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冲突神话

江流
2018-04-30 16:57:42

“科学”和“宗教”概念对我们来说是如此熟悉,通常被冠以“宗教”和“科学”之名的活动和成就对于西方文化来说是如此核心,以致我们自然会认为它们是西方文化的持久特征。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

中世纪的“宗教”与“科学”——内在性情

13世纪的多明我会教士托马斯·阿奎那看来,“宗教”(religio)首先显然是一种德行(virtue)——顺便说一句,虽然它不是最重要的神学德行(theological virtues【即信、望、爱】)之一,但仍然是一种与正义有关的重要的道德德行(moral virtue)。

阿奎那确认了三种理智德行——直觉(intellectus)、科学(scientia)和智慧(sapientia)。简要说来,直觉涉及把握第一原理,科学涉及由第一原理导出真理,智慧则涉及把握包括第一因即神在内的最高原因。于是,在科学上取得进步并不是增加一些关于世界的系统知识,而是变得越来越擅于从一般前提中引出“科学”结论。如此理解的“科学”是一种通过逻辑证明的演练而逐渐获得的心灵习性(mental habit)。

古典哲学——自我教化和自我掌控

我们往往分不清什么应当使用、什么应当享受,我们爱的无序,以及难以辨别造物的真正含义,所有这一切都来自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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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和“宗教”概念对我们来说是如此熟悉,通常被冠以“宗教”和“科学”之名的活动和成就对于西方文化来说是如此核心,以致我们自然会认为它们是西方文化的持久特征。但这种看法是错误的。

中世纪的“宗教”与“科学”——内在性情

13世纪的多明我会教士托马斯·阿奎那看来,“宗教”(religio)首先显然是一种德行(virtue)——顺便说一句,虽然它不是最重要的神学德行(theological virtues【即信、望、爱】)之一,但仍然是一种与正义有关的重要的道德德行(moral virtue)。

阿奎那确认了三种理智德行——直觉(intellectus)、科学(scientia)和智慧(sapientia)。简要说来,直觉涉及把握第一原理,科学涉及由第一原理导出真理,智慧则涉及把握包括第一因即神在内的最高原因。于是,在科学上取得进步并不是增加一些关于世界的系统知识,而是变得越来越擅于从一般前提中引出“科学”结论。如此理解的“科学”是一种通过逻辑证明的演练而逐渐获得的心灵习性(mental habit)。

古典哲学——自我教化和自我掌控

我们往往分不清什么应当使用、什么应当享受,我们爱的无序,以及难以辨别造物的真正含义,所有这一切都来自原罪。在最初的完满状态中,亚当能够直接直观到造物的用处机器灵性意义。然而堕落之后,明晰的造物已经变得不再透明,人的心灵变得黑暗了。……要想重新获得这种失去的掌控,只有用“由学问所培养、由智慧所完善的正直来净化”心灵最初的那些能力。……通过在认知上把秩序强加于造物,渐渐认识到它们的道德意义和寓意意义,其实可以重新建立人因堕落而失去的对它们的统治。这样一来,技艺和科学便提供了一种手段,使人可以部分恢复世界在人类堕落前的那种完美性。

托马斯·阿奎那主张“神圣教理”是一门科学,意指它是一种导向特殊心灵状态的实践,由此一个人可以习惯性地从原因导出结果。……“科学”之所以是婢女,与其说是因为它为一种命题神学提供了前提,不如说是因为它需要运用心灵练习来促进人格的转变,而后者是神学的目标。

宗教改革家——人生目的观被导向外在世界

个人不能凭借一种内在品质而称义,无论这种品质是获得的还是灌输的,而要凭借他与神的关系而称义。而这种关系完全由神的意志来决定。……他们怀疑人性能否得到完善。……人生的目标将被置于一种救赎的历史中,要想回到神那里,需要重新建立因为堕落而失去的对自然界的掌控。

16世纪的宗教改革家坚称宗教信仰应当是“外显的”。新教改革家言辞的一个显著特征是,他们贬低传统上所讲的内隐的信仰,即认为不必把关于更加深奥的基督教教理的外显知识强加于平信徒。……对加尔文而言,公开表面外显的信念旨在促进一种内在的品质——“真宗教”(true religion)。然而,加入定冠词的“真宗教”首先关注的是信念本身,于是宗教首先成了世间一个现存的东西,而不是一种内在的性情。

《奥格斯堡合约》(The Peace of Augsburg, 1555)规定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永久分裂,其前提是这样一种观念,即宗教分歧可以作客观表述,特定领地的居民可以根据他们的宗教来确认。“宗教”第一次被理解为一种政治和法律的构造。作为衡量,各种宗教“检验”被发展出来,以确定一个人是否真正赞成某种宗教。

17世纪的自然志和自然哲学负有一种使命,要为新的命题式宗教提供一些一般理由。在当时许多从事科学的人看来,研究自然必须诉诸设计原则,神创造了“自然之书”,这一主题甚至比中世纪的时候更为流行。“解读”自然固然不再是为了挖掘它更深层的神学和道德含义,但人们普遍详细,对其背后的原理加以系统研究将会指向一个智慧而强大的神的有目的的设计。换句话说,宇宙也许提供不了与三位一体的类比或者对基督教救赎叙事的重述,但人们认为宇宙提供了一些前提,从中可以推出关于神的一些基本真理。

现代科学概念的产生

在19世纪,就像现代早期构造“宗教”观念那样,我们现在所理解的“科学”渐渐被构造出来。它由一系列活动集合而成,不涉及从业者的个人品质。“科学”渐渐与一套被认为统一的做法(“科学方法”)和一个独特的群体(“科学家”)联系起来,并且清除了对其地位和操作而言曾经不可或缺的要素(神学和形而上学的东西)。……19世纪的实验家不再像以前那样为观察编制目录,以期能够自发显示出一种自然模式;相反,他们专门研究与某一假说相关的现象,并且设计出实验,以在相互竞争的理论中作出裁决。这些转变反映了一种新的科学观。为了揭示自然的秘密,自然科学并不一定要谦卑对积累数据。事实上,秩序是人类观察者强加的。科学从根本上成为一种人类活动,主要演员是科学家。在此之前,自然本身是活动的中心,主要演员是神,尽管他超越了自然现象。而现在,自然的奇迹成立科学的奇迹,被视为科学家严格使用科学方法所得到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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