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见症结,细处见远大

闲庭柳絮
2018-04-25 08:27:03

这是一本很好看却又很耐看的书,读进去很有趣味,但又涉猎很广,看起来很薄,却又值得细细品味。它从初读时带给我的文官制度的思考,到后来读了几遍之后对法律和社会变革的思考,常读常新。

黄仁宇思想的核心是“大历史观”。个人觉得,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横向对比同时代的中西发展进程,以此对历史作以分析和思考。这种分析方法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思考方式,有些类似中文的比较文学,让我们对重大历史变革的节点以及其深层原因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书的正文部分共分七章。每章以一个人物作主题,先后阐述了万历皇帝、申时行、张居正、海瑞、戚继光、李贽这些人的重大事件,原因以及对历史发展的影响。通过人物将明朝末期的历史串联起来,更容易看出明朝在各方面衰落的原因。

明朝以道德立国,以诗书立政,用道德代替了法律的作用,以道德约束民众,而不是用法律保障民众,其作用是“愚民”,来保证自己皇位的根基,这就从立法本意上阻滞了社会的进步。从人事任免、人物评判等方面都是以道德作为标准,一些冠冕堂皇文采斐然的文牍代替了治国理政实际所需的方法。在社会治理上,稳定大于了一切,这也就限制了技术的革新和思想的进步。

明朝在文官制度上,对文的推崇达到顶点,也就是对武的重视到了底处。邻县补给的方式纵使在开国之初可行,但经过两百多年,制度已需更新,实物的交换不利于商业发展,且物质无法统一,加上两百年来地主的变化,税收的拖欠,对财政已有极大的影响,军备又不受重视,使得整个国家“没有力度”,甚至达不到朝鲜的“标准化军备”。这种时刻,又有首辅申时行出面调和,凡事要“调济折衷”,导致努尔哈赤部落的发展壮大没有得到重视,出现了最后覆国的结果。

在明朝税收制度、文官制度、司法制度都不够合理的情况下,还要强调礼仪的重要性,要皇帝表现出“诚意”,给百官以信心。然因文官制度性格的统一,以及与皇帝在立储问题上的对抗,又使皇帝失去了诚意。缺乏对制度改革的力量,缺乏社会治理合理有效的方法,却将重点放在不够明确的道德上,实属对社会进步无益。

这其中还有一重要原因,即小农社会的基础,千百年来中国便是如此。大地主对社会资本的积累只是少数,且不断受到限制,而相比之下西方农业不够夯实的国家,商业得到更好地发展,更快地过度到了下一个社会形态。

窥探明朝,对社会切实有了更为深入的认识,文官制度、司法制度、农业基础有些至今仍存在在某些领域,依然值得我们深思,算是借古鉴今。

黄仁宇在书后所附的几篇文章,也很值得一读,与书中内容是很好的互相补充。对大历史观和努尔哈赤的交战会了解地更为清晰。

黄仁宇在史料方面十分扎实、详实,很多方面都做了具体深入的论证,这在注释和参考书目中可见一斑。同时可叹的是,他对史料还有着很恰到好处地整合和鞭辟入里地分析,史学功夫十分了得。

书虽然是博士毕业论文,但却十分有趣,很多时候就像在讲故事,这让我对博士论文有了新的认识。好的论文或者著作,不一定是枯燥的,故事也可以讲出真知。

最后觉得书中有点不解渴的地方,就是很多时候,这个“1587”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让我真正感受到这一年所带来的强烈中西对比。或许更好的理解是“1587”不只是一个年份,而是那个时间阶段,前后事件所能带来的影响,对社会变革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总体来说,依旧是通过1587前后年份事件的深入分析,得出了明朝衰落以及今后几百年中国落后的症结,而能抓住“1587”这一细节来窥探如此长久的历史,亦可见其思想之长远和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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