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父母及家庭的影响

枣泥不是豆沙
2018-05-01 02:48:42

我第一次读这本书的时候是十年前,国内媒体铺天盖地报道奥巴马竞选美国总统,很可能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我那个时候只读过高中历史教材,对政治哲学跟民权运动几乎一无所知。不知道穆斯林意味着什么,对阶级、种族跟性别的理解也很匮乏。现在回过头去看应该是被他的演说天才打动,因为他打破种族天花板而受到鼓舞,也喜欢他母亲18岁怀孕,22岁离婚这件事。今年重读这本书,意识到自己受这本书潜移默化的影响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多。

虽然书名是《我父亲的梦想》,除去通过不同人的视角与描述去了解他的父亲以外,其实有很大篇幅在写他与母亲及家人的相处。他在探索自我身份过程中如何成长的过程完美诠释了家庭如何塑造人格。

序言的最后说起母亲在这本书出版后几个月因癌症去世,并介绍母亲生前所热爱的生活。

“她去到世界各地,在亚洲和非洲的偏远地区工作,帮助那里的女性获得缝纫机、奶牛或者教育,使她们在世界经济的席卷下拥有立足之地。... ... 在写这本书的期间,她会阅读草稿,纠正我有误解的地方,小心翼翼不去干涉我对她形象的描绘,但是如果发现对父亲的正面形象表达不够到位,她会立即解释并为父亲辩护。她既优雅又愉快地去应对自己的病痛,在儿女退缩逃避生活的时候教会他们承受忍耐。

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知道癌症会带走她的生命,我可能会写一本不一样的书——不去沉迷想象缺席的父亲,而是去赞颂一直在我身边的母亲。每一天我都能在女儿们身上看见她的影子,她的快乐与神奇。... ... 她是我所知道的灵魂里最善良最慷慨的那个,那也是她给予我最好的品质。”

这段话应该成为赞颂母亲的教科书范本,母亲作为家庭成员得到应有的人格尊重,子女感恩她在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并且感激她给予的家族特性。

奥巴马的母亲也值得被当成独立女性的范本。再婚后带奥巴马一起去印尼与继父Lolo生活,一个礼拜里有五天她会在4点叫醒奥巴马强迫他吃好早餐教他3个小时英语再送他去上学,然后自己再去上班。得知Lolo经济窘困,当机立断出去工作补贴家用。跟Lolo离婚后回国攻读人类学硕士,带着奥巴马和他妹妹玛雅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奥巴马带同学回家,会被同学议论冰箱里吃的太少,家里卫生没搞干净。这个时候他母亲会拉他到角落里告诉他自己是继续回到学校读书并且抚养两个孩子单亲母亲,烤曲奇饼干并不在她的优先工作列表里,也不打算忍受来自任何人的冷嘲热讽。

从始至终,她都是积极面对人生的态度,坚守自己的价值观。不自怨自艾也从不责怪他人。离婚后继续跟奥巴马父亲保持书信往来分享儿子近况,奥巴马说母亲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父亲任何不好的地方,甚至是说到遗传也只是说奥巴马继承了自己的眉毛,其他优点诸如性格与才华全都来自父亲。奥巴马同父异母的姐姐奥玛后来与他取得联系聊起父亲在肯尼亚的生活,父亲从政坛陨落后几近众叛亲离,奥巴马母亲与他未曾间断的书信往来是他人生低估时期最大的安慰。甚至是奥巴马的祖父母,谈论起奥巴马父亲也是总是赞美颂扬,塑造出极富人格魅力的形象。多年后,奥巴马去肯尼亚见到父亲的血亲,他们口中描绘出来的父亲却又是另一幅光景。

我想每个人都在成长过程中探索自己的身份,那些怀疑与困惑可以是地域、种族、性别或阶级,也可能来自学校与家庭。奥巴马的故事同样是你我的故事,他在白人家庭里探索自己的黑人身份,以局外人身份在肯尼亚找寻归属感。我们与原生家庭难以割舍却又属个中异类,即使再融入周边社区也无法摆脱外来者的身份。奥巴马回肯尼亚探亲跟我们的生活简直如出一辙。目睹势力的亲戚争夺家族财富,被父权制拖拽或者埋没的女性、一系列丑陋而又无可奈何的误会与矛盾。这些也都发生在我们的生活里。然而我好奇,现在我们有多少人会像奥巴马那样去探索挖掘自己的家族史,那些历史也正是我们自身的组成部分。

奥巴马大学毕业后去芝加哥做社区工作,之后决定申请哈佛法学院的研究生。他告诉自己的同事兼好友Johnnie这一决定,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果能去哈佛没人会继续留在这里,并且希望奥巴马过上好日子之后不要忘记自己。然而奥巴马认为自己并不希望成为哈佛所代表的那类光鲜艳丽的都市精英,他去哈佛继续深造是为了能回到这个社区带来更实际的改变。他当然可以成为一个典型的的成功非裔男性代表:在黑人社区当组织者或者律师,住在市区的高层公寓,有一辆体面的车,定期给人权组织捐款,被当地的高中邀请去演讲。这样的成功有问题吗?大部分人都羡慕这样的成功,都屈服在实用主义的裙摆之下,在生活里挣扎以至于没有人去追寻抽象的理想。而他的父亲是一个充满理想主义情怀即使众叛亲离也不曾与现实妥协的人。我想这就是家族性吧,它塑造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引导你在一个又一个人生关口做决定。

奥巴马在书的后记里提到米歇尔,讲米歇尔影响了自己的性格,让自己变得更耐心。然而我觉得比影响对方性格更重要的关系部分是去理解对方的身份认同,包括家族、种族、地域与性别等等。这也是我目前所理解的关系里最重要的精神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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