,这种淮南淮北的效果,是因为人会对激励作出反应。

三、价格的信号功能

价格是引导资源配置的信号,某种商品价格升高引起供给增加,需求减少,反之亦然。

一个行业刚刚起来的时候,占先机的人会有超额利润。但信息总会扩散,丰厚的利润会吸引更多卖家入场,竞争摊薄利润,最终达到每个人的经济利润为零(会计利润不为零)的状态,也就是最终每个人的利润等于各自的机会成本。除非,这个行业有较高的准入门槛,门槛有以下几个来源:1.行政权力支撑的垄断;2.黑社会;3.天赋资源,坐拥金山;4.高人力成本,比如高学历。其实三四两条的门槛本就源于各自较高的机会成本,因此可以说,能长期维持超额利润的,唯有权力支撑的垄断。黑社会面临高风险,其实机会成本也不低。

四、价管

价格管制(最低工资、商品限价)几乎总是不好的,人为限制贸易,限制福利改进,政策执行也需要成本。

商品限价虽然总体无效率,但一定程度上对穷人确实是有利的,因为穷人的时间不值钱,他可以用时间为代价买到他原本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医疗。看病本来就应该是贵的,因为人力成本很高,学习和培养年限很长,而且多数是学习成绩优异的聪明人。人工智能或许可以带来颠覆性的革命,让成本急剧降低,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只要不存在内外勾结的腐败,黄牛这个职业也无可厚非,也是穷人赚的辛苦钱,只是将医生赚的收益转到黄牛身上而已。当然,腐败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最终,医生的收益要么通过其它途径补偿,要么转到其它群体身上。整个过程让事情复杂,徒增成本。我国医疗的特点是特权加价管,和其它很多事情一样,权贵是在体系之外,不受体系约束的。而管制,正是权力的来源。

五、决策的逻辑

如曼昆所言:“在现实世界中,选定正确的政策仅仅是一个领导人工作的一部分,有时还是最容易的一部分。”现实政策中有很多错误在学界并无争议,但却很难得到更正,因为有很多现实的因素。政治家需要赢取民心,赢取选票,需要给民众派发简单直接的福利,要进行政治表演。所以在有些问题上,即使政治人物自身有清醒的认知,他可能仍需和民众保持一致,即使民众是错的。大众只能从自己的直觉和简单的道德观出发,稍微复杂一点的逻辑就没有兴趣了解。有些时候可能会好奇知识传播为什么这么难,但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很顽固,信息壁垒极其强大。

自由贸易有好处,但是生产者比消费者组织性更强,话语权更大,为设置贸易壁垒进行政治游说的能力也更强。另一方面,自由贸易减少了发达国家低端制造业的工作岗位,虽然自由贸易符合整体效率,虽然经济发展的本质就是要消灭工作岗位。长期来看,整个社会的工作岗位确实会发生转移,但对个体来说,改变会给生活带来极大影响。即使社会变化很快,人却难以改变,尤其对中老年人,前半生的大部分学习时间,同时也是人一生中大部分的学习时间都已投入适应当前工作岗位的技能训练,如果某一天你告诉他他的工作岗位被消灭了,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但社会的进步总会让部分人赶上潮流,让部分人遭遇阵痛。从社会整体的角度,能够做的,我想是完善保障体系,让转变更加平滑,让更少人感受到阵痛。

严格来讲自由贸易并非只有好处。因为生产力的根本是知识,贸易和投资会不可避免地让知识从富国流向穷国。比如中国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工业体系越来越完备之后,山寨能力甚至研发能力也会越来越强。所以,贸易确实有可能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当然这是另外一个话题。

而威权体制下的政治决策,领导人的影响力更强,领导的个人意志总是会被放大,而不是被修正。官僚系统甚至可以将事情放大到面目全非、荒谬至极。另外,领导不能错,即使他自己意识到决策不合理,为维护体面和权威,除非找到台阶,否则错误的决策还是会继续。

六、消费与投资(储蓄)

宏观角度,较高的储蓄率意味着更多的钱用于投资,用于资本积累,未来有更高的GDP增长,但是投资过度消费过低又会导致产能过剩。

个体角度,假设预期收入往上走,一方面,根据边际效用递减,因为年轻时缺钱,每一元钱的效用更大。另一方面,收益和利息带来财富增长,也就是每一元在未来有更大价值。看哪个更强,取平衡点。保障体系是否完善以及个人偏好都会影响决策。总体上,年轻的时候适当提前消费还是值得的,按揭贷款是平滑一生收入的好工具。

因为单位金钱的效用不一样,所以给穷人补贴或贷款,可以增进社会整体福利。如果能将大学生校园贷规范起来,未必不是一个好东西。因为客观上,人在工作前后,单位金钱的效用落差很大,这个工具能产生巨大的效益。

金融和保险的本质,就是在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上配置资源,实现效用最大化,以及稀释风险。

七、凯恩斯主义

“社会面临通货膨胀与失业之间的短期权衡取舍。”长期不相关。然而政府总是倾向于刺激而非稳定经济。可以说刺激的本质就是打鸡血,鼓励生产,鼓励消费。这并非坏事,因为衰退中投资的减少远大于GDP的萎缩,“即使在衰退过去以后,资本存量的减少也使生产率、收入和生活水平下降到其原本能够达到的水平之下。此外,当工人在衰退中成为失业者时,他们失去了有价值的工作技能,这永久地降低了他们作为工人的价值。”衰退中的经济需要刺激可能就像低谷期的人需要鼓励一样。但是,其一,打鸡血这件事天然地以牺牲闲暇为代价;其二,兴奋过度可能崩溃。

通胀和就业之间短期权衡的关键在于,事实通胀高于预期通胀,繁荣的假象鼓励扩大生产。另外,增长本身给人带来安慰,所以较低但大于零的通货膨胀是需要的。社会科学研究的是人心,部分程度上,经济学也是欺骗的艺术。

另外,高通胀低利率鼓励投资和消费,形成流动生财的效果,单纯储蓄可能导致财富流失,转移到持续生产的富人手中。

八、其他

人力资本也有乘数效应,人的见识和情绪都能传导。一个是代际传递,另一个,相对地,大城市连服务员都更有礼貌,是因为整个环境更文明,一是接收的负面情绪少,二是遵守规则是更佳的生存策略,一个社会的规则是由多数人确立的。人需要制衡和教育,很多人做坏事是因为没人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曾经在历史教科书中看到,经济危机时穷人没饭吃,资本家却为了维持价格倾倒牛奶。当时不理解,资本家为何要倾倒自己的牛奶来维护收益,现在终于明白,因为粮食需求缺乏弹性,价格对供给变动很敏感,价格提高带来的收益大于产量减少带来的损失,这件事就是划算的。石油需求长期看富有弹性,维持高价无利可图。关键看需求弹性。

“税收负担更多地落在缺乏弹性的市场一方身上。”比如对奢侈品企业加征的税收更多地落在工人身上,因为“劳动的供给远比劳动的需求缺乏弹性。”和人世中许多事的原理一致,没有退路更难从容。

拯救衰退地区最好的方式可能是不要拯救。不管是东北、中西部,还是偏远农村,振兴计划可能会适得其反,人往大都市集中符合经济效率。“我们对人民有责任,而不是对某些地方有责任。”(哈佛教授Edward Glaeser)甚至于对灾害频发地区的援建,也不一定是好事,“帮助和承诺重建也会激励人民一直住在灾害易发地区。”

经济的波动几乎没有任何规律,即使不是无法预测,至少也是极难预测。另外,根据有效市场假说,长期来看,股票投资胜过市场是很难的,“到2005年7月为止的十年中,80%的股票共同基金没有胜过持有标准普尔全部500家股票的指数基金。”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经济学的很多理念非常接近黄老的思想,不折腾,无为胜有为。而现实世界总是有太多太多的折腾,太多太多的无谓损失。书中引用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乔治•斯蒂格勒的论述:“所有现实经济都与理想经济有差距——这种差距称为‘市场失灵’。但是,按我的观点,美国经济‘市场失灵’的程度远远小于根植于现实政治制度中经济政策不完善所引起的‘政治失灵’。”

书中对很多问题的解释都是颠覆常规认知的,经济学很大的一个价值在于给人提供更加理性的看待世界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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