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条与罗斯福新政》:剥开神话看历史风云

吴情
2018-04-25 18:02:21

人类习惯健忘,却也不时对往事进行温习。十年前的全球金融风暴,不少人想必记忆犹新,想必或多或少也为国家、个人如何平安度过忧心忡忡。如果掌握一定历史知识的话,会发现,这场经济危机并非头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在一战中大赚军火财的美国,经历了一段时期的大萧条,银行大规模倒闭,失业率激增,家庭破碎,因绝望而选择轻生者不计其数。但是不久,随着罗斯福担任总统,经济情况重又慢慢复苏。罗斯福就像是一个横空出世的经济魔法师,挽救了资本主义头号强国,美国。

罗斯福在当下显然已经成了某种神话。除帮助美国顺利度过大萧条外,他四次担任美国总统,同丘吉尔等人奠定了战后世界的秩序。不过,当你翻开《大萧条与罗斯福新政》,会发现,在其担任总统期间,罗斯福也有不少反对者,有时当他采取某项政策不久,白宫外的抗议者,已经集结起来,气势汹汹。

大萧条为何会发生,史学界常常争论不休。马克思主义的解释是,资本主义私有制与社会化大生产之间的根本矛盾,需要为此,以及此前类似的经济危机负责。这种解释的确高屋建瓴,但似乎有无视具体历史语境之嫌,也即,危机迟早会爆发,任何一个节点都有可能,因而,具体的时间并无任何特殊性可言。不过,在作者埃里克·劳赫威看来,关注点应集中在债务身上,不仅涉及美国与外国之间的债务关系,而且还包括美国人高度乐观的债务消费行为。

一战时,美国曾对协约国(她自己后来也加入了,但总是称自己为她们的伙伴)发放贷款,使其免于崩溃境地。战后,美国延续了这一政策,直至在1928年正式废除。此时的协约国,尚未从战时的惨状中完全复苏,最终,“德国(尽管她在一战中属于同盟国,笔者注)、波兰、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等国陷入衰退”。美国国内毫无节制的扩大再生产,以及虚浮的股票市场,大批中产阶级购买水平远远超出实际偿付能力等,最终促使大萧条降临。

从1929年的大股灾或称大崩盘开始,到1932年败给罗斯福结束,胡佛总统对大萧条几乎是毫无作为。劳赫威无意为胡佛开脱,但胡佛本身何尝不是受害者,毕竟,尽管存在先前几次的危机教训,但严重如大萧条这般,实是前所未有。曾经在帝国主义扩张时期的金科玉律,自由放任政策,拥护者众,轻易不能革除,何况,动用政府的力量对经济进行干预——正如罗斯福后来所做的一切——似乎有走向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之嫌。

不过,如果胡佛见多识广、洞察力强的话,所谓完全自由放任,也是资本主义炮制的神话。无论是西进运动,还是内战之后的重建时期,联邦政府的身影其实不间断地活跃在经济活动背后,反托拉斯法,就是政府干预的一个表现,更不用提政府与地方势力(黑帮)的妥协,以换取边远地区的所谓安宁。

对于新政本身采取的各种措施,鉴于不少中国教材已经做了详细的分析、解读,暂不赘述。需要特别关注的是,关于罗斯福新政的叙述,远远不是直线型的,换句话说,罗斯福本身也无法知晓其政策——总体上是在不改变资本主义制度前提下,救治东北部,开发西部和南部——的效果,被奉为新政指导思想的凯恩斯主义,其实是在新政后期出现,因而,不能放言罗斯福是凯恩斯的不二信徒,毋宁说他们互有共鸣。新政挽救了美利坚,但此前国父们竭力避免的大政府,似乎走上了快速扩张的道路,至于幸或不幸,则是另一个有待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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