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群索居,是个孤独的怪人,可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民族

申仙
2018-04-17 看过

写在文前。

译者柳鸣九先生是法国文学研究、翻译大师,主编有《加缪全集》,但由他亲自翻译的加缪作品唯有《局外人》一部。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做一个不算太妥当的对比,加缪时隔五年的两部作品《局外人》与《鼠疫》,在叙述人群面对现实荒诞内心所产生的错愕感上呈现出的递进关系。让我不自主地联想到金庸老先生在以《鹿鼎记》作为封笔前的两部武侠作品《侠客行》与《笑傲江湖》中对隐士游侠的一脉相承。

1、《侠客行》中展现的侠客岛以一种绝对独裁的方式整肃武林的善恶制度,而主角“那个狗杂种”又类似于打破规则的天外石子——更改武功传授方式、天下第一而不自知,思考“我”存在的意义。这与惯性认知里的江湖很不一样,归根结底是一种避世的态度。但《侠客行》中的单人线以及因为试笔显得不够完整的处理很容易让人摸不清头尾,所以金庸老先生才继续在《笑傲江湖》中抒发情怀:令狐冲、后期的东方不败、合奏曲子的刘正风曲阳、以及不太让人记住的莫大先生,都是高手却都没有高手的做派,而是极力寻找脱离江湖规则的方式。直到金老在《鹿鼎记》里挨个打破,让江湖不再是江湖。

2、准确来说,《局外人》中以主角默尔索离群厌世的处事手段来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加缪对这个世界运行方式的态度——即不愿扯谎,不愿遵守所谓“潜规则”。这是对荒诞世界其最真实面的追求,驱使着他的并不是我们所履行的大众理性认定的对错,而是更高贵的理想。这一层面上,我猜测加缪是在写完《局外人》后并没有感到绝对过瘾,因为他觉得他的反抗还不够激烈,给予人温暖的力量还不够充足,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太多的道理想要融进故事里去,所以才有了《鼠疫》,所以才有这个群体式的反抗。既然无法遵守规则那就不如打破它,即使充满死亡和孤独。

从个体默不作声的抵制,到群体行为的反抗,这二者间有着极强的相似度,另一方面来说,这也都是作者在创造独立世界的时候反射出的个人信仰在不断加深加重的体现。


回到故事本身,《局外人》的体系并不复杂,用张公子的回答就是:“一个不遵循正常人情世故的、对周围世界钝化、身处局外的主角,于是反过来映衬出世界太多“理所当然”的荒诞。”

破除约定俗成的规矩,却以一个小人物被处死作为加缪对抗荒诞现实的决心,这一点上与《鼠疫》中塔鲁提供的其中一条解决办法相同——个体的反抗无法结束这场悲剧的存在,为了防止自己的反抗过程不会干扰到同样身处困境的受难者,所以选择个体毁灭成为了唯一出路。

上帝缺位,人如何成为圣人来力挽狂澜,这是个无解的答案,却足以让英雄们为之献出一生。

局外人是一个群体的象征,指代着“被讨厌群体”在群众刻板印象的加持下做出“理所当然”的举动而加深定性,但这种基于规则裁定下的判断是有失偏颇的。默尔索并非完全冷漠,他对母亲的怀念会在听到隔壁老人的呜咽中展现出来,同时义无反顾的替雷蒙作证也论证了默尔索的正义感从未消退。

只是,只是默尔索的行为太“不合时宜”,太过不让人放心,所以法律才需要清除掉他,并以杀人诛心的方式试图将其永远钉在“恶”的那一面。

谈起局外人,总会让人想起黑塞,他笔下的哈勒尔成功的让世人记住一个癫狂的智者。但加缪更好的一点,在于他的反抗道路并不介意阻扰者。他怜悯愚昧的大众,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淡化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民的非善意,默尔索的选择是分道扬镳,而不是痛骂,其中的淡漠情绪一如他在母亲葬礼上迟钝的反应,不哭泣的内敛性子一定不会选择暴怒,沉默的灭亡者竟然呈现一种英雄慷慨的气势

“为了善始善终,功德圆满,为了不感到自己属于另类,我期望处决我的那一天,有很多人来看热闹,他们都向我发出仇恨的叫喊声。”

加缪说:“《局外人》表明在我们的社会里,任何在母亲下葬时不哭的人都有被判死刑的危险。”他怕读者分不清“与世界的格格不入”和“沉默的反抗者”的区别,在后记里特意点明了默尔索“救世主”形象的正确性。或许依旧觉得不够,这只是一次用力的讽刺,但还未将 什么是英雄 扎进读者内心,这才有了后来的《鼠疫》——灾难面前最无畏的勇士。


加缪展现出的孤独并不是内在表述里的一种诗意情绪,他与村上春树、张爱玲、蒋勋这些崇尚形而上的感性作家完全不同。被排斥、被挤压、被咒骂、被扣上“无情”的帽子,默尔索的孤独异类而真实。

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在昨天,我搞不清。也许是昨天死的。

极具象化的演绎,配合加缪的疏离情绪,共同塑造了令人叹服的开篇,其震撼性与《双城记》和《百年孤独》独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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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 局外人 9.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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