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啄木,「丧」么

BlueChair
2018-05-02 10:19:34

比人先知道了恋爱的甜味 知道了悲哀的我 也比人先老了

如果你像我怀着欣赏四言或七言绝句的心态去阅读这本诗歌集的话,你一定会感到一些惊讶与不适。与我们所熟悉的四言诗不同的是,石川的这本诗集里的诗只有三行。拿我自己来说,我在开始看这本诗集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习惯,大部分的表达大概都是欲言又止,倒给读者留下了不少想象的空间。

我随便摘抄几首诗:

不能忘记那颊上流下来的
眼泪也不擦去
将一握砂给我看的人

浅草的热闹的夜市
混了进去
又混了出来的寂寞的心

像秋雨时候容易弯的弓似的
这一阵子
你不大亲近我了

比人先知道了恋爱的甜味
知道了悲哀的我
也比人先老了

在这以上几首诗歌的字里行间里,不难看出一种悲哀与落寞,这与石川自身坎坷的经历脱不了干系。石川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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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先知道了恋爱的甜味 知道了悲哀的我 也比人先老了

如果你像我怀着欣赏四言或七言绝句的心态去阅读这本诗歌集的话,你一定会感到一些惊讶与不适。与我们所熟悉的四言诗不同的是,石川的这本诗集里的诗只有三行。拿我自己来说,我在开始看这本诗集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习惯,大部分的表达大概都是欲言又止,倒给读者留下了不少想象的空间。

我随便摘抄几首诗:

不能忘记那颊上流下来的
眼泪也不擦去
将一握砂给我看的人

浅草的热闹的夜市
混了进去
又混了出来的寂寞的心

像秋雨时候容易弯的弓似的
这一阵子
你不大亲近我了

比人先知道了恋爱的甜味
知道了悲哀的我
也比人先老了

在这以上几首诗歌的字里行间里,不难看出一种悲哀与落寞,这与石川自身坎坷的经历脱不了干系。石川啄木生于1886年,高中没有读完,到东京发展,成为了一名「东飘」,由于在东京受挫回到家乡,当小学代课老师,后来又去了东京,生活一直贫困动荡。他极富创新的改革了日本当时的诗歌写作,突破了传统的诗歌格式,并且在诗歌中使用大量的口语话的表达手法。

在全书的最后,有一篇文章是石川讲述自己对于诗歌的理解。看到石川对于诗歌的思考与忧虑,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期视频节目,《十三邀》中许知远对李诞的那期。忘记是谁说,大概是说他看到现在的大学生都不写诗,觉得很惊讶。当时,我想起自己以前曾经写过的那些「垃圾」,又想起艾柯曾经说的,写诗就像青春期的手淫,苦笑了起来。

许知远与李诞

石川对于当时的日本也有同样的忧虑,在书中,石川写到:「别人把写诗的人叫作诗人,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写诗的人本人如果认为自己是诗人,那就不行。成为诗人的资格计有三样。诗人第一是非“人”不可。第二是非“人”不可。第三是非“人”不可。而且非得是具有凡是普通人所有的一切东西的那样的人。」

成为诗人的资格很简单,普通人就可以。

关于是否使用古体、文言创作诗歌,石川也颇有见解,他说:「还有一种议论说,人的教养和趣味因人而不同。表现出某种内容的时候,用文言或是用口语全是诗人的自由。诗人只须用对自己最便利的语言歌唱出来就好了。大体上说来,这是很有理的议论。可是我们感到「寂寞」的时候,是感到「唉,寂寞呀」呢,还是感到「呜呼寂寞哉」呢?假如感到「唉,寂寞呀」,而非写成「呜呼寂寞哉」心里才能满足,那就缺少了彻底和统一。

遗憾的是,直到1912年,石川由于肺结核病逝的时候,这位短命诗人的诗在日本还是默默无闻的。

在网上看到网友说:如果石川活在当代,简直可以成为「丧」的代言人。

这两年,「丧」这个字眼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在知乎的「如何评价现在流行的「丧文化」?」这个问题下,「丧」的定义模糊不清。有的人扯到了香港的 Hea 文化,有的人扯到了年轻人的焦虑,有的人甚至扯到了人口流动城市化进程,看得我晕头转向。

但我认同在《迟早更新》(一个播客)中主播任宁对于丧的理解:「尽管丧有自嘲的意涵,但是更多的,丧是一种虚伪,是一种占据制低点的自我安慰和逃避责任。」大概意思就是说:「我都承认我是个废物了,那你还能怎样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呢?」

作家艾柯

但我不同意网络中对于石川啄木的评价,显然,石川啄木不是「丧」。他虽然没有接受来自外界良好的教育,但是他自己一直对知识充满了渴望并坚持学习。自修日本与西方文学,创新日本诗歌的表达手法。即使在他最终生病的日子里,他依然对于生活怀有希望。

就像诗里写道:

在院子外边有白狗走过去了
回过头来和妻子商量着:
「我们也养一只狗吧。」

我不同意「丧」并不代表着我是一个赞同正能量的人。说起「正能量」这个词,我总是联想我在快手上关注的一个东北大哥,他每天拍一个视频,视频的内容亘古不变:半裸在东北零下20度的结冰的河边,先极富激情的背诵一段鸡汤,径直跳入刚凿开的冰水中冬泳,我一直觉得他是搞传销的。

东北大哥的快手主页截图

与「丧」类似的是,「正能量」也是在逃避问题、自我安慰。前阵子看到微博上有个大 V 发过这样一条微博:「再没有什么是比靠近一个浑身散发负能量的人,更让人感到生活糟糕透顶的事了。 」我觉得,正相反,再没有什么是比靠近一个浑身散发正能量的人,更让人感到生活糟糕透顶的事了。

著名的医学杂志《柳叶刀》在2016年发表了这样一篇文章《Does happiness itself directly affect mortality? The prospective UK Million Women Study》{1},牛津大学的研究人员经过10年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否定的,快乐和烦恼同寿命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

好像有点跑题了,推荐这本诗集,很短,通勤路上就可以读完。

{1} Liu B, Sarah F, Kirstin P, et al. Does happiness itself directly affect mortality? The prospective UK Million Women Study:[J]. Lancet, 2016, 387(10021):874-8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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