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在历史观念中被开启的过程

杜森林
2018-05-01 22:39:48

"世上没有幸福和不幸,有的只是境况的比较,唯有经历苦难的人才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必须经历过死亡才能感受到生的欢乐。活下去并且生活美满,我心灵珍视的孩子们。永远不要忘记,直至上帝向人揭示出未来之日,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基督山伯爵》

p.s 本文为我于《西方史学史》课程上的pre演讲稿。

一.引言

1.希望意味着什么?期盼,美好的,理想的未来。当我们有希望意识后.在时间观上必然联系到的是”未来“这一观念。那么,与“希望”这一概念类似,未来这一观念,作为历史的一部分,并不是从古至今就有的。“希望”在历史意识中的转变,在这里,希望只是一个具体形象的指代,我把它放在现代的视角来看,它实则是启蒙理念乐观主义的一个预设,而今天我要介绍的这本书,则是介绍启蒙历史观的形成与变异的。我想提醒大家注意的是,“希望”并不是以同一面目出现在历史各时代的历史意识中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希腊神话中,潘多拉魔盒中,希望是作为蛊惑人类的致幻剂出现的。而在罗马帝国灭亡前夕,基督教神学家奥古斯丁则批判罗马人失去希望,是堕落和丧失道德的表现。在之后千年中世

...
显示全文

"世上没有幸福和不幸,有的只是境况的比较,唯有经历苦难的人才能感受到无上的幸福。必须经历过死亡才能感受到生的欢乐。活下去并且生活美满,我心灵珍视的孩子们。永远不要忘记,直至上帝向人揭示出未来之日,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基督山伯爵》

p.s 本文为我于《西方史学史》课程上的pre演讲稿。

一.引言

1.希望意味着什么?期盼,美好的,理想的未来。当我们有希望意识后.在时间观上必然联系到的是”未来“这一观念。那么,与“希望”这一概念类似,未来这一观念,作为历史的一部分,并不是从古至今就有的。“希望”在历史意识中的转变,在这里,希望只是一个具体形象的指代,我把它放在现代的视角来看,它实则是启蒙理念乐观主义的一个预设,而今天我要介绍的这本书,则是介绍启蒙历史观的形成与变异的。我想提醒大家注意的是,“希望”并不是以同一面目出现在历史各时代的历史意识中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希腊神话中,潘多拉魔盒中,希望是作为蛊惑人类的致幻剂出现的。而在罗马帝国灭亡前夕,基督教神学家奥古斯丁则批判罗马人失去希望,是堕落和丧失道德的表现。在之后千年中世纪里,希望和未来的观念已经给欧洲人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中世纪“希望”这个观念是如何体现的呢? 是通过神的救护或引导 ,而在现代人的视角里,神已经被逐出了我们这个世俗社会,而道义的实现,最终要依赖于自己。自由资本主义时代弱肉强食的逻辑,是穷和被欺负是因为你不够强,而你不够强是因为你不努力,所以你被剥削是活该的,任何人无法获得传统道德或宗教力量的援助了,在社会力量面前,我们只有如此一般的忍耐精神,并且时时充满着希望,才有超凡于此的可能。这让我想到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强调忍耐与致富是新教徒的天职,我们不应该忽视启蒙观念中的基督教色彩那么,基督教是如何塑造近现代西方人的历史意识的呢?这个我待会儿会解释。而我今天要讲的这本书 德国思想家卡尔 洛维特的《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就会着重涉及到这一概念的演进。现在请大家带着这个问题和我一起进入这本书的语境中去。

2.这本书出版时间是1949年 ,很巧,在这一年里,作者所批判的启蒙历史观的终极变形: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在虽然包括马克思主义在内的启蒙理念才进入中国三十余年,方兴未艾。但我们知道,在西方,启蒙理性早已走向自身的反面。两次世界大战,法西斯主义和斯大林主义的轮番折磨,足够让人们反思了。韦伯说,现代性的实质是一切事物的“合理化”,亦即可计算化的过程,一切社会活动需要被量化后与效率挂钩,才能建立起它在价值上的应当性。毒气战,空袭,大屠杀,无一不是这种可计算化的效率到极致后,机器反过来摧毁人的表现。洛维特是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的学生,参加一战时受过伤,作为犹太人,希特勒上台后先流亡到日本,再流亡到美国。可以说他对政治极端主义与现代战争的暴戾都有直接切身的体会。特别是前者,他把此种政治极端主义视为传统价值崩溃后颓废,虚无主义的绝佳补充,而此种补充正好印证了整个时代的虚无和荒谬。

3.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大概来讲一下他对现代社会的看法:,正是因为我们这个时代,世俗化导致的结果是,当宗教的信仰被否定后,人们无一不是在一片迷雾中寻找新的依靠物。康德说,所谓启蒙就是人有勇气抛弃自己依赖于他人与外部法则的不成熟状态,而有勇气公开的运用自己的理智。可是在无神的时代,人真的能靠自身的理性来开出一片道路吗?洛维特发现的是,作为时代精神的现代哲学本身已经丧失其求知的任务,世俗的权力意志与盈利冲动为人们提供一套行动依据。而当人们不再区分何为真正的知识,何为不可论证的信仰之后,受无限索取与渴求的欲望支配的人们只会滑入政治极端主义的支配中: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先锋派,无一不被他认为是这种时代堕落的充分表征。

二.方法

1.在这本书里,洛维特解读的方向主要在历史观念领域。他认为现代的线性进步史观,其立足点在于启蒙哲人对基督教的批判:这一批判在弑神的同时将“人”放在之前的神位上,并未改变原有便存在的基督教式的世界历史理解,正是启蒙运动的进步史观为二十世纪政治狂热提供了思想的基础。他要关注的就是,以理性和世俗化为旗号的现代历史思想,其内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为何一派乐观与积极的观念能表现出如此狂暴的一面。他所用的是回溯的方法,学界一般称它为现象学的写法,为什么是回溯的现象学写法。他认为不仅这样更利于读者接受,因为我们总是更熟悉距离我们时代更近的思想。而且也更容易找出这种思想的前提与条件。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们总是从当下的视角回溯过去,因此,当我们这样看时,我们可以比直接从古代的历史意识开始说起更容易找到我们今天思想的根源及形成原因。所谓现象学,胡塞尔说的是”回到事实本身“,其实质就是对浮于我们眼睛所见表层事物的祛魅,,通过拆解与还原概念,从而发现其本质来源。

2.“历史哲学”的起源:神学-形而上学解释的延续——与进步史观紧密相连“历史哲学”的内涵:以一个原则,将历史串联,并指明某种终极目的。现代历史观:以过去---未来的进步框架为逻辑::自然而然的,可证明的世俗历史最简单的例子:唯物史观,五阶段论。“一切历史哲学都毫无例外地依赖于神学,即依赖于把历史看作救赎历史的神学解释。”

三.驳异教徒——奥古斯丁

1.最初的古典历史观,大家去看古希腊的历史著作,“历史”在最初的希罗多德那里,历史是指向过去的。他不求历史能对现实或未来能有任何帮助,而仅仅在记载与保留光辉的事迹。而他也认为,我们受无法把握的命运支配。大家看他写的历史,整部都是由单线的,无目的的因果报应勾连在一起。历史的主线是希波战争,而希罗多德把他理解为亚细亚与欧罗巴的冲突。最初是怎么一回事呢?希腊人作为海上民族,到处劫掠,把腓尼基的女子抢回了希腊。之后则是特洛伊王子抢走了海伦,希腊联军对特洛伊的毁灭则引起了一系列的互相报复,在结尾,当薛西斯从海峡退回亚洲时,希腊人追到海峡,发现桥已经被摧毁。报复是链条,不会终止,一切如故,这是一个虚无的结局。即使修息底德他祛除了希罗多德到处荒诞不经的神谕与传说的描写,但在他的现实主义的研究看来人性恒定,一切仍将再现。罗马时期的希腊史学家波利比阿则调和了两者,第一次创立了普世历史,它既要强调命运,也要强调整体史,整体史不是简单的罗列 而是有机的整体 密切相关 导向一个目的,从波斯到希腊再到罗马,所有历史都有命运女神将世界上几乎所有事务都引导到相同方向,强迫它们汇聚至相同的目标。他想解释为什么罗马能征服地中海,并且聚焦于政体的研究,他发现了从君主制 寡头制 民主制 三种政体的好坏形式之间的循环,并且认为罗马的混合政体最有优势。他从政体的兴衰与循环第一次提出了预测历史的可能,但这种预测在洛维特看来完全是节制的,合理的。波里庇乌斯的历史有个非常著名的段落:当西庇阿毁灭迦太基时,他落下了眼泪。然后其他人问他为什么哭,西庇阿说我不是为迦太基人落泪,而是为了罗马落泪,我想到了那些伟大的国家,亚述,埃及,波斯,马其顿没有一个能躲过被毁灭的命运,而罗马也终会有这一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节制,不狂傲,即使在胜利的狂喜之时,也应想到自身的局限性,选择心平气和,因为过度必将导致毁灭。

2.希伯来文化:犹太历史观是对苦难的深刻理解。救赎时间位于将来。新约历史观则不一样,我们看公元纪年就知道了。公元前---耶稣诞生---公元后。他是犯罪--赎罪---和解的三段论,赎罪是个过程,也是因为这种过程,历史变得有了意义,中间的历史则是一系列的神的感召与人回应——如此信仰是无法在理论上证明的。对已经实现的耶稣降世的复现期待:构成了无限等待下去的张力。新约对中间阶段并不关心,认为那不过是种种斗争的循环。

3.奥古斯丁基于道德伦理的反驳:信仰与哲学 在根本上是不能通过理论来对接:因为希腊人强调通过静观获得真理,基督教则强调听到神的启示 。他说 针对古人的时间循环的观点,反驳说最根本的是,我们观察到的一切和谐,相对于上帝,都不过是无。而认为这种命运的观点抹煞了信仰与希望 这是不道德的。最简单的例子是例如,基督已死,且不会再死,他以信仰的形式拆除了古人对于命运的成见。奥古斯丁的历史神学:世俗历史本身的无意义——拒绝对历史进程内部拯救的期待——罗马帝国的意义是什么?维护自然法与和平,便于传福音,而并不崇高。历史的结构:原罪-堕落-复活-末日审判 前往上帝之城的朝圣即是进步。必然性:上帝对历史的预见与支配。(而在黑格尔那里,人即实现中的上帝即历史的主人)奥古斯丁的学生奥罗修斯认为历史是罪与罚的往复过程 上帝在历史中给予人解放与悔过的时间。世俗历史的无意义:诸民族历史的同质:灾难一样多,受苦并无高下之分。那么世俗历史的意义是什么呢?凯撒与屋大维的事业:是在为基督降临做准备。

四.启蒙哲人:进步宗教与乐观主义

1.启蒙史观主要的是以”人类进步“代替”天意“,原本,历史中的道义是由上帝最终实现的,但到了此时便被理解为应由人来实现。新社会猛烈的否定基督教,并用对未来的狂热代替对上帝的信仰,然而洛维特认为,重要的是神学的结构仍然起作用,它保留了那种终极事件在时间中的目的。伏尔泰最先推倒圣经历史观,他以以为历史起点,将诸文明事实加以罗列,用理性与文明的尺度加以衡量。伏尔泰认为,把上帝创造世界是为了人类的观念实在是人的妄自尊大,荒谬不已。人应该把历史理解为人活动的结果。法国大革命的时候,可以说乐观的进步史观在孔多赛那里发展到了极致,他把物质与精神上的无限进步与完善作为人类社会的尺度。而他的学生实证主义哲学家孔德把“进步”而非“完善”作为历史尺度。我们知道他的人类知识的三阶段论:神学,形而上学,实证科学。他的见解是,在天主教被新教取代后,应该重建秩序,而中世纪的教会制在他看来是符合实证理性的 ,他希望哲学家教士领导反对世俗化的新教。孔德是极度乐观的,他试图通过创立“人的宗教”来扬弃天主教,为未来社会的实现铺平道路,他连这种宗教的旗帜,教义,服装都通通想好了。在二十世纪的人们看来是荒诞不经的,但当时确实普遍存在对未来的狂热,认为人类正处于“得救”的前夜,现有的不公终将被抹除,而最终一种合理的政治架构将统御这个未来王国。

2.我们会发现启蒙哲学家都是法国人,他们的浪漫冲动在德国人那里就变得理性得多。到黑格尔那里,这种狂妄的进步论得到了调和。黑格尔并不拥有这种高度的乐观与宗教冲动。它先从考察历史开始:如果我们去看历史的表象,会发现到处是人受自身利益欲望冲动支配的行动,而我们拉远视角,用理性的眼睛去看,能看到历史的深层是衰落-兴起-毁灭反复出现的规律。而当我们追问原因,我们发现在其中起作用的是“理性的狡计”。人在受表面欲望与激情支配下,实现的总是隐藏在其后的历史的意志。但黑格尔和神学家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把神明独立出来作为一种决定性的力量。他认为历史进程是理念外化的结果。精神寓于每个民族的活动之中。在这个意义上 世界史就是救赎历史,世俗的历史发展到最终 达到人的普遍自由状态后 与宗教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 理性外化成为世界精神 世界精神再发展为民族精神 。历史从东方开始,在那里,只有一个人的自由,那就是皇帝。随后是希腊罗马世界,那里有少部分人的自由,而最终是日耳曼世界,实现了理性与所有人自由的统一。家庭,市民社会,国家与法的形式在日耳曼世界最为完善。“一种也包括了历史的自然条件在精神上的完美取代了单纯变迁的观念。…黑格尔…把历史哲学看成一种神义论。”

3.黑格尔的问题在于他认为历史已经结束了,但他的学生们则并不认为,所有德国青年知识分子都发现:现实依旧丑恶。马克思利用黑格尔的辩证法,创造了一种现实的实践哲学,这叫从从天上降到地上。 “一切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但也都是必然灭亡的。”我们知道他的批判历史观描绘了人类的斗争-向终极解放的前进,洛维特认为这“反映了犹太教-基督教解释历史的普遍图式,即历史是朝着一个有意义的终极目标的、由天意规定的救赎历史。”

4.马克思的历史观是历史主义的历史观。即一切事物都是暂时的,在一切历史情境下出现的,因此都不是永恒的,都注定消亡的。而在新时代,无产者是资产阶级社会的弃民,洛维特认为,唯物主义与道义,信念的矛盾 在于,客观的社会分析真的能用来预言未来吗?马克思是作为无产者的先知出现的。这里非常有意思,一方面,马克思区别于黑格尔的原因在于,黑格尔强调人受理性的狡计支配,在历史过程中被庞大的趋势淹没。而马克思则认为解放是现实的历史活动而非思想活动,所以无产者应该起来革命。而问题在于马克思论证无产者“应该”的方式是他以科学的社会分析出资本主义社会必然灭亡,所以无产者“应该”且“将会”起来革命,他并没有把自己理论体系的权力留给逻辑,而是要求历史去证明这个逻辑。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半世纪的社会主义运动,但革命在东方的出现均不是马克思理论所预设的条件:他预言革命将在几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同时爆发。但同时又说明资本主义只有在它的生产关系容纳不下生产力时才会毁灭。结果我们看的到:无产者的普遍革命并没有发生,但可能性却始终存在。因此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周期规律以及被压迫者抗争的预言却还没有过时,它的幽灵仍然盘旋在世界的上空。这种物质规律的客观性与人的主体性的魔咒悖结一直缠绕马克思与他的后继者。同样也缠绕着整个人类。

5.马克思和黑格尔的历史哲学其实都是有基础的,那就是意大利哲学家维科。《新科学》“民政神学”:历史的本质,他希望理性证明天意与人力在历史中的作用。在这里,他反驳的是笛卡尔。我们知道笛卡尔认为当时的知识充斥了成见,因此要求怀疑一切,并依照演绎与归纳法重新确立真正的知识。当他怀疑一切之后,发现最终不能怀疑的是“我在怀疑”这件事,所以呢,他说“我思,故我在。”在这之后,他把人类理性当作测定知识的标准。而最确定的知识,在笛卡尔看来,是数学知识。我们也知道他是解析几何的创始人,发明了平面直角坐标系。但维科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包括数学也好,物理学也好,发现的都只是自然界的知识,而这些东西是世界本来固有的,是上帝创造的,我们人类是被造物,我们只可能知道大自然是怎样运作的,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大自然是这么运作的。笛卡尔忽略忽略了最关键的是人类社会的知识,因为他认为哲学也好,神学也好,都是建立在不可靠的偏见之上的。但维科的论断可以说是十分具有划时代意义,他说:我们仅仅真实并且透彻地知道我们自己创造的事物。那便是全部的人类历史及人类社会。这是对于神学历史观根本的撼动,这是维科从经验事实中推论出来的,他给出的是语言文字学的例子。

6.历史的起点有意思的是,维科并不认为历史全是人类的结果,他恰恰认为人类社会能从混沌盲目走上理性有序,是因为神明引导的结果,最简单的例子便是所有文明都是建立在“祭祀”之上的,我们要注意,包括后世自由哲学家的理解,上帝在这里具有的是现实社会规律的形式,是他使得人创造历史成为可能。但维科对天主教的信仰却本身不容他把上帝当成虚假的形式。他同样用这个模式来解释从古代的多神教到基督教的转变——当人类尚未能认识上帝时,上帝使其通过雷电而先认识宙斯。在这里我们引出了维科的历史辩证法,维科首先承认历史是人类活动的结果,但人类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创造历史,他们总是盲目的前行,受激情与欲望的支配。人类通过自己合理的意图规划人生与社会,但结果总与他们的预期相反。这就是因为那普遍的隐藏在背后的“天意”支配的结果,是上帝使得人类得以摆脱狭隘的私欲的意图,从而使得整个人类社会朝着更合理的形式发展。这和黑格尔理性的狡计是很相近的。

7.古代和基督教模式的融合 首先维科最早发明了三段论 神的时代 英雄时代 人的时代 神权 神话 理性分别作为三个时代的主宰。就此而言,维科给出了一个人类进步的模式,但增长必会出现衰落及其复归,进步受这种复归的支配 文明被毁灭 重回到野蛮阶段 此时新的宗教出现(神明时代) 然后继续发展到人的时代:而人类也将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治愈。

五.洛维特的解法

1.让我们回到对整个历史观的审视吧,即使进步观来自于宗教,神学何以产生其的不孝子:世俗化?基督教摧毁多神教时,其本身也为无神论创造了可能。当他们否定异教可见的诸神后,又会被基督爱的那些人的世俗化否定其上帝。现代的进步宗教:用世俗的标准取代了拯救。在马丁路德那里,神学有个很重要的转变,普通人可以不再屈服于教会的淫威,而直接可以与上帝对话。这是他说的因信称义。另外他所讲的天职,这个概念也很重要,对于资产阶级来说,天职即是盈利与赚钱,这样以来,世俗追求与信仰追求被统一了,但实际上,洛维特认为这种转变造成的结果就是将基督教认为的来自彼岸的拯救挪至此岸,不再追求超越与升华的精神生活。与此种挪移同步的则是将“进步”确立为历史的驱动力:人类最终将在这一历史过程中得到完善。

2.霍布斯鲍姆有个“双元革命”,即法国政治革命与英国工业革命创造现代世界的说法。双元革命让我们以为进步就是整个人类历史的一切。然而洛维特认为,这种信念既无信仰 亦无智慧:世俗对权力盈利的狂热,使我们将希望寄希望于物质进步的基础上,希望成为了空中楼阁。而在命运的车轮下 希望未来是无济于事的。我们理性认为灾祸总是相对,而进步总是恒定的,但我们应该发现一切建设都基于毁灭,一切进步的背后都是废墟。其实十九世纪的文学家早就忧虑这种进步了,福楼拜 波德莱尔 托尔斯泰 都有对未来一切趋同 机器化的极度忧虑:特别是波德莱尔 大家去看他写的《恶之花》,里面有非常多的意象涉及死亡与老朽,他正是从这种意象中发现美,把我每个瞬间,来抵抗进步的摧枯拉朽,在他那里,进步是废墟的同义词。

3.洛维特说:就历史本身而言:其问题无法在内部被解决:智慧存在于超验的领域,而不存在于历史进程之中——世界仍然是原来那样——经历过二次大战之人的悲鸣。历史无法支撑人 成为一种信仰 这点洛维特与布克哈特一样。我们根本无法用理性预测事件,即使是忧患意识强的知识分子,也只是在对命运的趋势进行把握。

4.这里要提到布克哈特对历史哲学的放弃。他放弃体系化,目的论式的历史哲学拒绝预言 “起源与目的”。历史意义指向其自身连续性,而对于人类来说,所谓守连续性就在于一以贯之的传统,。历史连续性中恒定的因素:抗争的人——发掘历史的本真意义。布克哈特悲观和保守的时代根源:与洛维特一致——担忧极权主义。世俗化后的基督教 已经给无止境的权力欲与支配欲打开了方便之门。推崇早期基督教的牺牲精神并希望大灾难后宗教的复兴。

5.《新约》的末世论观点,启迪了现代历史意识的未来视域。现代世界是世俗化的,然而又依赖基督教对未来的确信。信仰本独立于世俗而存在于末世视野,因此坚强,它从未可能被经验或理性规定。真正的希望,是宗教意义上充满爱与耐心的,而免除了贪欲。所以为什么说很多中国的基督徒都十分低级:他们只是觉得信了上帝就不会死,或者就能赚钱。希望和信仰要真能发扬光大 得在破除对物质的期待以后。

六.结语

1.如果摒弃基督教的观念后?应当回到古希腊人的圆周论吗?进步观的来源:真的只是观念领域的改变吗?我们发现,三种历史观的基础:自然的四季循环。对苦难的反抗——希望的引入。现代工商业带来的物质增长。洛维特发现的是思想的演变,但没有对其物质基础做完整的分析。其次,我们可以发现,以上所有对历史做出解释的无一不是哲学家,而实证的历史科学的诞生是在兰克那里,布克哈特则是他的学生。这条线他没有深挖我想是有原因的,因为现代历史科学已经很少关注对人生与真知的智慧了。

2.如果我们从中国人的立场,从世界人的立场。这本书能给我们什么教益呢?中国人尚未完全进入现代,而尚未透彻的吃下工具理性的苦果,而我们的上一辈却都受过对未来的政治狂热危害。进入二十一世纪已经十八年,我们的民族仍在探寻自己在现代世界的容身之道。我们能避免西方的灾难吗?特别是大屠杀与世界大战。这一切我们都无法预测。我不知道大家是否还持有“未来会更好”的期盼,但这种预设是值得怀疑的,未来可能比现在更糟糕。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的更多书评

推荐世界历史与救赎历史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