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虽薄,但嘉玢如磐石

阿里卡露娜
2018-04-16 20:53:42

此书由张邦梅用英语写就,然后翻译成书。因为作者张邦梅出生在美国,并不工于汉语写作。

书里记录了张幼仪对自己一生,尤其是幼年到与徐志摩离婚之后这段历史的讲述。甚至也许太过“如实”,而带着一种对外国人讲述的“低幼“感。但这也不一定是一种坏的形式:毕竟,张幼仪是在德国接受徐志摩提出的离婚要求,并且长成为新的自己的;而且,站在”外国人“的角度,或许更能看出那个激烈变化的时代中曾经经过、现在已经看似荒谬的的东西。

作者张邦梅是张幼仪的侄孙女,张幼仪在家中排行第七,而张邦梅的祖父则排名第八。两者一直保持着亲昵的姐弟关系,但就算张幼仪与徐志摩离了婚,八弟直至临终,都不许别人说徐志摩的坏话。

在徐志摩的作品中,张幼仪被描述为”乡下土包子“,”小脚女人“……但这样的”土包子“,为徐养育了一个儿子,并且照顾了徐父母的后半生。

在当代重男轻女的论调下,不让女孩子上学几乎等同于”活活饿死“这样的残忍行为。但张幼仪虽然没有考取学堂,却并不是不受宠爱。

顺着“嘉国邦明”的排字,张幼仪从做医生的父亲那里,获得了大名“ 嘉玢”, 玢是一种稀有的美玉。一次父亲回家,特地带了一块这样的玉,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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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由张邦梅用英语写就,然后翻译成书。因为作者张邦梅出生在美国,并不工于汉语写作。

书里记录了张幼仪对自己一生,尤其是幼年到与徐志摩离婚之后这段历史的讲述。甚至也许太过“如实”,而带着一种对外国人讲述的“低幼“感。但这也不一定是一种坏的形式:毕竟,张幼仪是在德国接受徐志摩提出的离婚要求,并且长成为新的自己的;而且,站在”外国人“的角度,或许更能看出那个激烈变化的时代中曾经经过、现在已经看似荒谬的的东西。

作者张邦梅是张幼仪的侄孙女,张幼仪在家中排行第七,而张邦梅的祖父则排名第八。两者一直保持着亲昵的姐弟关系,但就算张幼仪与徐志摩离了婚,八弟直至临终,都不许别人说徐志摩的坏话。

在徐志摩的作品中,张幼仪被描述为”乡下土包子“,”小脚女人“……但这样的”土包子“,为徐养育了一个儿子,并且照顾了徐父母的后半生。

在当代重男轻女的论调下,不让女孩子上学几乎等同于”活活饿死“这样的残忍行为。但张幼仪虽然没有考取学堂,却并不是不受宠爱。

顺着“嘉国邦明”的排字,张幼仪从做医生的父亲那里,获得了大名“ 嘉玢”, 玢是一种稀有的美玉。一次父亲回家,特地带了一块这样的玉,单单给她。她也常常作为最受宠的孩子之一,去陪着奶奶讲话聊天。兄弟们也待她极好,比如”四哥“,”八弟“(正是四哥看上了徐志摩的文采,做主将张幼仪嫁给徐志摩)。她甚至争取到父亲支持,去读了一年师范学堂。

而这些东西,对徐志摩来说均不存在:也许徐志摩娶妻时尚且年幼,16岁可以说不懂爱情;也许他天然喜欢耀眼夺目又会撒娇的女子。

毕竟在张幼仪所接受的教育里,嫁娶中侍候公婆长辈的义务远大于取悦丈夫,所以她顺服、安静、无从提出挑战、也没有人教她那些情感中的博弈方式。

而这些在徐志摩的光芒之下,都甚少人知。在展开书之前,我都一直以为张幼仪确实裹了小脚。

但其实,张幼仪是中国第一批反抗裹脚的女性:不是因为接受了什么新思想,单纯只是因为痛到无法忍受,加上母亲的疼爱,才逃开了这项义务。

与重感受与实际的张幼仪相比,徐志摩是喜欢谈理想和爱情的”新男子“:与不相爱的张幼仪生了两个孩子,却从未试图了解她;希望快点离婚,同时获得与林徽因恋爱的自由与”第一个离婚者“的反叛勋章,却不顾另一个女性还怀着他的孩子——这些都以新时代的理想为名。

书名中的”小脚“实际上自张幼仪之口。在英国时,徐志摩请女性来家吃饭,张幼仪彼时扮演着用人和孕妇的角色,以为徐带来了新女友。这位徐的”新女友“,正是裹着小脚,又着英式西服。

在饭后的闲聊中,怀着孩子的张幼仪回应徐志摩针对这个女子的闲聊:”小脚与西服,怕是不搭吧?“她只是谈时装而已,没想到徐志摩瞬间狂躁起来,在距离康桥十公里的这个小镇发出怒吼:” 我就知道,所以我才想离婚!“

张幼仪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徐志摩,此后不久,徐志摩就不回来了。再次见面,是在巴黎,他和一众男性朋友,要求她签署离婚协议。再然后,她的第二个儿子Peter在贫病中逝去,连带离开的是她视为家人的德国好友。然后她依然坚持着读了幼儿教育,并且在确信自立之后,返回中国。

自此照顾徐父母一生,并且恪尽自己的原则:如果徐志摩的第二任妻子陆小曼出现,那么她就告假不到,免得自己尊严受挫,大家脸上难堪。连徐志摩的葬礼也是这样:在下葬之前,陆小曼要求给徐志摩换上西装,以彰他生前理想,即便徐志摩之死,跟陆小曼对鸦片的需求关系密切;而张幼仪作为主事人,轻飘飘的只当没听到。

这大概体现了张幼仪最”不讨人喜欢“的特质:她是温厚的、重视实用的,重视家庭和谐甚于个人理念——直到她晚年与苏医生结合,也一直秉持这样的信念:她劝诫苏医生戒烟,让孩子们能在家吃饭后坐一坐,聊一聊。即便这些孩子都与她毫无血缘关系。

想到初拿到这本书,大感失望:轻飘飘的,语句直白简单。而读完之后就知道,张幼仪这样宽厚的人,并叙述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和故事。她口中的一生也许略有疑惑,但她依然顺服着命运,努力保存尊严,满怀善意的活着。

这样的女子,书再厚也载不起来她,因为她不是水,她生而为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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