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性侵后的发泄与自我救赎

一颗玉米
2018-04-16 20:32:53

还要出现多少的房思琪,这个社会才会长大,才会意识到性教育的必要性,才不会出现一些无知者拿性教育课本当笑料。

“这本书是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最后的生机,她把力量放进了书里,而没有留给自己。”对于《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新世相的创始人张伟这样评价到。

确实,整本小说充满着愤怒的力量,包含着对不道德之事的鄙视与不满,充满着对美好生命的向往与敬意,但这些只能够永远地留在书中,作者把她的所有力量给了房思琪、刘怡婷、伊纹,但却丝毫没有为自己保留,最后,林奕含用死亡完成对社会的无声呐喊。

这本书讲了两个层面的故事。

一是老师性侵幼儿,这是行内默认的事情,没有人觉得不妥,犯错的人并不需要为此买单,而受害者缺长期处于失语的状态,自我开导无效,只能长久的痛苦,而最应该有所作为的家长,却在性教育上永远地缺课,最应该抱有道德底线的老师,一直在为自己的侵犯行为沾沾自喜。

另一个层面则是家庭暴力,这个隐含着性侵的故事中,偶有一丝揭露,但每次出现都是伤痕累累,暴力者同时承担施暴和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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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出现多少的房思琪,这个社会才会长大,才会意识到性教育的必要性,才不会出现一些无知者拿性教育课本当笑料。

“这本书是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最后的生机,她把力量放进了书里,而没有留给自己。”对于《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新世相的创始人张伟这样评价到。

确实,整本小说充满着愤怒的力量,包含着对不道德之事的鄙视与不满,充满着对美好生命的向往与敬意,但这些只能够永远地留在书中,作者把她的所有力量给了房思琪、刘怡婷、伊纹,但却丝毫没有为自己保留,最后,林奕含用死亡完成对社会的无声呐喊。

这本书讲了两个层面的故事。

一是老师性侵幼儿,这是行内默认的事情,没有人觉得不妥,犯错的人并不需要为此买单,而受害者缺长期处于失语的状态,自我开导无效,只能长久的痛苦,而最应该有所作为的家长,却在性教育上永远地缺课,最应该抱有道德底线的老师,一直在为自己的侵犯行为沾沾自喜。

另一个层面则是家庭暴力,这个隐含着性侵的故事中,偶有一丝揭露,但每次出现都是伤痕累累,暴力者同时承担施暴和罪人两种角色,而被暴力者常常因一时的幸福掩盖眼前,当黑暗要把女人全部吞噬时,幸而女人早已醒悟。

这两个层面,可以说是社会对女性施暴的两种形式,从道德的萌芽地——学校,到爱情的葬身地——家庭,女性无一不伤痕累累,而这种疼痛,只是一部分人的哀嚎,至于社会,全然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被重视,不值得重视,羞于重视。

但值得注意的是,书中还有一个还属浪漫的爱情故事,是关于毛毛和伊纹的,这个故事,是全书的喘息机会,是第一层和第二层故事的延伸,是在悬崖边开出的一朵花,岌岌可危但依旧美艳动人。

而这三层故事间,是关于房思琪们的发泄与自我救赎。

看小说过程中,不难发现,作者很惯常地使用一些刁钻的无章法的比喻,比如“晓奇的声音瘪下去,声音像一张被揉烂的废纸”、“爸妈关切的眼神就像口香糖粘在她身上”、“听伊纹读中文,怡婷感到啃鲜生菜的爽脆”等等。

虽学者蔡宜文评书中的语言“偶有造句太多,工笔太力”等毛病,但我认为,这是作者的一种情绪的发泄。

身体和精神同时受到伤害,是难以言表的,或者说,那种激愤但又处处得不到伸张的无奈、理解与唾弃并存的矛盾,时时都侵占着“房思琪们”,这种情绪,利用文学释放出来的其中一种方式,便是此种非社会主流的比喻,每每读到,都似被囚禁与束缚,能够感受到房思琪在反抗的无能为力后,选择挣扎的、自暴自弃式的发泄,这种深深的无力感,透过这种刁钻而深刻的比喻,紧紧地抓着每一位读者的心。

而这种发泄式语言的背后,隐含着对学校、老师的质问,对文学的重新审视,以及对道德的怀疑。

不难发现,每一位老师都为“房思琪们”和“李国华们”的关系作了自己的一份贡献,有负责挑选学生并送到老师的宿舍中去的中间人,有尽情“享受”与幼儿亲密性行为、并负责洗脑的老师,也有事后交流分享经验的群组,连如何“处置”在关系中深陷不能自拔的学生,都有完整的一套应对措施。

就是这样完整的网络,让每一位披着传道受业解惑的老师,在使自己的性欲得到充分满足的同时,可以免于受罪,老师所尊崇的温良恭俭让变成了在性侵中自我安抚、自我镇静的良方,所有的理论与学识,变成了让学生屈服、选择沉默的歪理。

因而,这不仅仅是单个李国华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所有的教育者,在这样的背景下,学校并不是一个孕育知识与希望的地方,而变成了个人泄欲的宝地,成为了一个又一个身体被强奸、精神被阉割的孩子的诞生地。

而学校、老师所代表的,是文学。

在书中,李国华的家里,有一面专门放书的墙,名画满屋,而他的谈吐,也处处彰显文人风范,这样的形象,很难想象,他是何种的人面兽心,他拥有着狼狈不堪的内容,却用修辞和语言为自己构建了精美的形式,他们做的是天下间最龌蹉的事,却可以用最浪漫的语言为自己辩解。

而房思琪是一个热爱文学的孩子,当她的身体被侵犯,她才意识到,一直纯洁的文学,其实只是用来掩盖虚伪恶性的遮羞布,文学与艺术全部都是虚伪的,文学辜负了她。

所以,这不只是关于性侵犯,更深一层是对文学世界的审判和质疑,以及多长期信奉的文学观的重新观照。而这也引申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当我们所坚信的文学观崩塌之后,我们应该以何种方式应对。

所以这本书,关乎文学,也关乎道德。

关于李国华性侵犯女学生,书中有一段这样的描写: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到他身边。

而当房思琪问母亲,假如学校里有同学被老师性侵了怎么办,母亲答道,是同学骚。“思琪一时间明白了,在这个故事(性教育)中父母将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长久以来,中国社会都缺乏性教育。

之于个体而言,每个人对自己身体的探索,对两性知识的了解,大部分是自己当自己的老师下完成的,缺少外界的参与,因此,对身体的认识是不全面的,对性的认识也仅仅停留在一个模糊的概念。

之于家庭而言,“性”这个话题更是难以启齿,每一位家长,都会把成绩、子女的社会成长放在首位,对于性知识的科普,永远是处于可有可无的位置。

之于社会而言,性几乎是一个避而不谈的话题,每个人都会“谈性色变”,将性等同于猥琐、低级趣味的玩意,“性”这个话题,带有与生俱来的负面色彩。

在这种背景下,会催生出“李国华们”——对自己行为毫不掩饰的沾沾自喜,会诞生“房爸房妈们”——认为性教育只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用,也会产生“房思琪们”——产生的罪恶感与自卑感多于自我保护。

作者借用房思琪无用的虚无的自尊心,对这种可笑的、可悲的、可怒的社会现象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性侵,不仅仅是一个个体的道德缺失,而是整个社会协助他一起完成的,所有人都是帮凶。

在发出声声的质问的同时,作者也尝试进行自我的救赎。

房思琪、林怡婷、伊纹是作者三个不同层面的自我。

思琪,一个痛苦的自我,自知深陷而无法自拔,自知痛苦而无法抽身;怡婷,一个清洁的自我,活着虽平凡,但这是思琪永远无法过上的生活;伊纹,一个坚强的自我,对着文学有无限的憧憬,有着自我的想象,虽生活有过不堪,但仍期待渺小的未来。

这里的自我救赎,是在精神层面上的自我安慰和满足,尝试通过描写一段理性层面的感情,使自己得到精神的释放和解救。

伊纹和毛毛的情感,可以说来得很梦幻,伊纹在婚姻关系中失落,却发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默默地以自己的方式陪着她,爱着她,最后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但这并不重要。

最关键的是,这一层爱给了“房思琪们”信心,给了所有在爱情暴力中受过伤的人信心,这同时也是思琪梦想爱情的投射,作者在描写一段美好的理想的关系的时候,从不吝啬自己的笔幅。

这个社会不止一个房思琪,也不止一个李国华,我们也不再需要这样无知的家庭,及良知丧尽的学校、道德败坏的社会。

“走过危机四伏的成长,我们每个人都是青春的幸存者”,史航的评价不无道理,每个孩子长大成人,确实危机四伏,但,这真的是正常的程序吗?

还要出现多少的房思琪,这个社会才会长大,才会意识到性教育的必要性,才不会出现一些无知者拿性教育课本当笑料,才会让孩子在平坦开阔的道路上,一如花开,一如繁星,一如高照的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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