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命运一样苍凉无助——读迟子建《候鸟的勇敢》

云梦遥gx
2018-05-02 看过

像命运一样苍凉无助

—— 读迟子建《候鸟的勇敢》

文/云梦遥

我不知道迟子建的心里怀有怎样的秘密路标,但是从她一如既往的对自然、对文字的敬畏中,我确信那条路标是一定存在的,它指向万物,指向生活,也指向命运。尽管有这样一条路标,但迟子建仍要面对无止境的迷茫,无论是对文体本身纠结,还是小说人物命运的表达。可我们谁又不是如此呢?

向下:回到大地,回到文学本身

如果不是迟子建在后记中特意提到了文本的体量问题,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但既然提到了,我不妨从一个普通读者的视角说说感受。

一种文体久了,便有了许多的约定俗成,语言的表达方式、文章的结构设计、文本的体量大小……越来越多的“理论家”喜欢拿着这些“令箭”来解剖作家们的文章。当然,我不否认这些“约定俗成”是跨越时间的积累和经验的总结,给了写作者许多指导,但我们也不能否认,它们同时也束缚了文字的表达。

《候鸟的勇敢》有八九万字——普通读者都是从作者、编辑口中/笔下得知具体数字的——没有一个普通的读者会去细数某一篇文章的字数,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阅读体验的酣畅淋漓,是文字背后的心灵冲击,是文本带来的思考探索。至于文章的体量究竟控制在多少才能让普通读者在阅读时感受到震颤,是作家的经验、技巧和修养。至于一篇散文是旧散文还是新散文,一篇小说是短篇、中篇还是长篇,留给作家、评论家、出版社去关心就足够了。关于文本的体量问题,随着写作群落的扩大,写作经验的增加、写作意识的流动,我相信会有更多的探讨,只是会不会有答案,我不确定,即便有了答案,谁又知道是对还是错呢?

无论是“大中篇”还是“小长篇”,回归到写作本身——比探讨文体更重要的,是作家对小说的耐心,对文字的责任感。既然“它的故事和气象,该是这样的长度”,那么八九万字,刚刚好。很高兴迟子建没有被约定俗成的体量所束缚,再一次用细腻的表达、普通人的命运和文字的力量,让我们在金瓮河的春夏秋冬中看到一抹绚丽的夕阳。

向上:飞向天空,飞向精神高处

候鸟,作为故事的主线之一,为整部作品安插了翅膀。但是,正如那只受伤的东方白鹳一样,这对翅膀在生活和社会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并不能恣意翱翔。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生活离我们太近了,所有的信息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获取;但生活又离我们太远了,我们深处其中,却从来没有好好地观察它、思考它。写作的价值也许正在于此。迟子建以候鸟写“候鸟人”,写社会中客观存在的无形的固化的阶级,写官场的乱象与市井的嘈杂,正是这种精神的温度使瓦城的每一个小人物都变得鲜活。

在瓦城的街道之外,还有娘娘庙、候鸟管护站这样的“净土”,但它们只是远离了人群,却依然会升起炊烟,依然包裹着欲望。有谁不渴望一片真正的净土?有谁不渴望飞翔的自由?“候鸟”给了小说向上的力量,保护站里的鸟儿们为了迁徙一次次的练习和努力,也告诉我们即使的鸟儿,也不是天生就会飞翔,天空和狂风就是它们的世界,它们若想获得自由,一样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无论身处怎样的时代,对于每一个生命来说,尽管伤痛坎坷伴随一生,尽管生命轨迹各不相同,尽管生命很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痕迹,但每个人依然会用几十年的努力活出自己的模样。

向前:挣脱命运,挣脱心灵桎梏

“可是天阴着,望不见北斗星;更没有哪一处人间灯火,可做他们的路标。”合上书页的一瞬,我便想到了《群山之巅》的结尾——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仿佛命运总是这样苍凉无助,每一个在尘世间行走的人都会迷失,迷失于一场飞雪,迷失于欲望与道德之间,迷失于命运。

德秀师傅的遭遇不免让我想起了《空色林澡屋》里的皂娘,德秀师傅的“缺陷”是人为的容易隐藏不被人所知,皂娘的缺陷却是先天的且无处隐藏。但相同的是,缺陷在她们心里留下的伤害却是一样的深。她们选择远离喧嚣的森林深处,用礼佛、洗澡的方式去缓解伤痛。皂娘在污浊的人事间将自己活成了一片月色,以温柔拂去众人身上的风尘;德秀师傅以未了的尘缘唤醒了张黑脸,给了他的世界一道光明,又何尝不是给了自己一道光明。

但这样的光明太容易被飞雪卷走了,那两只叫树森和德秀的白鹳未能逃出命运的暴风雪,两个被禁锢的心灵要想寻到一处人间的灯火又谈何容易?如果说东方白鹳的命运是一种隐喻的表达,那么所谓宿命是否一定悲凉?这样的结尾很“迟子建”,这样的结尾其实也很生活。谁又能轻易地挣脱命运,挣脱心灵的桎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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