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世界与存在主义

Chelsea.H
2018-04-25 21:50:34

人类修了一座通天塔。跟以往听说的结局不同,上帝没有阻碍塔的修筑,而是任由人类步向天堂。然而,天堂的拱顶就在地球的下面,人类再长的旅程也仅仅只能让他们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巴比伦塔》)

同样的,七支桶的环形文字反应了它们的逻辑和世界观,未来连接着过去,过去连接着未来。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全部呈现在眼前,即使知道将要走向悲剧,却仍要接受它、完成它,因为只有做了才能成为真实。(《你一生的故事》)

这真是一个相当有深度的哲学问题。世界是一个环,首尾相连,好像什么都被安排好了一样。把一根筷子放进水杯里,你会看到筷子在水中变弯了,光在水中发生了折射。是因为水和空气是不同物质,光进入水的瞬间改变路径了吗?真正的原因,是时间。根据费尔马的时间最少定律,当光进入水中,传播速度变慢了,如果光仍然按照原来的直线走下去的话,它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就会变长,所以光改变了路径。它选了一条时间最短的路,以便能更快到达它的目的地。难道光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要去哪里,预知这条路上将遇到的障碍和物质,事先计算并选择出时间最短的那条路来走吗?是谁安排好了光的命运,确保它走的是最短的路呢?语言同物理现象一样,你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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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修了一座通天塔。跟以往听说的结局不同,上帝没有阻碍塔的修筑,而是任由人类步向天堂。然而,天堂的拱顶就在地球的下面,人类再长的旅程也仅仅只能让他们回到原来出发的地方。(《巴比伦塔》)

同样的,七支桶的环形文字反应了它们的逻辑和世界观,未来连接着过去,过去连接着未来。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全部呈现在眼前,即使知道将要走向悲剧,却仍要接受它、完成它,因为只有做了才能成为真实。(《你一生的故事》)

这真是一个相当有深度的哲学问题。世界是一个环,首尾相连,好像什么都被安排好了一样。把一根筷子放进水杯里,你会看到筷子在水中变弯了,光在水中发生了折射。是因为水和空气是不同物质,光进入水的瞬间改变路径了吗?真正的原因,是时间。根据费尔马的时间最少定律,当光进入水中,传播速度变慢了,如果光仍然按照原来的直线走下去的话,它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就会变长,所以光改变了路径。它选了一条时间最短的路,以便能更快到达它的目的地。难道光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知道要去哪里,预知这条路上将遇到的障碍和物质,事先计算并选择出时间最短的那条路来走吗?是谁安排好了光的命运,确保它走的是最短的路呢?语言同物理现象一样,你可以说因为我说了,所以你听见了;但也可以说,语言使预先知道的计划得以成为现实。

这算是典型的宿命论了。相反的,这很容易让人想到萨特的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一个人不是事先被规定的,没有永恒不变的本质,人在存在的行动之中塑造和定义自身。显然萨特是不会接受七肢桶的世界观的,也不会去学习他们的语言,以获得过去与未来轰然并至,一瞥50年诸般纷纭并发眼底的感觉。

不过,女主倒恰恰正是存在主义的践行者。萨特说,创造自己的生活是困难的,人向往自由却注定要受自由之苦,逃避自由、把选择和造就自己生活的决定权推卸给别人是懦夫的表现。而女主正将这句话推向了极致。在具有了预见未来的能力以后,她明知女儿将在未来死于一场登山事故,却仍然选择爱上她的父亲,怀孕,生下她,爱她,陪伴她,直至失去她。她完全可以躲开这样的命运,却做出了最残酷却是最坚定的选择,迎向已知的命运,完成预定的悲剧。她就像那道光,看似弯曲,却是笔直地追随自己的目标而去。

不要总想“应该做什么”,而要想想“活该做什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不明白这一点,就永远得不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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