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书评】古丹-读《枪炮、病菌与钢铁》有感

重庆阅山书院
2018-04-26 看过

我们从小被灌输的唯物史观,从本质上讲,就是要以科学研究的方式去研究历史,但是由于缺少科学方法的训练,也缺少历史事实的掌握,于是这种唯物史观变成了机械死板的阶段论,脱离实际的唯制度论,生搬硬套的“规律”并不能解释人类历史的史实,甚至成了某个人种某种文明的昭昭天命,走向了自身的反面。

阅读者:童生-古丹(学号Y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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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小被灌输的唯物史观,从本质上讲,就是要以科学研究的方式去研究历史,但是由于缺少科学方法的训练,也缺少历史事实的掌握,于是这种唯物史观变成了机械死板的阶段论,脱离实际的唯制度论,生搬硬套的“规律”并不能解释人类历史的史实,甚至成了某个人种某种文明的昭昭天命,走向了自身的反面。

那么,是否能在翔实史料的基础上,用现代科学的研究方法去研究历史的规律,这本《枪炮、细菌和钢铁》进行了一次有益的尝试。

一、历史规律与历史现象

很多人都喜欢寻找历史规律,由于浩荡庞杂的历史中总是有许多惊人相似的现象,有人以为,找到了这种相似性就找到了历史规律,于是产生了许许多多的历史神学。

关于历史规律和历史现象的关系,我倾向于用比喻来说明问题:有人喜欢把历史比做一条河流,把这个比喻推广一下,“大河向东流”就是历史现象,但并不是历史规律,“水往低处流”才是规律(当然,这也是不严谨的说法)。这个规律和中国西高东低的地形结合,才有了“滚滚长江东逝水”,如果是东南亚的地理环境,那就是“滚滚湄公河南逝水”了。

历史研究者就是一个试图从零开始考察河流的水文地理调查员。那些比较稳定的普遍规律就是牛顿力学定律、流体力学、水力学、沉积速度等基本的历史规律和参数。除了这些东西,河里还有一些礁石,河流遇到山脉必须换个方向,这些同样会影响水流的山峰和礁石就是历史中的偶然因素。当我们试图在某个具体河段考察水流的流向,作出具体描述和计算时,必须把水力学等基本原则和具体的礁石、山峰位置结合考虑,才能对水流真实流向的原因作出正确的解释,对无法直接观测的河段进行推断。当河流流入一段新的河道时(用历史规律去看未来),我们只能根据那些基本原则作出一个大致的预测,然后再进入河道,根据具体的礁石位置作出具体阐述。由于各种偶然因素的不可预测性,精确预测未来是不可能的,但通过对过去的观测,掌握一些历史规律后作出的推断依然可以对我们有一些帮助。

二、语言地图背后的历史密码

当今世界的语言分布似乎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一个说普通话的人,可以从漠河走到腾冲,而无需担心语言问题;苗瑶语族主要分布在东南亚,却在中国南部有着几个孤零零的据点,处在汉语族的汪洋大海之中;这样的语言孤岛也出现在非洲,班图语的农民中,分散着零星使用俾格米语言的狩猎采集族群;南岛语系中的马来-波利尼西利亚语族分布在东到复活节岛西到马达加斯加万里之遥的土地上,然而南岛语系的另外三个语族却挤在台湾岛上,只有少数人使用。

东南亚三大语族的分布

如何看待这种少数语言占据了广大地区,并被多数人使用,而多数语言却使用者寥寥?也许我们可以看看相似的例子,北美洲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3亿多人,他们主要使用一种来自欧洲西北角的语言,而中南美洲的近六亿人都使用两种来自欧洲西南角的语言,当然,我们知道造成这种现象是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国几百年前对美洲的征服和殖民造成的。

南岛语族扩张路线

由此,该书作者进行了一些推测,语言分布不均的原因是因为在不长的时间内,少数族群产生了爆发性的增长,这种增长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他们的语言甚至没有产生分化。苗瑶语族并不是被人用直升机东一丛西一簇空降在南中国的,而可以推测更早的时候连续地分布在中国南部,随着汉语人群的南下,苗瑶语族被割裂开来;分布在整个南太平洋直到非洲东海岸的南岛语系,祖先应该在台湾岛,南岛语系的四个语族中有三个留在台湾岛上,而一个族群(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扬帆出海征服了南太平洋,东南亚过去的主人——矮黑人只能在安曼达岛和印尼少数岛屿苟延残喘,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语言而改用征服者的语言;在非洲,讲班图语的黑人占领了整个撒哈拉以南的大陆,将俾格米人赶进丛林。

那么,汉人、南岛人、班图人还有后来的欧洲人到底有什么长处?以致能够占领他们倒霉的邻居的土地呢?

三、粮食生产是关键

这里,作者没有匆忙地给出结论,而是按照一个生物学家的习惯,找到了一组参照系。毛利人和莫里奥里人,两者是在不到一千年的时间内从同一个老祖宗——波利尼西亚人分化出来的,在生理上几乎没有区别,这样近似的两个族群作为参照系,可以更好地找出他们之间的差异。

如此相似的两个族群,却没有人会认为他们在战争上的天赋是相当的。当毛利人登上查塔姆群岛的时候,岛上的莫里奥里人就像小萝莉遇上了怪蜀黍,被华丽丽地推倒了,甚至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意义的抵抗。

这并不让人意外,毛利人有复杂的技术和组织,他们有枪支、斧头和船,还有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有长期战争的经验;而莫里奥里人只有棍棒,而且没有任何关于战争的知识。

同一个祖先的两个族群,显然不能用所谓“狼性基因”来解释。两者的区别在生产方式上,毛利人是农耕社会,粮食生产养活了10万人,还有剩余粮食可以供养手艺人、官员和战士;而狩猎采集为主的莫里奥里人只有2000人,没有任何大于氏族的社会组织,因为光靠狩猎和采集发不起给职业经理人的工资,自然也没有任何专业技术人员。 社会分工的区别使毛利人可以让自己的战士脱产接受训练,并且装备职业工匠打造的专门武器,再优秀的莫里奥里猎手也不是职业军人的对手。而社会分工的关键在于毛利人从事农业生产,农业产生的食品远远多于狩猎采集,并且更易于储存和运输,也就可以从农民手中转移到那些不从事农业生产的专业人员手里,而在莫里奥里人的社会,除了老人和孩子,任何人不参与直接的食物生产——狩猎或采集就无法养活自己。

正是因为农业社会的优势,在适宜农耕的地区,农业族群很快就击败了狩猎采集族群,占领了对手的土地。即使是较晚进入农业社会的非洲班图人,也凭借此征服了原本属于俾格米人的广大土地。

另一个问题则是,为什么同样属于农耕社会的美洲人和非洲人,会不敌欧亚大陆人呢?作者拿出了马哈马卡的战斗作为例子,168名西班牙士兵像驱赶羊群一样击溃了印加帝国的6万大军,并俘虏的印加帝国的皇帝。在这场战斗中,西班牙人的技术装备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们装备着钢铁盔甲武器和火枪弓弩,而他们的对手,只有木石武器且没有任何护具。更大的冲击是战马,印加人对于马闻所未闻,甚至惊恐地把西班牙骑兵当做了四条腿的怪物。除开技术问题,印加皇帝的傻白甜也让人匪夷所思,被西班牙人并不高明的骗术所欺骗,完全没有防备对方的突然袭击——这是在欧亚大陆已经被用烂的战法。当然,这很可能也是一个技术问题,印加人没有发展出文字,不能通过书籍学习前人的经验,而当时的欧亚大陆,已经是兵法奇谋满天飞了。

有部分原因是地理因素,欧亚大陆是东西走向,而非洲和美洲是南北走向。作物可以在同纬度很容易的传播,比如山东的大葱可以很容易种到普罗旺斯,不比甩葱歌的传播困难多少。而不同纬度的作物传播就很困难了,直到西班牙人到来之前,中美洲和南美洲的作物并没有什么交流,玉米在中美洲,而土豆在南美洲,非洲班图人南进的主要阻力也是由于没有培育出一种能够穿过热带的粮食作物。

墨西哥的沙漠,巴拿马地峡的热带森林,赤道非洲的黄热病,都阻挠了非洲和美洲内部的技术文化交流。而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简直是上帝的恩赐,更大体量的欧亚大陆内部有着更高效的交流途径,而非洲和美洲的农耕社会只是蛮荒之地的几个孤岛,技术的发展自然远远落后于欧亚大陆。

另一个原因则是历史的,智人源于非洲,壮大于欧亚大陆,欧亚非的动物有足够的时间进化出对智人的恐惧。所以当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时候,欧亚大陆还有猪、牛、羊、马等大型哺乳动物供人类驯化。而美洲因为人类进入过完,当地动物还没有进化出对智人的恐惧就被美洲人杀戮一空,当美洲人进入文明社会时,遗憾地发现自己可以驯养的动物只有狗和羊驼了。狗太小,而羊驼,从中国网友给它取的外号就知道它的脾气并适合驯养。缺少大型牲畜,不仅限制了美洲人的蛋白质摄入,更是限制了不同文明间的沟通和交流。

缺少大型牲畜最为致命的一点是病菌,天花来源于牛,流感来源猪,美洲人缺少与以上两种动物共同生活的经历,自然也没有这两种烈性传染病的抗体——事实上,90%的美洲原住民死于传染病而非殖民者的刀剑。

物种、地理环境与技术、组织之间的关系

四、结语

本书建立翔实的历史学、生物学和地理学资料上,通过科学方法进行归纳总结。当然,受限于作者本人所掌握的材料,他的结论未必能解释所有问题。但是,这是一种有益的研究历史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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