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的菩提 情的菩提 8.4分

人间有味是悲欢

岁寒
2018-04-27 21:25:55

林清玄这个名字,一直觉得妙,读上去宛如山间之清风,林谷之幽泉,油然而生一股子清凉。当我拜读了他的《情的菩提》,更以为妙了,“清玄”两字正好融括了他的文风,清丽流畅又巧藏玄机,让人手不释卷。

《情的菩提》向来被人们视为林清玄最重要的作品,其中饱含着作者深刻的佛理思想和人生感悟,既有对童年的回忆,对生活的禅悟,又有对台湾现状的思考,以隽永细微的文字,向读者展现了作者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很喜欢他与读者分享生活中的细节。《家家有明月清风》中的“奉茶”也好,《横过十字街头》里悲惨的妇人也好,《飞入芒花》中跳入芒花的狗也好,都带我体会到世间的温柔。无名氏向登高的游人提供“奉茶”,是对陌生人的温柔;红绿灯下司机们耐心等待老妇人过马路,是对悲惨命运的温柔;同母亲一起欣赏飞满萤火虫的芒花地,是对家人与童年的温柔。林清玄有一双明月一样的眼睛,纯洁地拂过尘间百态,温柔地对待世间万物。

这让我想起了《菊次郎的夏天》,一个小男孩与中年男子在旅途上的故事,干净明快,柔和细腻,温情又使人落泪。林清玄和北野武一样,擅于描摹人性,他们能看到中年男子心中的细腻,也能读懂孩子心底的渴望。也许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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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这个名字,一直觉得妙,读上去宛如山间之清风,林谷之幽泉,油然而生一股子清凉。当我拜读了他的《情的菩提》,更以为妙了,“清玄”两字正好融括了他的文风,清丽流畅又巧藏玄机,让人手不释卷。

《情的菩提》向来被人们视为林清玄最重要的作品,其中饱含着作者深刻的佛理思想和人生感悟,既有对童年的回忆,对生活的禅悟,又有对台湾现状的思考,以隽永细微的文字,向读者展现了作者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很喜欢他与读者分享生活中的细节。《家家有明月清风》中的“奉茶”也好,《横过十字街头》里悲惨的妇人也好,《飞入芒花》中跳入芒花的狗也好,都带我体会到世间的温柔。无名氏向登高的游人提供“奉茶”,是对陌生人的温柔;红绿灯下司机们耐心等待老妇人过马路,是对悲惨命运的温柔;同母亲一起欣赏飞满萤火虫的芒花地,是对家人与童年的温柔。林清玄有一双明月一样的眼睛,纯洁地拂过尘间百态,温柔地对待世间万物。

这让我想起了《菊次郎的夏天》,一个小男孩与中年男子在旅途上的故事,干净明快,柔和细腻,温情又使人落泪。林清玄和北野武一样,擅于描摹人性,他们能看到中年男子心中的细腻,也能读懂孩子心底的渴望。也许林清玄也有过这么一次旅行,和他心中的小男孩子,一起游过台南台北的自然风光,见过日月潭的月亮、乡间的黄昏、山头的太阳雨;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比如白净清纯的“槟榔西施”、爱玉成痴的朋友、品尝每一粒米的滋味的诗人。他用心咀嚼着生活,感受着生活给予他的馈赠。

我同样喜欢他回忆他的童年时代。父亲的玫瑰田里飘逝的玫瑰、喝到怄气的汽水的幸福、宁愿被记过也要吃的阳春面……他的笔下有着人间烟火的味道。他在乡间长大,嗅着花香和泥土,在烂泥和河塘里玩耍。他在屋檐下听丰沛的雨水灌溉山林,在星空下观察萤火虫的轨迹,“一支红糖冰棒,或一盘浇了香蕉油的刨冰,就能使我们快乐不止了”。因此,物质的匮乏让他舍弃了多余的物质欲望。“无欲则刚,到后来我们即使赤着脚、穿破衣去上学,也充满了自信和快乐。”而精神的富足却是无与伦比的,他说,“这其实没有什么秘诀,只是深信物质之外,还有一些能使我们快乐的事物不是来自物质。而且对这个世界保持微微喜悦的心情,知道在匮乏的生活中也能有丰满的快乐,便宜的食物也有好吃的味道,小环境里也有远大的梦想——这些卑中之尊、贱中之美、小中之大、乃至于丑中之美、坏中之好,都是因微细喜悦的心情才能体会。”看看,这说得多好。

林清玄笔下,更是有对人世间的悲悯情怀。这同他修佛是分不开的。32岁那年,他遇见佛法,入山修行,从此以一双慧眼行走人间。他关心一朵花是否孤芳自赏,欣赏行道树的风姿,感恩生而为有情的人,世间万物在他眼前没有差别之分,只在乎生灵的美好。他对所有分歧和不同抱有宽容,在《黄昏菩提》他以包容的姿势接纳那些都市中“新人种”的青少年,他对一切不幸和苦难都心怀同情,为受苦难的人类落泪,如同佛祖的慈悲。这也显示了他的人道主义情怀。

林清玄对佛理研究很深,在他的散文里,时常出现偈语和佛教文学,例如,他对王维王摩诘推崇至极,散文中多次引用王维的诗句,以此阐明自己的态度。王维也是一位对佛学很有研究的大诗人。王维有“诗佛”之称,诗中始终充满了清新淡远、自然脱俗的风格,有着隽永的禅意和心境。在这一点上,林清玄显然与王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在《不要指着月亮发誓》一文,他由罗密欧与朱丽叶之间激烈的情爱联想到爱与恨的本质,得出“一切都是梦”的结论,闪动着大彻大悟的智慧。

《四随》里,更是展现出林清玄参悟的玄理。“随喜”一篇,讲述了通化街上无腿的残疾人,因被布施获得温暖,而作者也本该因此获得佛教中所说的“随喜”,但作者却认为,唯有怀着感恩与菩提,使人清和柔软,才是真随喜。“随业”中作者通过对一只蟑螂的悲悯展示出对生命的尊重。“随顺”里对辛苦讨生活的人的同情,以及“随缘”中对小狗“小瘸子”遭遇的怜悯,不无显示出他是以一种佛的悲悯情怀看待世间。他会拈花一笑,因为他在乎每一朵花;会被卖花人触动,因为他在乎每一个人。

但对于世间的苦难,他也许会流泪,也许会感怀,却绝不会沉浸在此。沉溺于情绪是世人悲喜的源头,林清玄显然已经越过了这重山,到达另一个高度。他的喜悦,是为着生命的精彩、人间的温情而生;他的悲悯,是为着世人的艰辛、尘世的过往而起,所以,他的文字总是有种平淡而又安宁的气息,又有着生活中的小惊喜,就像月桂,小而精致,香而不腻。

也正是因为林清玄以一种充满禅意的文人眼光看待世间,因而,他的笔下连痛苦也可化为一种优雅的、动人的美丽。我是说,他的散文里几乎没有血淋淋现实,也不会直视社会的深渊,而仅仅只是站在半空的云层上,去俯瞰人世。当然,他也会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真实的情绪,但那还不够,远远比不上脚踏实地站在尘土里,行走在人群中。因而他是文人,而不是世人。

也许时隔几年再读林清玄,我能有更深刻的见解,但是现在,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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