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 白夜行 9.2分

人性恶的光辉

红黑凛
2018-05-02 看过

本书极力写人性恶,从那方华丽死水上面撒下一撮阳光,既带着一丝凛冽,又有一丝温暖。

一、恶

丑陋的底色。故事始于伤风败俗的“娈童”交易,嫖客是桐原洋介(男主的父亲),受害者是十一岁的雪穗(女主),还有一个卖女儿的母亲。这便是社会丑陋和童年惨淡的底色:变态的人心,畸形的欲望,扭曲的伦理以及被玷污的纯洁感情.....最终这场交易被儿子亮司(男主)阻止,同时悲剧进一步升级,亮司出乎意外的弑父行为以及接下来女主的精心设计,让丑陋和惨淡的底色掺进了一丝血色,随即整个走向便彻底被黑暗笼罩。长大后的主角似乎比谁都清楚社会的本质以及人性的丑陋,所以他们的阴谋诡计总能成功,看起来像一场复仇......

反抗的性质。罪之大,莫过于弑父。亮司和雪穗自犯下弑父(母)之罪那一刻起,灵魂就等于被判死刑,从此失去了人性并且被抛到了正常人的对立面。在别人面前他们始终属于弱势的一方:小孩子相对大人是弱势的一方,个体相对社会是弱势的一方,贫穷相对富裕也是弱势的一方。为了生存他们只有“反抗”:从错手杀人到谋划犯罪,从反抗命运到豪夺巧取......那么,他们的反抗就具有以下两种性质:第一,他们的反抗是扭曲的,从而弥补了力量差距;第二,他们的反抗是见不得人,因为起点是弑父(母),违背道德且常理不容,所以他们只有不断通过罪行掩盖罪行(客观上),只有放弃灵魂从而选择在黑夜跋涉前行(主观上)。

人性的光辉。小说真正要表达的是雪穗和亮司身上的“恶”。为何这丑恶之上有如此动人的光辉?作者告诉我们:这就是人性,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丑陋真实的人。纵使雪穗和亮司无恶不作、伤天害理、追名逐利,但似乎不影响那一份初心。要知道普通故事中老掉牙的悲惨身世,在这里是无法成为免罪金牌的,但东野圭吾将它和一丝勇气、一丝温暖结合在一起,这就产生了质变。一丝勇气是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的勇气(飘),一丝温暖是黑夜里两人携手前行的温暖(白夜)。于是,“恶”升华了——看似闪耀的人性华光,实际上只是白夜死去的光芒。

二、白夜

什么是白夜?白夜对大部分人来说并不是特别熟悉的名词,我们可能听说过或了解过它,但由于缺少亲身体验而丧失决定性认识。这是小说带来的第一疑问。对这一疑问的解答贯穿整个故事,最后变成象征。看完本书,如果有人把“白夜”当做作者的造词也不奇怪,因为整个故事就像从“白夜”里演绎出来的。

实际上,白夜是高纬度地带的一种自然现象。“在纬度达到一定度数的地区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只能达到一个很小的角度。由于大气的散射作用,整夜天并不完全黑下来。”(百度百科)

但我对白夜的初次认识,来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短篇小说,名字就叫“白夜”,讲的是一个极度忧郁又颇富浪漫的故事。娜斯简卡——故事的女主人公,长期被祖母关在笼里,绝望地眼看青春凋零的时候,她爱上了一个房客,两人约定一年后桥上相会,但届时房客没露面。男主人公“幻想家”——一个多愁善感且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知识分子,被姑娘的深情打动,便安慰她并接连四个晚上陪伴她在河边等候。最后房客终于出现,“幻想家”就压下刚刚升起的对娜斯简卡的爱慕之情,为他们祝福。

从《白夜》里我得到关于“白夜”的印象,是一种暧昧不清、混沌不明的感觉:既不像黑夜,一片黑暗,毫无希望;又不是白天,真正明亮,会有结果。虽然白夜是虚幻的,终会迎来黎明,但它让那些无法在黑夜中独自前行的人,能够像白天那样携手走过,瞬间的碰撞即永恒。

以上对白夜的理解,放在《白夜行》也是一样的。我想东野圭吾没有理由没看过这个小说,原因之一它太有名,托斯思妥耶夫斯基的代表作之一。《白夜行》里有一段可视为对“白夜”的注解:“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作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在背后默默付出的男主人公换成亮司,摆脱命运、追求幸福的女主人公换成雪穗;黑夜则是他们悲惨不幸的童年,还有背负童年罪过异于常人的艰苦道路,简言之就是他们悲惨的人生;由于没有太阳,便替之以白夜:“雪穗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亮司则至今仍在黑暗的通风管中徘徊”。夜是虚幻的,白夜里时间似乎停滞不前了......

三、飘

《白夜行》的另一灵感是《飘》,这点倒显而易见,《飘》在原文出现过几次:幼年雪穗读的书是《飘》,后来也证明了幼年亮司有此书;另外通过雪穗身边的女性指出: 她耀眼如斯嘉丽(飘的主角)。飘、斯嘉丽等等,和“白夜”一样,具有象征意义。

《飘》讲的是关于斯嘉丽“抗争”的故事。斯嘉丽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甚至有些过于自我,战争期间她这样的人才能存活下去,她独立自主、精明强干;敢爱敢恨、敢于反抗、敢追求幸福。“明天会是新的一天”,斯嘉丽说,这是《飘》原文的最后一句话,将永不低头的斯嘉丽留在读者心中。飘,是顽强人格和残酷现实碰撞的回响⋯⋯

回到《白夜行》,这里进行抗争的是雪穗,反抗的是她不幸的命运。爸爸早逝,家境窘迫,幼年雪穗被妈妈逼迫卖身⋯⋯面对命运,她只能任其摆布。于是,《飘》成为她的精神寄托,在斯嘉丽身上可以看到勇气和力量,她是那么憧憬敢于反抗和追求幸福生活的斯嘉丽!

可一开始这一切仍只能停留于想象。在卖给桐原的那个晚上,我们可以适当脑补,那时绝望的小雪大概已经认命。可是一个男孩的意外出现并带来更为惊人的一幕,最终“胁迫”着女主将想象中的未来化为沾满血迹的明天。

男孩就是亮司,桐原的儿子,小雪的朋友。同时目睹他喜欢的女孩和父亲的兽性的那个瞬间让他崩溃了,就像目睹美好的事物正在被毁灭一样无法容忍,于是他举起平日用来创作美丽剪纸的小刀,仿佛要杀死眼前的丑恶一般刺向了自己的父亲⋯⋯

目睹这骇人的一幕小雪,她的第一反应也许是惊愕,除此,在黑暗之中她可能还看到了一线光明——至少这是她第一次从命运的魔爪里逃脱⋯⋯之后她明白了整个事情,结局摆在眼前:男孩为了她背负上了弑父之罪!(即使她并未从黑夜解脱)

希腊悲剧里大英雄俄狄浦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弑父娶母,为此他自挖双眼、自我流放,以示惩罚。这是世间最严重的罪孽之一,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之重,何况是一个小孩呢?亮司是无法自我问罪的,他在黑夜里挣扎崩溃,并逐渐滑向毁灭的边缘⋯⋯

对小雪来说——那个瞬间具有太过强大的意义,足以压倒一切:杀人和死人,以及换来的稍纵即逝的光明,在这层关系下,罪恶显示出异常妖冶的姿态,那一瞬间仿佛照亮了她原本弱小的灵魂。于是,她再也无法屈从命运,为她自己也好,为那个为她弑父的男孩子也好,于是,她成为了“斯嘉丽”。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弑母。雪穗:恶魔不只一个,第一个就是“妈妈”,要逃出她以爱和体谅为名义的魔爪。通过弑母,她跟男孩共同背负起同样的罪孽。

从此雪穗扮演了一个不断夺取的角色,而亮司则扮演着不断赎罪的角色。他们就像枪虾和虾虎鱼,雪穗给自己明天,从而也给了亮司明天;雪穗通过追求自身存在的价值,从而肯定了亮司存在的价值。他们两人在白夜里前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勇气。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开始,本文却要结束了,让我们直接来到最后亮司死的地方:只见雪穗正沿扶梯上楼,背影犹如白色的幽灵。她一次没有回头。(飘: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即使失去了一半灵魂,也必须一个人走下去,只为了不背叛那最初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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