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个地方,叫“巴学园”

benben
2018-04-26 21:03:15

昨天看小豆豆,几乎只是刚刚看了个开头,就有点要泪目的意思,我一向遇着好文章好书都会和孙老师分享,照例给孙老师念一小段书,结果,才念几句就哽咽了,没法再念下去。

孙老师惊讶地看着我,我边擤鼻涕边解释,“挺奇怪的,这本书我以前读过,也没什么煽情的地方,现在看着看着就忽然很想哭。”

第一次看的时候应该是高中,或者大学时期,只是觉得讲了个小孩子上学的故事,没再多印象,现在想想大概当时都没有读完。

读书果然是需要时机,需要某些特别的阅历。比如说现在身为母亲的我,再看这本讲小孩子的书,忽然一下就感觉很亲近,里边的字句异常清晰,瞬间转化为图像,拨动情感,看着小豆豆,我不光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想起孩子时的自己。

这本书的故事非常简单,主人公也是叙述者是一个叫小豆豆的孩子,她刚刚小学一年级,被原先的学校退学之后去到了一所新学校,“巴学园”,在这所新学校顺利地上完小学。内容就是巴学园的学校生活,以及里边的校长,老师和同学。

让我泪目之处在22页,第五章“校长先生”:

“这个时候的小豆豆,还没有察觉出自己退学的事情,连周围的大人们是怎样地为难,她也没有注意到。小豆豆的性格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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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小豆豆,几乎只是刚刚看了个开头,就有点要泪目的意思,我一向遇着好文章好书都会和孙老师分享,照例给孙老师念一小段书,结果,才念几句就哽咽了,没法再念下去。

孙老师惊讶地看着我,我边擤鼻涕边解释,“挺奇怪的,这本书我以前读过,也没什么煽情的地方,现在看着看着就忽然很想哭。”

第一次看的时候应该是高中,或者大学时期,只是觉得讲了个小孩子上学的故事,没再多印象,现在想想大概当时都没有读完。

读书果然是需要时机,需要某些特别的阅历。比如说现在身为母亲的我,再看这本讲小孩子的书,忽然一下就感觉很亲近,里边的字句异常清晰,瞬间转化为图像,拨动情感,看着小豆豆,我不光想到自己的孩子,也想起孩子时的自己。

这本书的故事非常简单,主人公也是叙述者是一个叫小豆豆的孩子,她刚刚小学一年级,被原先的学校退学之后去到了一所新学校,“巴学园”,在这所新学校顺利地上完小学。内容就是巴学园的学校生活,以及里边的校长,老师和同学。

让我泪目之处在22页,第五章“校长先生”:

“这个时候的小豆豆,还没有察觉出自己退学的事情,连周围的大人们是怎样地为难,她也没有注意到。小豆豆的性格本来就非常开朗,非常天真烂漫,不容易把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在小豆豆的心中,不知为什么,有时候会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她朦朦胧胧地感到,仿佛只有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被冷眼相看。可是,和这所学校的校长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非常安心,非常温暖,心情好极了。”

这段这么看起来平淡得很,开朗天真也不过是几乎所有小孩子的通用形容词,但真读了这本书,你就会知道小豆豆是真的,开朗天真烂漫,是个真的孩子。

小豆豆肯定不是个“一般”的小孩子,毕竟才刚上一年级,就已经被退学了,第二章就详细讲了这件事。

年轻漂亮的班主任老师把小豆豆的妈妈请到学校,叹了一口气,“真让人没有办法!”然后伴随着妈妈的道歉,班主任开始细数小豆豆各式各样的“让人没有办法”的“反常行为”:上课时候不停地开关书桌的盖子,忽然站在窗边和路过的宣传艺人打招呼,甚至还邀请艺人们表演一曲… …妈妈能够明白小豆豆只是觉得学校的书桌新奇,宣传艺人很有趣,但班主任显然不能;面对小豆豆课堂上的反常行为,班主任只能“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实在没有办法。”妈妈不停地道歉,班主任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还有… …”听到这儿妈妈不禁“又惊讶又羞愧”。上课时候小豆豆又站在窗边,老师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之,“照常”上课,谁知道小豆豆突然大声叫起来:“你在做什么?”没有回答,就再问,“实在没法上课”的老师走到小豆豆旁边,顺着小豆豆的目光,才发现,原来小豆豆是在和燕子说话!还没等妈妈道歉,班主任继续:“还有… …”这次是小豆豆画画时候画到绘图纸以外,画到了桌子上… …最后,老师仿佛平静下来,“冷淡”地结束道:“而且,不仅我一个人感到麻烦,隔壁班的老师也很受干扰… …”

这位“隔壁班老师”在后文也出现了,成年以后的小豆豆偶然遇到那位老师,问起当年的事,那位老师很诚实地回答,几乎每天在走廊都会遇到小豆豆,被罚站,看见她出来还问“我为什么被罚站?”“我做什么坏事了吗?”……以至于后来那位老师每次出教室前都会看看小豆豆有没有被罚站,如果小豆豆在走廊,那位老师干脆就不出去了。

没办法,妈妈只好带小豆豆从这所学校退学了。

妈妈从未觉得小豆豆哪里“反常”,但这时候也免不了开始担心,如果再去一所学校会不会因为相同的原因再被退学… …尽管小豆豆没有做什么坏事,但还是很可能被一所所学校拒之门外。

不是每个人都有当老师的经历,但为人父母就一定见识过足够多类似小豆豆“反常”的行为,大人总是带着不能理解的表情和耐心耗尽的烦躁抱怨小孩子“怎么会那样?”为什么不能“乖乖”按照大人的既定计划行动,毕竟“都是为了你好”,其实大人在孩子面前,或者说,人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太容易蛮横霸道了,几乎是不自觉地想要替人做主,而全然不考虑对方的感觉。

有没有发现“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这句看似无限正确的话往往都是搭配着气愤愤恶狠狠的语气出现。“我”这么做是好的,至于“你”怎么感觉,无关紧要,顶多再断言般地补一句:“以后你就明白了!”

那是不是出发点是好的,结果就一定好呢?过程呢,对不对,好不好?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答案。

可能是面对弱小时,那种“大权在握”“居高临下”的不平等感太诱人了。

回到书里,很幸运地,妈妈带着小豆豆去到一所很特别的学校,校门是两棵活的树,教室是电车改造的,座位不是固定的,——喜欢坐在哪里喜欢和谁坐在一起,请随意!甚至连课程都不是固定的,每天早上老师会把今天的教学内容全部写在黑板上,学生自己安排科目顺序,分配时间,按照自己的计划学习,有疑惑困难可以向老师寻求帮助,老师不在是课堂的主导,而是像救火队员似的,哪里有学生需要就去哪里!

完成当天的学习内容,老师就带着大家去“散步”,观察树木花草飞鸟虫鱼,还会请学校附近的农夫伯伯告诉小朋友们怎么种田,还实际操作,就在电车教室旁边开垦出一块儿田地来!

巴学园的“韵律操”,没有制定动作,就是孩子们对音乐节奏用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画粉笔画,何止是画到纸外边桌子上,干脆就在学校礼堂的地上画,随心所欲地创作。

巴学园里学生不多,全部不过50人左右,但这50多个孩子各式各样,小豆豆在里边都不可能显得“反常”,简直好像是专门招来的。

校长会通过游泳让孩子们渐渐放下对身体异常的偏见,会专门设计运动会项目,让家长“不得不”参与其中,让“胳膊腿短短”“不会再长高”的高桥君可以努力赢得比赛,让高桥君和孩子们都能体会到,身体的缺陷没那么可怕,甚至可能成为优势,但最最重要的是强健的精神和博爱的心,让人可以踏实稳当地一路走下去。

我看得心里一直在兴奋地尖叫:“这就是我喜欢的学校了!”以前我会想要去这样的学校上学,现在我更想创办一所这样的学校,我当然知道国家不允许,就算国家允许,估计也没家长敢把孩子送来,——就连我自己也不敢不把DD送幼儿园里;我的确考虑过要不干脆跳过幼儿园,完全home kindergarten,但之后呢,我可以跳过小学、中学吗?… …结果就是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努力营造一个“巴学园”式的“巴家庭”,和DD一起玩儿,阅读,看电视(没错,我们会一起看电视,还会边看边讨论),带DD出去“散步”,看花草树木,虫鱼飞鸟,当然,要小心避开路中间的狗屎。

这么说不是想表达“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意思,巴学园的形式足够新奇,但如果只注意到表象,那未免浪费了小豆豆的认真讲述,之所以有这样的巴学园,之所以有这些有趣的孩子和老师,有这些有趣得浑然天成的故事,都源于巴学园创立者小林校长的教育理念:对孩子绝对的尊重和理解。

这样的校长会告诉孩子“想说的话可以全部说给老师听”,当小豆豆开始东拉西扯“刚才坐的电车跑得非常快”“以前读书的学校有燕子窝”“家里有一只名叫洛基的茶色的狗”“幼儿园时候把剪刀放进嘴里”“流鼻涕”… …校长边听边笑,点着头;小豆豆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了的时候,校长还问:“已经没有了吗?”小豆豆又想到“衣服领子”的事,于是继续讲… …就这样讲了四个小时,而校长一次也没有打哈欠,一次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而是也像小豆豆那样,向前探着身体,专注地听了四个小时。

就是这个时候,小豆豆感到生平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就是这位了不起的小林校长,愿意让孩子讲话,认真倾听;而不是粗暴的打断,让孩子“听话”。就是小林校长,愿意回应孩子的想法,写一首校歌,借给小豆豆两毛钱买“健康树皮”。小林校长会考虑“过于依赖文字和语言的现代教育,恐怕会使孩子们感受自然的能力渐渐衰弱”“怎样才能使孩子们与生俱来的素质不被周围的大人们损害”,总是对老师说:“不要把孩子们束缚在老师的计划中,要让他们到大自然中去。孩子们的梦想,要比老师的计划大得多。”

要知道这所学校竟然创立于1937年!

这本书值得一读再读,第一遍不带经验地读,第二遍带着小时候的自己读,第三遍作为一个家长,一个大人去读… …

忽然想起,寒假时候去四姨家,表弟的书柜里也有“窗边的小豆豆”,而且还是两本,一本是自己买的,一本是他堂姐送的。

不知道他读过没。读过的话至少可以知道做个说话东拉西扯行为反常的小孩儿没什么问题;不是谁都有机会(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可以去到“巴学园”,但“巴学园”真实存在过,知道这一点,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令人振奋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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