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丸的诞生》:我是桑格太太,我不干

吴玫
2018-05-02 看过

桑格夫人

事先知道这是一本讲述避孕药诞生的故事,所以,读到该书的第一行“曼哈顿,1950年冬”,我大吃一惊:原来,避孕药诞生要迟至1950年代末期呀?我真的没有想到,被这本书的译者翻译成魔丸的避孕药,竟然要那么晚才问世,却又那么早就被滥用了。

上世纪80年代后期,我表姐结婚。彼时,大多数中国人还不怎么会选择延迟生育,反正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很多人都会选择赶紧生完了事。我表姐怎么会那么前卫?婚后迟迟不要孩子,直到姨妈夫妇威逼利诱,这已经是表姐他们婚后第5年。又过了2年,表姐依然没有孩子,我从大人的嚼舌头中听到真相:表姐的本意是想玩几年再生孩子,就服用避孕药,哪里晓得,停用避孕药后却怀不上孩子了。那以后,表姐看遍了魔都的妇产科,做了各种检查做了各种小手术,就是不能有孩子。表姐夫是家里的独子,确认妻子不能生育后,两个人不得不离婚。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表姐一提到她的小钟,就会泪水涟涟,那人长得又高又帅。

避孕药有不少副作用,如上所述,只是一种。更严重的是,荷尔蒙勃发的青春男女,因着没有了意外怀孕、不得不堕胎或者生育的顾忌,学名叫恩那维德的避孕药成了他们滥交的保障,后来,艾滋病爆发是不是源头在避孕药的诞生?

避孕药发明团队的头脑平克斯死于1967年8月22日,那时,美国的性解放运动已经甚嚣尘上,以女人尽情地享受性爱为重要目标、在一间简陋的实验室里开始研究避孕药的平克斯,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帮助男人和女人过于越界,这个自信得有些颟顸的男人,有没有心存愧疚?所以我想,他在1967年告别这个世界,未必是坏事,至少,他不会因为艾滋病爆发而听到他人诟病他的重大科研成果。是的,我拥护以平克斯、这位避孕药研究小组的头脑,哪怕明知道他率领的团队送给世界的是一把双刃剑,我也有给他100%的崇敬。

平克斯医生

同样的崇敬,要送给麦考米克夫人、桑格夫人、张民觉先生和洛克医生。他们,加上平克斯先生,使世界上那么多女性在享受来自丈夫的爱抚时,可以心无旁骛地感觉甜蜜。而在避孕药诞生之前,全世界女性为生育之苦牵制了那么多年!

就像我没有想到避孕药要迟至1950年代末期才问世,我也没有想到,在避孕药发明之前,全世界包括当时通过二战已经成为世界上强国、富国的美国也不例外,30多岁已是10个孩子的母亲、死于非法堕胎死于过度生育的数据居然那么庞大!纵然是这样,我也不能明白,桑格太太和麦考米克太太为什么要把大笔资金投给平克斯研发避孕药。桑格太太,第二次婚姻带给她巨额财产,她完全可以依靠丈夫的遗产过着鲜衣怒马的生活,却要忍受失眠、疾病的煎熬如平克斯的老板一样挥动着皮鞭逼迫平克斯往前走;麦考米克太太,更是腰缠万贯,不慎嫁的那个精神病丈夫死了以后,她彻底摆脱了照顾病人的桎梏原本可以尽情地享受金钱带给她的欢愉,何必要把大笔大笔的金钱投给平克斯的试验?没有答案,只能用我们祖先的老古话来概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那些不忍卒听的女人受累于生育、死于生育的数据,刺激了她们,有钱的桑格太太和麦考米克太太的选择,在我看来远远大过了投资其他药物研发的贡献。

洛克医生

尽管有了这样的认识高度,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假如我是桑格太太或者麦考米克太太,我会不会花钱在什么避孕药上?回答斩钉截铁:不会!且不说两位太太投资平克斯研究的时候早已过了生育期,被用于治病救人的药物,一旦发明出来有哪一种收到的谣诼比避孕药更多?此地,菜市场里的一条黄鳝,因为特别粗壮,也被人归罪于避孕药。

我不会成为桑格太太或者麦考米格太太,但不妨碍我将百分之一百的崇敬献给她们。试药阶段加入团队的洛克医生,是一个天主教徒。罗马天主教反对堕胎反对避孕,洛克先生却愿意投身避孕药的试药,说明了什么?说明了1950年代妇女们深受得不到限制的生育之苦,已经成为秃子头上的虱子,哪怕天主教徒洛克医生,因为仁慈而无法背转身去假装看不见。整本书就是这样,作者乔纳森·艾格先生从来不用讲大道理的方式,而是用栩栩如生的故事告诉我们,因为避孕药已经成为如水如空气一般已成司空见惯的存在,我们可以傲娇地宣称,假如我是桑格太太,这件事我不干。可是,当我们面对一个个哭诉着孩子太多已丧失了自己生活的女人的哭诉,当我们面对因害怕怀孕不得不多年逃避夫妻生活的羞怯的妻子的抱怨,恐怕没有谁不会乐意做一个桑格太太的。

麦考米克太太

《魔丸的诞生》有一个宣传用语,说的是假如整个研发链中任意缺损一环,魔丸也许今天都在天上飞。说得好像乔纳森·艾格在写一本侦探小说。可一本非小说也可以写得比有些小说还有好看,本书作者乔纳森·艾格做到了。富婆桑格太太突然找到平克斯告诉他愿意投资他的魔丸研究,平克斯带领实验员张民觉在破败不堪的实验室里捣鼓黄体酮,桑格太太的健康出现问题钱包也不够饱满时,麦考米克太太假如了进来。在试药阶段,天主教徒洛克医生又加入了进去……我不知道乔纳森·艾格是怎么构思的,这一本《魔丸的诞生》写得真是妙趣横生,而书后的参考资料出处和参考书目,将近50也页,让我们见识了什么叫严谨。

《魔丸的诞生》是一本好书,它告诉阅读者,很多手到擒来的东西并不都是自然而然的,它们融合了很多人不懈的努力。对这些不懈努力过的人们,读一读他们的故事,是最好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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