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就怕这世界太无趣

古小舟去打怪兽
2018-04-17 00:32:25

上周三是4月11日,打开微博、今日头条和豆瓣,一溜烟的大标题全是小波,《小波为什么这么有趣》、《小波的十句话》、《小波:年轻时干什么都好,但要干出个样子来》……一看到这种关于某个人刷屏的事情,我就知道十有八九这又是哪个人死了,因为前些天4月1号这种事情也发生过。

幸好我还读过几本鸟书,算是知道王小波这号人物:一个著名作家,写过一些小黄书,生前无人知,死后被无数人追捧,被人誉为中国的乔伊斯和卡夫卡。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很多年前读过他的半本《黄金时代》,没怎么读下去,当时第一感觉就是一本黄书,不太好意思读,就扔了。现在想来有些可惜了,早知道是这么个全民追捧的大牛人,我就应该好好读读的,最好能背下来,现在也可以吹吹牛逼了,“我早在会认字的时候就读过小波的书,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以后肯定是个大牛人,他的书我都会背了,我背给你听听……”我是了解过的,小波1997年死的,我会认字的时候小波还没怎么太出名,我要是这么说并且还能把他的书背下来,这肯定要羡慕死无数人的。

我之前并不知道小波的具体死亡日期的,感谢那天的刷屏,让我记得了他的祭日,以后应该不会再忘记了,明年4月11日我肯定早早写一篇纪念的文章准备好。

算了,不扯淡了,谈正事吧,我是真真正正读了他的书才来写这篇文章的,如果一直扯淡别人还以为我是蹭热点失败还不甘心咋的。

我是上周偶然打开手机软件看到这本书的,《一只特立独行的猪》,作者王小波。我必须承认,我打开这本书是有这两个原因的,第一是多年前那本《黄金时代》我虽然没看完,但是小波这个名字我记住了,因为同样原因记得很牢的还有写《废都》的贾平凹老师;第二个原因是书名很吸引我。

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这该是一只什么样的猪呢?

这几年中国互联网圈喜欢用各种动物来命名,狗啊,猫啊,鱼啊,虾米啊,熊猫啊,猎豹啊,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都拿来命名,也不管这些动物喜不喜欢这些鸟公司,反正拿来用再说,好像用了猎豹真的公司能像豹子一样快似的。前面说的这些动物似乎都是优点很突出的动物,但是像猪这种动物似乎没啥优点,好吃懒做,一身肥肉,天天吃最后被人杀了吃肉,据科学家说,猪因为生理构造原因,一生都只能看到地面,看不到天空,想想就可悲啊。幸好雷军同志说了一句有名的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一下子猪脱离了矮穷傻笨矬的行列,阿里飞猪应运而生,猪从此就改变了形象了,也变得高大上了。很多人以为是雷军改变了猪的命运,却不知道,很多年以前,有个叫小波的好同志早就给猪正名了,猪不是好吃懒做的,猪也可以特立独行的,当一只猪特立独行起来了,这就是一只有思想的猪,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猪。

“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封面上这几行字真是有趣。人活在世上到底是干啥了,这个话题太大了,一时半会我真说不上来。往大了说,要为了人类的命运而奋斗,这太大了,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往小了说,挣大钱住大房子娶漂亮老婆开漂亮车车,这又显得我这个人太庸俗,我虽然不拒绝这些,但是把它们当成人生目标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啥好东西。开篇立论小波同志就直接说自己只是想活得有趣些,这真是个看似简单但是真奢侈的目标。就我看来,这辈子大部分时候都是无聊透顶的,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没啥趣味的,想要活得有趣,这比有钱还难。蒋方舟女士说小波那时候是有趣的灵魂太少了,现在这个社会有趣的灵魂太多了,看到她这句话我真想当面怼她了。今天这个社会是假装有趣的灵魂太多了,真正有趣的灵魂反而比小波那时候还少,起码那时候还有小波,而我们现在啥都没有了。

在《与人交流——未来世界得奖感言》里,小波醒悟到,人在写作的时候总免不了要推己及人,因此作出三大假设:第一假设是凡人都爱智慧,因为他自己爱智慧;第二假设是凡人都爱异形,因为他自己喜欢女孩子,不管她漂亮不漂亮;第三假设是犯人都喜欢有趣,假设这世界上没有有趣的事情宁愿不活了。智慧、异性和有趣,这是小波人生的三大支柱,可惜在现代这个社会,这三者似乎都难以满足。

智慧,现代社会网络这么发达,看似人人都能得到知识,但是大多数人都满足与碎片化的知识,知识网络都无法建立完全,智慧又从哪里得到支撑呢?

喜欢异性这倒是很正常,现在喜欢异性的人还是居多的,但是也不可否认的是,同性恋在现代社会越来越常见,很多国家同性恋结婚都合法了,我们中国在这方面算是很传统保守了,但是同性恋现在也大张旗鼓地出现在电视节目上了,我倒是对这方面不排斥,只要大家不违法乱纪,同性恋不要干涉到社会正常运转和人类生存繁衍,这就没啥问题了,小波说自己喜欢异性,但是应该也不会讨厌同性恋的,要知道八九十年代,小波和他老婆还深入调查过这个问题,出版了一本书《他们的世界》。

至于第三个假设有趣,那也不谈了,现代这个社会已经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化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不谈也罢,小波要是还活着估计也会失望的,痛苦应该是不会的,那么艰难的日子他都能有趣地去过活,现在肯定也是有趣地应对着,想象一下他要是还活着会怎么写我们今天的生活呢,实在想不出来了,今天的无趣已经更多不是肉体上和物质上了,精神上的虚无主义才是核心问题。年轻人都佛系了,“无所谓,都可以,也行”,这会不会也是一种有趣呢?

谈尊严,有个人尊严,有君子的尊严,也有居住环境的尊严。国外人们做价值判断一般从两个独立的方面来进行,一方面是国家或者社会的尊严,另一方面是个人的尊严。在我们国家这两者之间是混合在一起的,就像罗素说,中国文化李只重视家族内的私德,不重视社会的公德公益。这句话是恰如其分的,在中国是没什么公共空间道德的,我们看到公共场所里,大家大声喧哗,随便抽烟,随地丢垃圾,公共卫生间放一卷手纸,不用过两天,过一会儿就不见了,大家似乎从来都不会注意到这是公共空间,我做的事情都会对别人造成影响,要知道在国外,你自己家门口的草地如果不好好休整搞得乱七八糟的,人家是可以叫警察上门来跟你谈谈的,因为草地虽然是你家的,但是你影响到了别人的视野。

在我们国家,你去小区里看看,很多人自己家里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但是出了门到了小区里就随便乱丢垃圾了,好像那地方不是他们家不乱丢他会吃亏似的。当然,幸好这几年网络发达,大家对这种公共道德问题很关注,时不时有些相关新闻拿出来抨击一下,现在大家也都知道公共场合不能随便吸烟不能随便拖鞋了,但是跟德国和日本相比还差得远,我们去日本街头想找个垃圾箱都难,据说是日本人个人习惯都很好,出门了垃圾也都会自己带着分类丢好,不会随意街头乱丢。我们国家虽然跟日本有些世仇,但是这方面真得跟人家学学,一个垃圾分类我们学了十几年都没学会,这应该反思一下了。

书的最后一段是这样的:“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为这个原故,我一直怀念这只特立独行的猪。”全书中谈了很多社会话题,小波很多都从自己的人生经历去戏谑一番,很多很恐怖的事情在它看来都很滑稽,就连文革这种把人当畜生的事情在小波看来都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小波怀念的这只猪,恰恰也是一个小波一样有趣的人,怀念这只猪,其实说的还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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