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 8.7分

东南西北风

羊男君
2018-04-26 15:01:51

在这个国度,必须不停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如果你要前进,请加倍用力奔跑。 ——红皇后《爱丽丝梦游仙境 》

《步履不停》以第一视角讲述了良多(与其姐妹篇《比海更深》的主人公同名,读的过程,因为两部作品读的时间挨得很近,时常会把两个主人公弄混)一家在其兄纯平为救人身亡后家中成员各自的心境变化,主线故事其实只发生在两天一夜之间,中间却穿插了大量良多幼时与家人(尤其是父母)的记忆,也有数年后父母离世前后的若干记忆,虽时空关系有点碎片化,但并不难读,反而觉得兴味盎然,如同之前读《比海更深》时的心情,投入得很!

我感觉到的是死亡。震慑我的不是蝴蝶的诞生,而是蛹的死亡。

整本书看完,一种对死亡的妥协感如鲠在喉,始终无法释怀,我甚至遥想到自己年华老去后,身体不由自主,不再被当做“人”看待的那一刻,此刻回想都觉得惊悚之至。可就像那个有关蝴蝶的故事,能够最后破茧成蝶,回到人世在墓前在站牌在路上陪伴亲人左右,居然也能感受到一种温情,甚至是期待。

每个人都有一两个不愿意想起的童年回忆吧,就算是家人,也没有权力不经允许就打开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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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国度,必须不停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如果你要前进,请加倍用力奔跑。 ——红皇后《爱丽丝梦游仙境 》

《步履不停》以第一视角讲述了良多(与其姐妹篇《比海更深》的主人公同名,读的过程,因为两部作品读的时间挨得很近,时常会把两个主人公弄混)一家在其兄纯平为救人身亡后家中成员各自的心境变化,主线故事其实只发生在两天一夜之间,中间却穿插了大量良多幼时与家人(尤其是父母)的记忆,也有数年后父母离世前后的若干记忆,虽时空关系有点碎片化,但并不难读,反而觉得兴味盎然,如同之前读《比海更深》时的心情,投入得很!

我感觉到的是死亡。震慑我的不是蝴蝶的诞生,而是蛹的死亡。

整本书看完,一种对死亡的妥协感如鲠在喉,始终无法释怀,我甚至遥想到自己年华老去后,身体不由自主,不再被当做“人”看待的那一刻,此刻回想都觉得惊悚之至。可就像那个有关蝴蝶的故事,能够最后破茧成蝶,回到人世在墓前在站牌在路上陪伴亲人左右,居然也能感受到一种温情,甚至是期待。

每个人都有一两个不愿意想起的童年回忆吧,就算是家人,也没有权力不经允许就打开人家的回忆来看。

这一家子的故事中所蕴含的更多或许是一种对往事不可追的无奈,进而悔恨自己为何在曾经父母还在世时不能做点什么。私以为,每个人的人生没有说必须得是什么样的,在任何的阶段就算做出任何的抉择,只要是出自本意,不都是自己的人生?又何必后悔,为了失去的一切?可是这不就是人生的常态,甚至失去都不能叫失去,这只表示人生到了另一个阶段,如同沙滩漫步,过往的脚印是你的吗?大浪一冲,过往的所有,都付笑谈中。今年的金像奖终身成就奖得主楚原在致辞时就说过: “原来人生和打麻将一样,是有东南西北风的,你打到北风的时候,又是另一种人生。 ”歌照唱舞照跳麻将照打,人生还在继续。近两年来,我失去了自出生便习惯他们存在的两个老人,先来到这世上的我们的长辈们,他们的牌局终有一天会打完,我们也一样,没什么不同。只是我依然会有时在想起他们时后悔,此时的后悔不为失去,而在于希冀一种继续活下去的释然,为了放下,为了让他们真正的“失去”。

但我终究还是无法将揉成一团的作文丢进垃圾桶,只好把它扔在初中时就在用的书桌上。

人都很怀旧,但我自认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禁锢在过去的人。我们总会囤积很多过去的回忆,通过日记,通过影像,通过某物件,比如幼时的作文本。但那些东西只属于自己,就算是家人,宁愿扔进垃圾桶也不愿跟他们分享也是有的。老一辈的人,或者说是人生快将终结的众生们,只有在将“过去”囤积得足够的时候才能安心,这其中或许是曾经的匮乏所致,比如战争、饥荒、贫穷等,而“我”(良多)在外所表露的诸多不在乎,实际上最无法割舍的反而是“我”。母亲是一个不会把东西丢掉的人,但她对长子的早逝更多的是对失去的不甘。而“我”才是受大哥的死影响最严重的那个人,从小“我”便在诸多方面被拿来跟大哥比较,在子承父业方面因无可挑剔的大哥的存在而过早地被父亲放弃,“我”早已成为了家庭的“累赘”,起码是一个次要的存在。然而,“我”终究是在乎的吧。想把过去放开,也想让家人尤其是母亲把大哥的死放下,这才导致他在良雄离去后,家人集体嘲笑良雄时大为光火,不愿通过嘲笑别人的人生来告慰自己的悔不当初。没有谁的人生是容易的,弱者、不如意者尤甚,既是良雄,也是“我”,至今生活在艰难中。

在这段不断失去的日子里,如果说我还得到过一点什么,应该就是:人生总是有那么一点来不及——这么一种近似于认命的教训。

人生有多么艰难,艰难到你只能不停不停地奔跑,就像金枪鱼一样,不一直动就会死掉,步履不停,在大部分的人生中需要日日重复同样的步伐,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在迎来送往中,加持着不能麻烦别人的宗旨,为了成为一个好人,时刻要屈身鞠躬,向被你拖慢了脚步,为了让你能够继续奔跑而跌落了深崖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甚或是陌生人,学着“果然翁”,致上一礼,说一声“对不起”。但转念一想,何必致歉呢?

失去了父亲和母亲之后,我就再也不是某个人的儿子了。取而代之——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我有了一个女儿。

在表现那场让我也颇感恶心的众人嘲笑良雄的戏码时,每个人心中的黑暗都暴露得体无完肤,尤其是母亲,在对待可怜的良雄时,她几乎是不留情面地想要抽干榨干每一滴能够榨取的对方的血,虽表面不显露,然而十五年来每年如是的折磨,足以见得当年的记忆给予母亲的伤痛有多深。这么深重的苦痛甚至让我猜测,母亲第一次倒下不是意外,而是想自我了断——有点负面了,纯属瞎猜。

到底是如何把放在电视上的健保卡交给救护队员的?

这估计不是想表现母亲的能干吧。

可是缺憾对于每个家人都是一样的,失去父亲和母亲的记忆被描写得尤为感人,那种来不及的缺憾贯穿始终,令人动容,然而生活还得继续,即便不再是某人的儿子了,我也可以成为某人的父亲,让这种爱延续,但在此之前,我们得让过去翻篇,先从对生活说声“谢谢”开始,而不是“对不起”。

我不知道这对夫妻之间到底是从何时,在哪里开始出错的。
那时的母亲,让我感觉到她打从心底在后悔自己的婚姻。

步履不停的不只是对亡者的留恋,可能还有婚姻等无解的命题。死亡不是终点,活着的时候我们所面临诸多的失去,可最终还是得继续,步履不停的奔跑,这不就是人生?可能直到我们真的失去时才会缅怀曾经的拥有,方知不可追的缺憾不过是因为我们的不珍惜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其实不管看上去如何,母亲实际上都是想念过世的父亲的。

末了,还是用楚原致辞的几句话来提个小结: “人生”这两个字,就是“欢声”同“泪影”四个字砌的,没什么奇怪的,任何人,无论你昨天多风光,无论你昨天多失意,明天起身的时候,你一定要做个人,生活下去,明天总比昨天好,这就是人生。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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