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曲 夏日终曲 8.8分

喜欢的片段摘录,夏日终曲

农夫渔夫
2018-04-29 看过

水不够冷,气泡太少,留下那种意犹未尽的渴。

不做什么,就是等夏天结束。

我说,打网球、游泳、晚上出去玩、慢跑、改编乐曲,还有阅读。

他那双生来从未接触过粗慥表面的脚

这些都印刻在那年夏天的每一首流行歌曲里,在他住下期间和他离开之后,我所阅读的每一本小说里,在暑热天里的迷迭香的气味以及午后发狂似的蝉鸣里——年年伴我成长、熟悉的夏日气味与声响,那个时间却突然触动了我,听出了一种独特变调,让那个夏天发生的事情晕染上永恒不变的颜色。

那年夏天我爱上钓鱼,因为他爱。爱上慢跑,因为他爱。爱上章鱼、赫拉克利特和《特里斯坦》。那年夏天我听鸟唱歌,闻植物的气味,感觉雾气在阳光普照的温暖日子里从脚下升起…

雨天和我们一起坐在起居室里,盖着一条毛毯看电视(天气冷了,大家聚在一起听雨轻拍着窗户,感觉暖呼呼的)…

…躺在上面,两边放着他零散的手稿,还有那些他喜欢称为“小动物”的东西:柠檬水、防晒乳液、书、布面草底凉鞋、太阳眼镜、彩色笔和音乐;

在我家花园里那张圆木桌度过的时光,永远烙印在那些早晨,我多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圆桌上那把不够大的伞,任时光洒落在纸页上;冰块落入柠檬水里,发出叮当声;不远处,浪花轻轻拍打巨型礁石的声音;邻居家传来的、无限循环的流行金曲串烧发出的低沉吱吱声……希望这个夏天永不结束,希望他永不离去,让音乐永远无限循环下去。

和他的防晒乳液、草帽、红色泳裤、柠檬水在一起。

又是宽松蓝衬衫、布面草底凉鞋、红色泳裤和太阳眼镜,还有一本随身携带的红色洛布版《卢克莱修》。

接着是游泳或慢跑。然后他骑辆自行车到成立去见倚者。在另一座花园阴凉处的大桌子上或在室内吃午餐,总有一个客人在“正餐苦役”时报到。午后时光,阳光充足,万籁俱寂,绚烂又奢移。

饭后的寂静——有些人小睡,有些人工作,有些人阅读,整个世界沉浸在安静的半音里。屋外世界传来的声音温柔地透进来,在这段美妙的时光里,我确信的已经在神游他方了。午后的网球。淋浴与鸡尾酒。等候晚餐。宾客再度光临。晚餐。他二度造访译者。散步进城,深夜回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有朋友做伴。

还有些例外:暴风雨的下午,我们坐在起居室里,听音乐和冰雹重重拍打每扇窗户的声音。灯光熄灭,乐声停止,我们拥有的只是彼此的脸。

小广场周围有几个老人,多是男性,身穿单调、陈旧的暗灰色西装,坐在摇摇晃晃、有草编椅背的小椅子或公园长凳上。我想知道这里有多是人还记得葬身于皮亚伟河的年轻人,年过八十的人才可能见过这些战士,少说也要年近百岁才可能比当时上战场的年轻人年长。到了期 之年,你无疑早就学会了如何克服失落和悲伤——还是一直会被这写情感困扰,至死方休?到了期 之年,兄弟姐妹忘了,儿子忘了,爱人忘了——没人记得任何事——甚至连最悲痛欲绝的人也忘了要记住你。父母早已亡故。还有谁会记得?

这句话让扰人的真实世界像一阵大风灌进我们的生活——安喀斯、修好的自行车、关于番茄的争吵,匆忙中压在一杯柠檬水下的乐谱,这一切显得多么久远阿。

我喜欢宁静的感觉。或许古人是对的:偶尔流点血,不要紧。如果继续保有这种感觉,等一下我可能弹一两首前奏曲和赋格。或许来一首勃拉姆斯的幻想曲。我又吞下更多的酸奶,伸长双腿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水面上似乎有道波纹状的阳光向我荡漾开来,仿佛莫奈的画。

夜晚的书店,与 无一人、阳光耀眼又弥漫这新鲜咖啡香的早晨。

我看着她,仿佛她问的是我喜不喜欢的音乐、面包、含盐黄油,或夏季成熟的桃子。

我们在彼此都很喜爱的烈日下打了几小时的网球。时不时地,我们会坐在树萌下的旧长凳上听蟋蟀的叫声。马法尔达为我们拿来补充能量的饮料,却接着提醒我们她年纪大了……

我爱八月的天气。季夏那几周,城里比平常安静,居民都出门去度假了,偶有来访的旅客也会在傍晚七点前离开。我最爱午后:迷迭香的气味和蒸腾的暑气。鸟儿与知了,棕榈叶的摇晃,还有猛烈阳光下如轻盈的亚麻披肩落下的寂静。我喜欢从网球场仰望我家,看空荡荡的阳台沐浴在阳光里,知道从任何一座阳台都能看见无尽的海。这是我的阳台,我的世界。

我想独处。淋浴、读一本书、或许写一段日记。心里只有午夜,可是不要去想午夜的细节。

将要吃溏心蛋的这张嘴,昨晚曾四处游走。

当我回忆起我们在一起的最后十天时,眼前浮现的场景尽是晨间游泳,慵懒早餐,骑车进城,在花园工作,午餐,午后小憩,下午继续工作或打打网球,晚饭后去小广场,还有夜夜无尽的做爱。回望这些日子,除了他和译者在一起的半小时左右,或者我好不容易寄出几个小时陪马尔齐亚之外,我们没有一分钟不在一起。

我们两人身上都残留着南下列车里的沉闷气味,或许是快到那不勒斯的时候…

带着衬衫,牙刷和乐谱,我就能飞过去,所以不要诱惑我。

他带走了一张可追溯至1905年前后的配框老式明信片,上面印着莫奈的崖径。那是我们早先一位美国夏季住客两年前在巴黎跳蚤市场淘到的,然后把它当作纪念品寄给了我。退色的明信片最初是在1914年寄出的——背面有仓促手写的深褐色潦草德文字迹,收件人是位英国医生,旁边有那位美国学生字迹用黑色墨水写给我的问候语:“有朝一日请想我。”

对岸斑斑点点的灯光照在水面上,让我想起梵高的《罗纳河上的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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