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王树王孩子王

桑之未落
2018-05-02 22:09:48

《棋王树王孩子王》 书借了约莫两个月了,一直带在身边,却不见多少翻过,杂事繁多,好容易放假,才决心抛开所有七零八落,一篇一篇地看。 《棋王》前一小部分刚借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再看时,也还是觉得棋王——王一生很不一般。"我"在去插队的车厢里遇到了王一生,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到处拉人下棋,他在众人口耳中的传说更是痴呆中显着些锋芒。 他总是好奇"我"是如何生活的,尤其是父母去世后是怎么混的,略知一二后又打听关于吃的细节。而他对吃是虔诚的、精细的,在书中如此描述:"拿到饭后,马上就开始吃,吃得很快,喉结一缩一缩的,脸上绷满了筋。常常突然停下来,很小心地将嘴边或下巴上的饭粒儿和汤水油花儿用整个儿食指抹进嘴里。若饭粒儿落在衣服上,就马上一按,拈进嘴里。若一个没按住,饭粒儿由衣服上掉下地,他也立刻双脚不再移动,转了上身找。这时候他若碰上我的目光,就放慢速度。吃完以后,他把两只筷子舔了,拿水把饭盒充满,先将上面一层油花吸净,然后就带着安全抵岸的神色小口小口地呷。有一次,他在下棋,左手轻轻地叩茶几。一粒干缩了的饭粒儿也轻轻跳着。他一下注意到了,就迅速将那个干饭粒儿放进嘴里,腮上立刻显出筋络。我知道这种干饭粒儿很容易嵌到槽牙里,巴在那儿,舌头是赶它不出的。果然,待了一会儿,他就伸手到嘴里去抠。终于嚼完和着一大股口水,"咕"地一声儿咽下去,喉结慢慢移下来,眼睛里有了泪花。" "我"给他讲的两个故事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和巴尔扎克的《邦斯舅舅》,他总能挑出些刺来,意识到不太好转而又给"我"讲了个老掉牙的小媳妇藏米的故事。小争论过后,"我"和王一生又开始下棋,从他那口头禅"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中得知捡烂纸的老头儿的故事,他传给王一生棋谱,讲道家的阴阳无为和棋运造势的学问。进而又延伸到棋道与生道,老头儿说"棋就是这么几个子儿,棋盘就这么大,无非是道同势不同,可这子儿你全能看在眼底。天下的事,不知道的太多。这每天的大字报,张张都新鲜,虽看出点道儿,可不能究底。子儿不全摆上,这棋就没法儿下。" 分别后约好相互走动,可转眼到了夏季,王一生才来,路上不到百里路竟用了半个月,而相比"我"的不知足——没油没书没电没电影儿;他倒对生活很满意——"顿顿吃饱就是福"。 在闲谈中,他说到了自己的母亲和他痴象棋的源头。他和母亲在印刷厂叠书页子,发现这是本讲象棋的书,看出点意思来,后来有空就到街上看人下棋,又用硬纸剪了副棋和别人下,母亲见他如此着迷,又是打又是疼的,最后还是许可他在不落下功课的前提下下棋。母亲临去前,为他磨了副无字棋,希望他出息,他说"我们家多困难,我没哭过,哭管什么呢?可看着这副没字儿的棋,我绷不住了。" 接着,山上的人打到两条蛇要来煮,而王一生的棋道经我一翻吹,大家得知来者不凡,喊来了队里的高手脚卵。脚卵是南方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大高个总是纤尘不染,衣冠楚楚,见人要梳洗打扮,下棋前又要换身笔挺的衣裳,口头禅是"蛮好,蛮好"。煮蛇肉,蒸茄子块儿,熬蛇骨汤;用筷子撕着蘸料吃,热热的小口呷,这里描写的场景隔着纸都透着扑鼻香。天黑下来,脚卵把父亲给他的明朝的象棋拿来和王一生下,三局不知谁赢谁输,最后脚卵说:"天下是你的。你的棋是跟谁学的?"王一生答:"跟天下人。" 脚卵为自己的调动和王一生参加区赛的资格打通了关系,条件是那副明朝的乌木棋。而王一生坚持不参加比赛,因为他认为那副棋和他母亲的无字棋一样,是个信物,不能忘,不能丢,又怎能送人?好说歹说,他决定要登门与决胜的高手下棋。 《棋王》最精彩的莫过于王一生一人和包括头三名在内的九人同时盲棋,九局连环,车轮大战!九个人关在场里,墙外一副明棋,八张整开白纸,硬纸剪成的百十个方棋子儿,数千人闹闹嚷嚷,后来的人挤不进去还以为是杀人的告示挂在上面。他一个人空空地在场中央,谁也不看,静静地像一块铁,嘱咐好"我"守护好他的无字棋。 棋开始了。传棋步,变棋子儿,八张大纸哗哗地响,棋子儿荡来荡去。而在我的眼里,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古的东西涌上来,喉咙紧紧地往上走。读过的书,有的近了,有的远了,模糊了。平时十分佩服的项羽,刘邦都在目瞪口呆,倒是尸横遍野的那些黑脸士兵,从地上爬起来,哑了喉咙,慢慢移动。一个樵夫,提了斧在野唱。忽然又仿佛见了呆子的母亲,用一双弱手一张一张地折书页。" 再看我们的棋王——王一生的姿势没有变 ,仍旧是双手扶膝,眼平视着,像是望着极远极远的远处,又像是盯着极近极近的近处,瘦瘦的肩挑起宽大的衣服,土没拍干净。东一块儿,西一块儿。喉结许久才动一下。 "我"担心棋呆子的身体支不住,于是——我找了点儿凉水来,悄悄走近他,在他眼前一挡,他抖了一下,眼睛刀子似的看了我一下,一会儿才认出是我,就干干地笑了一下。我指指水碗,他接过去,正要喝,一个局号又报了棋步,就把碗缓缓凑到嘴边儿。这时下一个局子又报了棋步,他把嘴定在碗边上,半晌,回报了棋步,才咽一口水下去,"咕"地一声儿,声音大得可怕,眼里有了泪花。他把碗递过来,眼睛望望我,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再里面游动,嘴角儿缓缓流下一滴水,把下巴和脖子上的土冲开一道沟儿。我又把碗递过去,他竖起手掌止住我,回到他的世界里去了。 天黑了,只有三局在下;再看,只剩一局,恰是与冠军的一盘。之后老者赶来,商量平手言和,进了大门,我们的棋王如此神貌——"王一生孤身一人坐在大屋子中央,瞪眼看着我们,双手支在膝上,铁铸一个细树桩,似无所见,似无所闻。高高的一盏电灯,暗暗地照在他脸上,眼睛深陷进去,黑黑的似俯视大千世界,茫茫宇宙。那生命像聚在一头乱发中,久久不散,又慢慢弥漫开来,灼得人脸热。"而众人见了王一生,却是惊讶,外面传了半天,眼前却是一个瘦小黑鬼。 老者言和,王一生麻了身子——"他的腿仍然是坐着的样子。直不了,半空悬着。我感到手里好像只有几斤的分量。"揉了又揉,身子才软下来,"喉咙嘶嘶地响着,慢慢把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啊啊'着。很久才呜呜地说:'和了吧。' " 人渐渐散了,我张了手把紧攥着的那个棋子给王一生看,他先是呆呆地盯着,似乎不认得,可喉咙里就有了响声,猛然"哇"地一声吐出黏液,呜呜地说:"妈,儿今天…妈——" 夜里,王一生已经睡死。山民们掮着柴火在林中走,咿咿呀呀地唱。"我"悟出些个道理——不做俗人,哪儿会知道这般乐趣?家破人亡,平了头每日荷锄,却自有真人生在里面,识到了即是幸,即是福。衣食是本,自有人类,就是每日在忙这个。可囿在其中。终于还不太像人。倦意渐渐上来,就拥了幕布,沉沉睡去。 《棋王》这整篇小说很是精细,对王一生的刻画十分到位,细节方面处理的很好,情景描写更是身临其境。 饥饿是灾难,是痛苦;贫穷是寸步难行,是凄风楚雨。但在王一生眼里,似乎一切都很知足,而旁人总是抱怨生活的不如意,有了这个讨那个,日子算是得过且过。 王一生有风骨柔情,他完全可以靠脚卵的关系去参加区赛,但他坚决不去,生活再困难又算什么呢,在他的象棋面前,绝不可马虎,也不能失掉风度,为棋养性,棋不谋生,利不成棋。他保全无字棋,这不仅是信物,而且是母亲给他的信念与支持,这种力量是伟大的,是无穷尽的。他心中有棋,谱存脑海,何以解不痛快?唯有下象棋。 在我看来,真的有那么种东西可以让你占据自信,尽管你在其他时候会显露出紧张,透着些小缺陷,会茫然若失,会go blank。但没关系,找到它,像棋王一样看出些个意思,倾注热情,乐趣其中,何以解不痛快,唯有…

《树王》有些奇幻的味道,护树人没了树,火烧成灰,不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在重生中又成了灰烬。说来实在讽刺。 而《孩子王》也是令人惋惜的一篇小说,在看到了希望的时候被冷冷地泼了一把,孩子王教孩子,该怎么教,他不知道,应该有规矩吗,有定律吗,有统一制度吗?不知道。孩子们究竟要学什么,学了又何以致用?渐渐磨合出了些路子,却又被切了一道。我们不是猪,不是鸡;不是红旗飘飘,不是战鼓震震;我们是人,写的是生活,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感受到的,所思所想,而不是照猫画虎,照搬他人的笔墨,一个抄一个,一代抄一代。 这三篇小说,对亲情的描写都来的深刻细腻,十分动人。 《棋王》王一生和母亲,连接他们的是母亲用牙刷把磨的一副无字棋,是可以感受到它的温度它的柔和,是可以感受到母亲的疼母亲的爱的无字棋。 《树王》肖疙瘩和儿子六爪,连接他们的是推在小桌子中央的糖果,是放在树王手中的两张残破的糖纸,是立在坟前的糖瓶子。 《孩子王》王福和父亲王七桶,连接他们的是父亲王七桶每次去县里拉粮食都没买到的新华字典;是王福和父亲连夜上山砍够二百三十棵长竹,为了和"我"打赌赢得的新华字典;是父亲的默默无闻,是父亲的沉沉的爱。 三篇对人物的性情也刻画的极其深刻。 棋王——王一生,树王——肖疙瘩, 孩子王——老杆儿。他们都是有风骨之人,他们的骨子里就散着真性情。他们都是守护者:一个是象棋的守护者;一个是树的守护者;一个是孩子的守护者。他们都是带着英雄义气,侠风柔骨的人:为了象棋,王一生可以放弃争夺名利的机会,可以拥有一人同时盲棋对战九人的勇气,为棋不失风度,不失道;为了树,肖疙瘩可以拼死守护,因为一个世界都砍光了,也要留下一棵,有个证明;为了孩子,老杆儿可以对抗旧式教学,可以回答他们的问题"为什么不教课文"——因为"没有用"。

暂时想不出题,先以书名为题,日后再续。

风骨之人,学习。

2018.5.02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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