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六便士》阅读感悟

xishuzi
2018-05-01 看过

今年三八妇女节,单位循例组织女同志们征订书籍,为劳苦功高、撑起“半边天”的女性干部送点精神小福利。订书每人仅限一本,但看到琳琅满目的订阅清单,“纠结症”不由自主发作,这本也想要,那本也想看。想起朋友圈有人曾夸赞英国小说家毛姆语言精妙,我便“鬼使神差”地从清单里勾选了其代表作《月亮和六便士》,还是企鹅出版社发行的名作。等拿到书后,不愧是世界最著名的老牌英语图书出版商,书籍装帧实在精美,封面设计也让人眼前一亮,就算不读,拿在手上都非常“抬人”,让我平添了几分期许。而且《月亮和六便士》以高更生平为蓝本,我虽然不喜欢高更的画风,但亲眼目睹这位后印象派大师的作品也是我巴黎自由行的重要目的,心理盘算着在赏析形象的画面的同时阅读抽象的文字,这种阅读体验肯定妙不可言,还能打发旅途中无聊的时间,就随身揣着这本书一路向西折腾到巴黎。

不过看着看着,越看越不对劲。《月亮和六便士》虽然也算长篇小说,但读起来感觉像是通俗小说,就是流畅地讲了个故事,缺乏由表及里的探讨,虽然我仔仔细细地看但还是没两下就翻完了,怪不得连毛姆自己都称自己是“二流作家中排在前面的一个”(我原来还以为是自谦呢)。《月亮和六便士》虚构了伦敦一位收入不错的中年证券经纪人斯杜兰,受内心梦想感召,突然抛下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家出走,到巴黎开启绘画生涯,并辗转流浪到内心中理想的伊甸园大溪地岛,完成巨幅壁画的绘制。虽然斯杜兰的绘画生涯始终伴随着生活窘迫、穷困潦倒、疾病缠身,但他内心知足,虽然画作不被认可,他却“自恃清高”,从不将画作轻易示人或卖掉。他画画不为功名利禄和物质回报,现实的人情世故和世俗的道德责任都不能让他动摇,为了获得内心最大限度的自由,他似乎自主寻求与世隔绝、离群索居的生活。最后,他以大溪地岛屿风情为题材的画作在被他抛弃同时也不认同他行为的文明世界中大获成功,成为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连前妻都跟风拿画作装饰客厅。但他也没有享受到(也不打算享受)任何功成名就的福祉。他得麻风病死后,土著妻子按照他的遗言烧毁挂满壁画的屋子,让旷世之作面见世人前就被付之一炬。

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化身为“我”,一个小有名气的年轻作家,通过“我”的口述及“我”与其他相关人物的交流,勾勒出斯杜兰的“弃商从画”的心路历程,让读者很容易就走入故事中。此外,毛姆通篇戏谑的语言犀利冷峻,讽刺起人来能让人看得“辣眼睛”,无愧于其“毒舌毛姆”的称号。当然,毛姆一生周游世界,有“世界旅行家”的称号,作品经常出现对异域风情的描写,在描写大溪地风土人情时,字里行间都像着了鲜艳明亮的色彩,描绘出生机盎然的碧海蓝天下,阳光灿烂、海风拂面、瓜果飘香,热情快乐的土著身着五彩斑斓的编织物,泛着油光发亮的健康肤色,在鸟语花香间洒下活力四射的身影,可以说是对大溪地最好的旅游宣传,让人不禁真的想去走一遭。

一、对《月亮和六便士》的看法

读罢全书,我觉得小说表面上是写保罗高更,但感觉只是借用了高更的生平,实则写的是另一个人,或者准确的说,写的是毛姆自己或毛姆“想要成为”的理想中的自己。毛姆本来从医有着稳定的职业前景(好似小说里的斯杜兰),后弃医从文开启写作生涯。一战期间毛姆在前线抢救伤员,后入英国情报部门赴日内瓦收集敌情,又出使俄国,劝阻俄国退出战争,曾接触沙俄临时政府首脑克伦斯基。从一战后期开始,毛姆开启“行万里路”模式,周游南太平洋、远东、中国、拉美、印度等地,并根据当地素材写出诸多带有异国情调的作品。书中主人公斯杜兰言语木讷,习惯于用单音节冷漠地应答,也是毛姆的真实写照。毛姆双亲早亡,由伯父养大,由于身材矮小,且严重口吃,中学期间饱受欺凌。孤寂凄清的童年生活,在他稚嫩的心灵上投下痛苦的阴影,养成孤僻、敏感、内向的性格。幼年经历对他的世界观和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所谓书名《月亮和六便士》,月亮高高在上,看得见够不着,皎洁朦胧,应该象征着每个人内心美好的理想;而六便士是英国最小的货币单位,象征着微小的物质利益。月亮需要抬头看,而脚边的六便士需要低头捡起,低下头就看不见天上的月亮了,所以我认为《月亮和六便士》应该就是精神世界的理想和现实世界的物质利益在人性中的相互矛盾,这一主题一直是毛姆诸多作品共同反映的主旨,如他另一部长篇代表作《刀锋》。在《月亮和六便士》中,毛姆认为世俗世界的规则是道貌岸然,现实的物质利益和功名是过眼云烟,甚至连以往被传统文学视为崇高情感的爱情都是对内心、对创作、对自由的桎梏,是误导女性使用各种手段、费尽心思影响、控制男性的动机,而只有敢于抛下一切、坚持自我、坚定不移实践理想的人,哪怕最后不被世人认可,也能称为真正的伟大。而毛姆之所以借高更的生平来阐述《月亮和六便士》,我认为是出于毛姆对原始野性力量的崇拜与高更大溪地油画的风格较为吻合,且两人都去过大溪地岛游历,因此才将斯杜兰之前的职业设计成证券经纪人,套用高更的生平塑造一个作者自己内心“想成为”的、完全按自己意志行事的、不受任何牵绊束缚的人物。相信,像自己笔下人物斯杜兰那样活得潇潇洒洒、超然物外,不用对任何人或事负责,也是毛姆心中的“月亮”吧。

二、毛姆的局限性

1.“三观不正”

如果从践行艺术、坚持追求的角度看,斯杜兰无疑非常勇敢、极具冒险精神,他不受商业利益驱动、不受政治导向所控、不受公众认可左右、不受世俗理念束缚、不受传统观念桎梏,甚至不受情感因素影响,完完全全发自内心,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每一幅作品都是个性自由的产物。但这样极端完全的“自由”真的存在吗?真的能实现吗?从《月亮和六便士》中,我感觉毛姆对“自由”的诠释,就是对内心动物本能欲望的满足,是一种极端自我的表现。因此毛姆有将“自由”极端化、庸俗化的嫌疑。为了描述斯杜兰对于自由创作的追求,毛姆将其塑造成一个极端自私、冷酷无情的形象,但也安排大量戏谑现实世界的语言让人对主人公 “又爱又恨”,甚至期望达到“因恨生爱”的效果(在我看来没实现)。斯杜兰为了追求绘画理想和艺术创作的自由,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妻弃子,面对各种劝诫谴责毫不动摇,也不做任何辩解,直接破罐子破摔坦诚自己的混账行为,让别人没有任何规劝余地;对于唯一认同自己艺术风格并真心实意提供帮助,甚至还有救命之恩的朋友,他在心安理得享受帮助的同时却不时妄加嘲讽;对于暗生情愫的朋友之妻,斯杜兰听凭生理欲望驱使“横刀夺爱”,又“始乱终弃”,并对朋友妻服毒自杀毫无愧疚,认为所有恶果都是“别人作死”,自己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责任。人类作为高级灵长类动物,具有生物的自然属性,而人之所以能称之为“人”,则归因于进化而具有作为文明创造者的社会属性。用当下时髦话来说,斯杜兰这一形象患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而毛姆则通过描写主人公追求自由否定了人类的社会属性,其实是将人类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机械性地对立起来。姑且这就算这是毛姆内心渴望的、最返璞归真的自由,但这必将导致小说整体逻辑矛盾和坍塌。就像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第17卷第10章对于“自由”的阐述,“不受外部世界影响,超出于时间以外,与原因毫无关联的生物,就已经不是人了”。而油画作为最形象的艺术创作媒介,最能反映作者绘画时的情绪和心态,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情感、都“已经不是人”的“行尸走肉”,怎么可能通过油画传递出震撼人心的灵魂呢?小说基石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归根究底,极端的自由根本不存在,即便是在仅凭本能驱使的动物族群中,都不可能实现极端的自由,族群中往往只有首领才具有交配和首先享受食物资源的自由,其他弱小的雄性都不能使交配和填饱肚子的欲望得到满足,哪怕猎物是自己捕获的;更何况人类世界是有规范、规矩的社会,怎么可能有绝对、极端的自由呢?当然问题不在于小说而在于作者,估计作者学龄阶段的饱受凌辱的早年经历,造就了他内心潜藏的“反社会人格”,也就写出了让我这个社会人难以接受的作品。

此外,小说中多次重复斯杜兰面对文明世界对其行为的指责,永远坦荡承认不加辩解。但我隐隐感觉,毛姆在卖弄语言技巧的同时也将小说整体化作斯杜兰“持之以恒”的辩解,想用“理想”、“自由”这些本来崇高美好的概念,为现实的不负责任、冷酷无情甚至作奸犯科做最大的辩解,让我感到一丝阴险。结合毛姆的情感经历不难发现,他的生活作风即便在相对开放的文艺圈也有些出格。一战期间毛姆在西线战场结识了比自己年轻20岁的美国人吉拉德·哈克斯顿。哈克斯顿外向活泼、精力充沛、年轻貌美、风流倜傥,与因口吃而不善交际的毛姆恰成互补。毛姆遂雇哈克斯顿为自己的私人秘书兼同性伴侣。两人携手同行环游世界。途中哈克斯顿化作毛姆的耳目,每到一地就能在藏污纳垢的地方搜罗大量“奇闻轶事”,为毛姆搜集写作素材,两人也特别喜欢混迹于那些肮脏热辣的小地方。毛姆“精力旺盛”,而玉树临风的哈克斯顿总能满足他的需求,不仅能提供底层的故事,还是毛姆的中介皮条客,为毛姆寻觅到漂亮的小男孩(毛姆也是恋童癖)。哈克斯顿肺炎死后,毛姆曾经“泡过”的男孩艾伦迅速顶岗(彼时艾已成中年大叔,但毛姆也到古稀之年)。艾伦管理毛姆的私生活,经常为毛姆介绍男孩,直到毛姆80岁高龄再不能行“房事”为止。每每想起毛姆某些在常人眼里令人发指的行为,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如此厌恶文明世界规则对个性的约束,毕竟他某些“追求理想”的行为在现实世界中不仅面临道义谴责甚至牢狱之灾,他的“理想”就是“在说走就走的旅途中满足性欲、嫖宿幼男且不受惩罚”。当然,把自由和理想作为种种龌龊的挡箭牌,也真是亏得某些三观不正的小说家才能想出来的如此“堂而皇之”、“风花雪夜”的借口。按照《月亮和六便士》开篇对于“伟大”的描述,为艺术突破坚持自我个性的人是真正的伟大,即便有再多缺点也瑕不掩瑜。看来嫖宿幼男也应该是作为标榜伟人个性的重要标签而不是作为难以饶恕的“污点”。不过话说回来毛姆作为二十世纪的小说家没拿到诺贝尔奖,只能算诺奖“有眼无珠”吧,毕竟诺奖大部分授予的还都是三观端正的作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癖标签。

2.“虚伪”

毛姆在描写斯杜兰在巴黎贫病交加及其他为坚持理想面对的苦难历程时,可以感觉到他倾注了真情实感,通过刻画主人公颠沛流离的命运从而对其放弃中产阶级优渥稳定生活的勇气由衷赞叹。但在描写斯杜兰为追求理想的社会成本时,却极不真诚,表现得非常狡黠、刻意,甚至脱离实际。斯杜兰莫名其妙的抛妻弃子,将原本有条不紊、平静安逸的家庭生活彻底破坏,无论是在物质生活上还是在精神上对妻子和孩子的打击都是灾难性的。斯杜兰太太被迫独自承担起养育两个年幼儿女的重任,这种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负担即便在女性劳动力获得充分释放、社会保障事业较为完善的现代社会都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何况在女性地位低下的百年前。但毛姆刻意回避了对斯杜兰太太应对家庭变故所将面对的重重困难,用文字轻描淡写地虚构了斯杜兰太太通过开设打字工作室自谋生路,顺顺利利地实现自力更生并成功将儿子送入剑桥大学,将女儿嫁给如意郎君。毛姆还刻意安排斯杜兰太太有个嫁给军官却没有儿女的姐姐,以便“接济斯杜兰太太共度难关”。毛姆这样描写目的性很强,就是通过文字妄图将主人公追求理想给他人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减弱持社会主流观念的读者对于小说的抵触情绪,逃避文学形象和作者写作目的所应面临的道德谴责,保护小说宣扬的所谓对理想的坚持,同时保护作者自己。但这种写法明显“以偏概全”,甚至可以说脱离实际。对于小说而言,哪怕是可以按照作者意图虚构,也不能脱离社会、文化、生活的共性特征。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幼仔,长得也不算倾国倾城,再嫁几乎不可能,家里原本仅是“手停口停”的中产阶级,并没有丰厚的资产储备,社会又缺乏体面高收入的女性就业岗位,既要养育孩子又要挣钱糊口,通常只能沦落到社会底层做女工甚至烟花柳巷,孩子们也只能沦为街头巷尾的野孩子,或者小小年纪做童工,怎么可能有条件接受良好教育进入剑桥大学呢?这种社会常识,游历五湖四海、人生阅历丰富的毛姆不会不懂,但出于创作的自私,他不好也不敢这样写,只能用文字虚构出斯杜兰太太和孩子们美满的结局,还不忘在这个重振的家庭上踩上几脚,讽刺他们最后又恢复了道貌岸然的生活做派,导致作品欠缺客观和文学应有的最基本的人文关怀。按照毛姆的写法,作品中最伟大的人物不是那个为追求理想极端自我的斯杜兰,而是在面对他人造成灾难时力挽狂澜,阻止家庭滑落深渊的人杰女性斯杜兰太太。对于如此虚伪的毛姆,我真无言以对,既不敢真实反映个人追求理想导致的家庭灾难,只能用文字给受害者刻意“恩赐”了美满结局还心有不甘,不忘讽刺几句,戏谑那些从人生阵痛中恢复的生命。当然这也“情有可原”,他自幼缺乏双亲抚养,当然不理解也不能体会家庭生活的幸福美好,脑海中最深层的情感缺乏使其对家庭本能厌恶。家庭是文明社会的产物,没有经历过家庭生活的人是不会对成家有什么天然需求的,结合毛姆自身经历,他从未拥有也从未追求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在世人眼里司空见惯的家。家在毛姆眼里,就和在小说中斯杜兰眼里,只是文明世界对于追求理想的绊脚石,也就不难理解他对追求理想造成家庭变故的行为不仅没有批判,还大加赞赏。也许在毛姆看来,像大多数小说家那样批评极端个人主义的文笔十分伪善,因为他认为所有人(主要是男性)都会、也都应该为理想抛弃一切,而且没什么错。

3.肤浅

毛姆一生以理想与现实相冲突作为写作主题,本来这是一块能深入挖掘出大量思想“宝藏”的富矿,但就《月亮和六便士》而言,他仅就事论事说明现象,没有进一步探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导致我觉得小说缺乏深度,不够深刻。而且我认为,基于作者的态度和“三观”,毛姆也难以进行深入分析。因为毛姆所提倡的那种为了追求内心理想而践行的“平凡的伟大”,实质上只是对人作为生物而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的满足,是对感性认知的遵从而非对理性思维的敬畏。可以说毛姆不喜欢也不承认理性思维造就、维护的、在他看来“循规蹈矩”、“道貌岸然”的文明世界,也就从某种而言否定了理性思维的客观存在和对人类发展的贡献。一旦进行深入发掘,就必须正视理性思维和文明世界的必然存在,以及理性思维对感应认知的修正及二者的相互影响,这是非常有深度的哲学命题,前提是作者有能力并且有意愿进行分析研究,能心甘情愿接受分析结论,哪怕结论背离了自己的初衷和喜好。但我想毛姆对这样的分析从心底里应该是拒绝的,要不然故事写出来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了。

由于缺乏对理想与现实相冲突的深入分析,毛姆只是通过小说道出了全体艺术家甚至是全体男士共同的心声和意愿,说白了就是永远有人在一旁任劳任怨的默默服侍、伺候,自己只需要顾及理想事业,免于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后代只生不养,甚至不用在爱情上付出,只需要满足生理欲望,还能居高临下随意戏谑、讽刺,逍遥自在随心所欲,岂不快哉?其实这份“自由”不仅是男性所期盼的,也是全体女性或者说全人类共同的意愿,因为这源自人性中固有的惰性弱点。毛姆在小说开篇就定下基调,像斯杜兰那样放下一切追求理想的人才能算伟大,实质是将人性中惰性弱点放大,粗野狂暴突破文明桎梏,极端自我地追求理想称为伟大的表现,但实则将“伟大”和“成功”两个感情色彩不同的概念混淆(我还难以判断是否蓄意混淆)。斯杜兰最后成名成家至多只能算作个人追求理想事业的成功,而不能称其为“伟大”,因为“伟大”这个词隐含有道德定义,“伟大”的成就和取得成就的过程是人类作为“社会人”才能感受到的,“伟大”本身就是基于人类社会属性的客观存在,而人类社会属性又是《月亮和六便士》所否定的。如果借用毛姆的同胞、同行戈尔丁《蝇王》主题思想转述《月亮和六便士》中同样位置的论述,《月亮和六便士》里那些被毛姆鄙视嘲讽的斯杜兰太太等所有能克制住内心丑恶本能的文明人才是伟大的,持之以恒履行生活责任,让家人幸福就是芸芸众生最质朴的理想。《蝇王》为戈尔丁赢得了1983年诺奖,而毛姆却没有得到诺奖殊荣。

不过,某些标新立异、离经叛道的人却时常“迷之自负”,还能“牙尖嘴利”地维护优越感。毛姆曾经公然批评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司汤达等久经时间考验的伟大作家“语言不好”(简直无语)。我只能说语言首先是交流工具,在文学中是传情达意、表达思想的重要手段。但对于否定情感、没有“心”的作者而言,语言永远都是戏谑嘲讽、带来快感的锐器而已,拿来搞破坏倒是得心应手。

此外,在我看来,文学作品的主旨思想才是能否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根本。一部经典文学除了故事内容、语言运用等外在因素外,思想深刻、分析透彻、具有一定前瞻性才是核心因素,此外还必须具有时代赋予的道义力量。如果小说仅以语言著称,与真正经典相比,就真的是“六便士”了。如果这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文学在某国盛行并成为文学符号,那该国的文学成就与底蕴深厚、百花齐放、经典辈出的欧洲大陆相比,也就只是“六便士”了(也难怪岛国在欧洲文化鄙视链中一直被视为文化荒漠,除了莎士比亚好像就很难找出其他如雷贯耳泰斗级的了)。

4.歧视女性

不论是曹雪芹的《红楼梦》、歌德的《浮士德》、托尔斯泰的《战》《安》《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司汤达的《红与黑》、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等,那些古今中外人尽皆知的文学大家,以及诸如简·奥斯丁《傲慢与偏见》、夏勃朗特《简·爱》、哈代的《德伯维尔家的苔丝》等英国文学知名作品,无一不对女性坚贞崇高、纯洁善良的优良品质和对人类世界传承的贡献大加赞赏。而《月亮和六便士》却一反常态,对女性充满歧视。在小说中不论中产阶级的前期斯杜兰太太、还是主人公在巴黎知心朋友的妻子布兰奇,都被毛姆写成世俗的小妇人,她们将人生寄托于家庭和爱情,并明里暗里使用各种手段“拴住”男性,通过各种渠道对男性施加影响,对主人公追求理想造成障碍和桎梏。前两者虽然也都把家里收拾的仅仅有条,为男主角提供悉心照料,维持舒适的生活环境,但她们都高估自己在某些“禽兽不如”的人心中的价值,而且不仅没有获得同情反而得到作者的嘲讽,布兰奇还承受作者安排的悲惨结局,服毒自尽未遂、全身溃烂痛苦死去。在毛姆看来,理想的女性应该就如同大溪地岛上未开化的土著女孩埃塔那样,只需要完成生儿育女的生理义务,满足斯杜兰的生理需要,其他的不多说一句话。而那些文明世界的世俗女性,被丈夫抛弃、被始乱终弃也都是“不作死不会死”的结果。就连以往其他作者普遍奉为最纯洁、最崇高的情感——爱情,在斯杜兰(毛姆)看来也是多此一举,因为爱情会干扰艺术创作灵感,省去爱情也就省去了情感付出的义务,女人充其量只需要扮演好全职保姆的角色,尽到传宗接代独自养育后代的义务,充当男人发泄生理欲望的对象就可以了,少一样不行,多一样更不行,就像季羡林说的“糟糠之妻才是获得惬意生活的根本”(我一直很反感季老这句话)。如果腻味了就换一换,像一沓沓衬衫那样,穿脏穿旧了也不用洗随手一扔直接换新的。在作者的现实经历中,毛姆也是这样践行自己的理念,他曾经与一个有夫之妇茜瑞生下一个女儿。为与毛姆结婚,茜瑞不惜与前夫离婚,但婚后发现自己备受冷遇(毛姆与男伴哈克斯顿比翼双飞、游走天涯,回国后居然同住在妻子出钱设计建造的别墅),独自开启“丧偶式”婚姻模式,最终还是离婚了。茜瑞曾在信中指责毛姆“你原来说想要个孩子,其实到头来你只是想实现成为父亲而已”。毛姆死后遗产主要留给了第二任男宠艾伦和家里的女佣,看来女儿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基因代码,而前妻则是为他生下基因代码的子宫。如果毛姆活在现代。估计连埃塔都不能令斯杜兰满意,应该找个具备性爱功能仿真智能机器人就行了。难怪据我观察,在豆瓣书评中,与男性读者的一直推崇不同,女性读者大多持有保留,甚至有人火冒三丈直言道“看得我真想边看边撕”。

俗话说成功的男人背后往往都站着一个坚强的女人。按《百年孤独》的主旨,世界如果没有女性,文明将必然退化成荒芜。按现代科学研究,缺少雄性并不影响某些物种的交配繁衍,例如印尼群岛的科莫多巨蜥,当岛上没有雄性巨蜥时,雌性巨蜥将诞下一窝仅有雄性性别的蛋,等幼年雄性巨蜥长大成熟后再进行交配;再如《蓝色星球2》第1集介绍的黄金突额巨型隆头鱼,当鱼群中没有雄鱼,则由体型最大的雌鱼在一周时间内通过基因突变转换性别变为雄鱼,与其他雌鱼完成交配。但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各种科教节目,从来没见过雄性能变为雌性繁衍生息的。虽然我并不想讨论男女孰轻孰重的问题,但不可否认,一个二十世纪杰出的文学家不应该对女性有那种早已被文豪前辈摒弃的性别狭隘。也许毛姆对女性的敌意和歧视源自他特殊的生理需求——同性恋。

毛姆对女性歧视性的描写也降低了小说的前瞻性,随着时代发展,女性地位得到大幅提升,再也不是男性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也可以享有像斯杜兰那样“抛弃一切追求理想”的平等权力。

5.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

对于《月亮和六便士》,我强按怒火逐字逐句的看完,并总结出上述四大条“罪状”。但细细想来,这些可能都是年幼时期的痛苦经历在作者心理的烙印。纵观毛姆一生,成年后整体还算顺风顺水、名利双收、情场得意,但天生口吃自闭、自幼失去双亲、中学饱受欺凌的经历估计让毛姆练就了缺乏怜悯心的铁石心肠,实在让人可恨。但从某种程度来看,毛姆也挺可怜的,他的可怜之处在于,他通过《月亮和六便士》描绘的那种对内心粗犷野性的崇拜,其实正是造成他童年痛苦的根源,而被毛姆视为桎梏的文明却是抑制“人性之恶”的手段。就如同《蝇王》作者戈尔丁作为教育家所观察到的,人性与生俱来就带有某些丑恶的阴暗面,即便在未成年的世界里都存在代表野蛮原始、专制凶残的“蝇王”,只有坚守人类文明中的正能量,才能控制内心的黑暗。在校园里毛姆被“蝇王”所欺,却始终没有看透,反而推崇那些催生“蝇王”的原始力量和动物本能。如果毛姆能遇到想戈尔丁那样的教师,如果毛姆的身边有戈尔丁笔下的“西蒙”,估计可能就是另一个毛姆了。

三、《月亮和六便士》的现实意义

小说虽然让我看得心理窝火,但还是有一定现实意义的。小说反映了一个客观存在又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的现实,那些功成名就的艺术家特别是画家,无论是伦勃朗、毕加索、达利等,当然还有毛姆,在艺术成就上名扬四海,但现实中可能十有八九都是不负责任、私生活混乱的“渣男”。毕竟那些感应神经比较发达的群体,要用理性的规则去要求他们,堪比“对牛弹琴”、“鸡同鸭讲”。而女性燃起对爱情的渴望,又往往源自感性的冲动。因此日常生活中那些举手投足带有文艺范的人也往往颇受欢迎,对异性有较强的吸引力。但看过《月亮和六便士》后,奉劝几句,如果女性想成为艺术家的伴侣,首先得有做得了一辈子哑巴糟糠之妻的隐忍,其次需具备对各类寻花问柳的包容,还要耐得住各种随心所欲的明嘲暗讽,最后还要能承担起养家养孩子甚至养对方的挣钱能力,如果婚姻不顺也全是自作自受的结果,并安然接受一切后续养育子女的义务,最为关键的是至始至终千万不要抱有任何得到感谢的幻想,最好牢固树立起能让对方随意践踏驱使蹂躏是前世修来的福份这一奴性思想,记住从想爱想嫁艺术家开始,就要亏欠他和他的理想一辈子,只能慢慢还债。所以我的结论是“珍惜生命,珍爱自己”。即便有幸嫁给了中规中矩的理想伴侣,也请时刻警惕那些莫名冲动的早期萌芽状态,做好应对风险的家庭储备,用毛姆的话说,女人可以是另一个女人的对手,却不是男人心中理想的对手。

看完全书,悔不当初;洋洋万言,只为吐槽。选书看走眼实在懊恼,更懊恼的是,还将自己的选择“自以为是”地向其他女同志推荐,在看之前还居然满怀期待,最后自讨没趣,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期望有多大,失望就多大”。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不期待,我选你毛姆的书干嘛呢?

顺着《月亮和六便士》里斯杜兰的腔道,毛姆肯定会说“谁让你要读呢?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是什么评价吗?”我也将反唇相讥“那你干嘛不学着你笔下人物斯杜兰让土著妻子将刚画完的巨幅壁画烧掉那样,在寄给出版社前就将小说原稿烧掉呢?害得我浪费订书福利、时间和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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