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优美的等于生活本身

新世纪秃头战士
2018-05-02 17:30:46

在自己 “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时代,会在同学们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体育课终于到来、欢天喜地地雀跃奔向操场时,座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抄着喜欢的文章里已不知抄写过多少遍的句子:

也许,不再有什么诘屈聱牙的经卷难得了你我。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我试图以小说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简桢,四月裂帛)

少年的心思傻得可笑。世间最大的悲痛就是自己没有办法用一手令人心折的漂亮字体,写出一封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应该写给一个有着披肩乌黑长发、外秀慧中的女孩子的情书。除此之外,我“脑袋里的怪东西”是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并颇有“天下武学一升,我独占八斗”的意思:

在不知世事的年纪,想象中自己会深爱着的女孩子的样子

自己是刀剑双绝的绝代侠客。剑法当仁不让的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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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 “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时代,会在同学们盼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体育课终于到来、欢天喜地地雀跃奔向操场时,座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抄着喜欢的文章里已不知抄写过多少遍的句子:

也许,不再有什么诘屈聱牙的经卷难得了你我。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我试图以小说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简桢,四月裂帛)

少年的心思傻得可笑。世间最大的悲痛就是自己没有办法用一手令人心折的漂亮字体,写出一封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应该写给一个有着披肩乌黑长发、外秀慧中的女孩子的情书。除此之外,我“脑袋里的怪东西”是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并颇有“天下武学一升,我独占八斗”的意思:

在不知世事的年纪,想象中自己会深爱着的女孩子的样子

自己是刀剑双绝的绝代侠客。剑法当仁不让的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和段誉的六脉神剑,但刀法就有点犯难,毕竟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没有既正派、又足够酷的刀法亮相……什么左右互搏术、黯然销魂掌等等更是不在话下,除了诸如化骨神功、葵花宝典之类,没有自己这么一个在天山绝顶修文习武、冰肌玉骨如天山飞雪的十七岁少年不懂的武功。只是金庸小说的模式太俗(那时候怎么能看懂金庸都在写些什么),我应该是古龙笔下的傅红雪和李寻欢,一出场就“绝对没有一人能躲得过(我的刀)”,一生只为寻找一个谢晓峰或叶孤城那样的敌手,为了那命定的一战进行过八百次开场白说完就被打断的尝试。当然,还有一些郭嵩阳般的朋友,他们大概是黄药师、燕十三等等自己非常喜欢的配角,和一个自己深爱着的黄蓉般的女孩子,当然还有一个阿朱或小昭般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子……

不知其他中二少年脑海中都有过什么样走马灯般的狂想曲,但在那不知世事的年级,这或许也可以算上是一种另类的“以小说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了!

真正的世界对自己而言如此广大与折远——徐志摩说,“若是这臭皮囊太重,就掷了它!”而那个因不知其广大与折远而只想逃离的无聊世界,于自己和很多那个年级的少年而言,恐怕都是若是这世界太轻,就掷了它吧!

现今虽还未“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却已是石坂洋次郎所谓“秀发乌黑亮丽的女人,触发肉体的哀愁”的年岁。少年时代不着边际的想象已经无法钻进脑海,自己不再紧致的皮肤、日益变少的头发和肥胖的身体令自己日复一日的焦虑着。

卡夫卡说“我们所能掌握的世界,就只有双脚正在踏足的面积”,个体生命的平凡、有限与无力早教人“野夫怒见不平处,磨损胸中万古刀”,既然生非五陵轻薄儿,更没赶上开元天宝时,对自己早只剩下“走鸡斗狗过一生,天地兴亡两不知”的狗苟蝇营了。

而这个因太知其广大与折远而只想逃离的无限世界,于自己和很多这个年纪的中年人而言,恐怕都是若是这世界太重,就掷了它吧!

想要逃离掉的世界,害怕每天早上醒来以后会进入的世界。不,不是的,如今的我们,更害怕的是每天早上闹钟不能喊醒自己,而上班或上课迟到的世界。一个每天早上可以把无论昨天多晚入睡、睡得多么深沉的自己都准时喊醒的闹钟可以是什么样的,已经成了新的“我脑袋里的怪东西”。

她的作品《创造自己的世界》获得了2015年布拉迪斯拉发插画双年展全场大奖,最新作品还荣获《纽约时报》2017年度十佳绘本。之前她还获得过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插图奖、两次昆汀·布莱克奖、国家杂志奖等。

我惊奇地在一位画风有点“另类”的英国绘本作家的绘本《创造自己的世界》里,我看到了一种我从没有想到过的闹钟。准确得说,不仅仅是我想不到,而且是我完全没有想象出这样闹钟的能力。

但我不想要什么闹钟——哦,我是说那种普通的闹钟。
我发明了一些特别的方式来开启新的一天。
每天早晨你被什么叫醒?
你能发明一个看得到、听得到,甚至闻得到的闹钟吗?
看得到、听得到,甚至闻得到的“闹钟”

或许还是个孩子的自己偶尔见到过它们,而现在闹钟只剩下了准时喊醒自己的功能,它只会在每天早上重复机械地响起,把自己拉入那个我不愿意去面对的世界,所以这些闹钟我已经再也找不到了。我迫不及待地翻看着劳拉·卡琳创造的她的世界,想要找回更多的在我脑海中稍稍残存着些许印象,却早已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

住的房子的形状。然后想一想,要把它建在哪里。你希望它由什么建成?有墙和窗户吗?如何进出?

小孩子创造出一个世界的原因,似乎也和长大后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我的世界里绝对不能有堵车这回事。火车的外形和大小可以是所有我喜欢的动物的样子。

上床睡觉前,我又欣赏了一遍我今天创造的世界。我敢保证,朋友们都愿意来做客。不过我还得设计一面旗子,这样即使在很远的地方,我的朋友也能看见我的世界。明天我可以重新再来,创造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早已没有一个“朋友们都愿意来做客”的世界了。“因为害怕自己并非明珠而不敢刻苦琢磨,又因为有几分相信自己是明珠,而不能与瓦砾碌碌为伍,遂逐渐远离世间,疏避人群,结果在内心不断地用愤懑和羞怒饲育着自己懦弱的自尊心。”

而只想逃离那广大与折远的世界的我,是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出来劳拉·卡琳笔下五彩斑斓的另一个世界。我想,我需要找回仅仅存留在自己童年记忆里的,那颗能够在和煦的阳光与春风中自然而然地醒来,然后进入那个世界的心。

“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我想以往的我一直曲解了这句话,它一点也不决绝与绝望。若是说以前我竟在无意中一直以如此不堪的方式“用小说的悬崖瓦解着宿命的悬崖”,那么,或许现在我终于可以有能力践行“用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劳拉·卡琳用它儿童般真诚、单纯,却也比任何东西都更诗性的画笔,证明了这一点都不难。

只要回到生活,连接自己和世界的桥。“那纷乱的一切”,它们既可以高于,也可以低于,更可以优美得等于生活本身。毕竟,只要你愿意创造一个世界,并愿意相信你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中,哪怕每天只有半个小时也好,那么,你的闹钟就可以是铺天盖的五颜六色的鸟,电线杆上也就一定会有小红帽马里奥可以吃掉的三颗紫色钱币!(路边的洼地里可能还有六颗金色钱币呢!遇到震动的地方踩一脚,说不定就会出现一个力量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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