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分子 狂热分子 9.0分

选择做一个清醒的人,然后痛苦?

莹然其华
2018-04-16 看过

做一个清醒的人越来越难了。

尽管你受过教育,自诩独立生活也独立思考,但只要你认真去回想,总会发现,自己曾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被挟裹在某种情绪里,成为某个群体中的一员。

比如在网上某个热点事件中,积极声援某一方,平时温文尔雅的你不惜和别人唇枪舌剑,甚至破口大骂,一定要要维护自己心中的“正确”;

或者成为某个品牌的粉丝,出新款必买,积极追捧,容不得别人说它半句不好,自己一言一行也刻意向这个品牌鼓吹的靠拢;

又或者把某位大佬奉为偶像,当作职场明灯,把他的话都当作金科玉律?

甚至跟风买房、打鸡血的奋斗、办公室小圈子、职场站队……也许有的事情是你至今秉持的信念,但也有的事情,如今回头再看,会奇怪就这么一件事,当初怎么就会那么全情投入呢?

也许《狂热分子》这本书,能让你得到答案。

《狂热分子》作者埃里克·霍弗是一个传奇人物,他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干了一辈子码头搬运的工人;另一个则是加州伯克利大学政治科学高级研究员,出版的作品被视作社会科学领域的经典之作,其处女作《狂热分子》被译成十多种文字畅销全球,迄今已有60多年,连美国艾森豪威尔总统都曾公开引用他的理论。

那这本书到底讲什么呢?

在《狂热分子》简体中文版推出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个很吓人的副标题——群众运动圣经。也就是说,它讲的,是历史上各种群众运动中的共性。

乍一看,和前面所说的事风马牛不相及。但本质上,是一样的,所有的运动或者风潮,都是人的心理缺失,不自觉地聚集或者被挑逗和利用,然后演化出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大,则是宗教运动、政治运动和民族主义运动,小,就是生活中的小事。

作者霍弗在码头干了一辈子,接触过群众运动的基础——最大量的,最底层的民众。不管是哪种群众运动,这些人都是最根本的力量。在这里,高层次的精神讲究没有了,生存以外的追求缥缈不可及,贫穷与绝望让人性变得赤裸,成为最好的观察标本,奠定了霍弗思考的基础。

加上霍弗所生活的年代,20世纪上半叶,本身也是政治格局瞬息万变,群众运动此起彼伏的年代。俄国的共产革命、德国的纳粹运动、意大利的法西斯运动,以及亚非拉的民族独立运动,为他提供了丰富的案例,让他可以不断验证和完善自己的理论。

霍弗发现,这些运动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生活中缺乏支点的人,希望逃离失意的现实与失败的自己,去寻找一个新的寄托。在这里,他们可以忘掉现实的糟糕,推卸掉失败的责任,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和优越感,从而获得精神上的救赎。

越投入,获取的精神满足就越大,何况运动的操控者还有一整套的方法,来巩固和加强这种热情。书中,霍弗详细总结了激发狂热分子热情的种种方法。

比如仇恨。

仇恨是最强的凝固剂,其效用远远胜过爱。爱会排他,会嫉妒,会患得患失,仇恨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像俗话说的,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他们一起说第三个人坏话的时候。

因为人始终是群体动物,需要社交与认同。生活中的失败者所缺少的,往往就是这个。而仇恨,让他们找到了同盟,找到了伙伴,找到了同声同气的人——这就是认可,是对他们人生的肯定,简直弥足珍贵。

再比如戏剧元素。

生活中的仪式感如此重要,让我们以为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代入的某个角色,从而忘记了危险与困难。那种表演的感觉,会让人以为自己失败的人生变得有了观众,自己成了焦点,从而愿意为了别人的期待和眼光,更卖力地演出。

而诸如游行、典礼之类的种种群体仪式,更容易引起心灵的共鸣,哪怕最冷静的人,也会被群众的情绪带动,一起哀伤和兴奋。

还有很多的操控手段,比如贬低现在、比如构建虚无缥缈的希望、比如设定不被理解的教义和纲领……每一样,都是在利用人性中的弱点,挑动乌合之众们的情绪,从而引领这股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这是贬义的吗?也许并不。因为在群众运动中的人,那些狂热分子,也许比其他人要幸福得多。

他们放弃了自我,成为群众的一员,身影隐没在了人海之中。相应地,他也不用独立思考,不用自己决断,也不必再为人生的成败得失负责人。

比起以前,他有了更多的伙伴,有了心灵的归属,有了可供追寻的目标,有了热情宣泄之地,有了掩饰罪疚的方法。

这样的人生是轻盈的,愉悦的,甚至幸福的。

代价呢?只要你肯放弃自我就好。

这句话是不是很眼熟?从来,魔鬼的交易都是如此,巨大的回报,只需要你交出灵魂,而已。

如若不肯呢?

在《狂热分子》的最后一章,作者霍弗把群众运动中的人分成了三种,行动人、狂热者和言辞人。

清醒的言辞人,就是一开始不肯交易灵魂的人。他们大多是一些知识分子,冷静理智,总是用批判的目光审视现实,比如鲁迅。

然而这种清醒,带来的往往是痛苦,言辞人在群众运动中的地位,是尴尬的。

他们珍视自己的个性,推崇独立思考,而群众运动要求泯灭每一个自我。这一点矛盾不可调和,言辞人永远与群众运动格格不入,无法同声同气,也就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人。即使他狂热或者伪装狂热,也永远无法像一个真正的狂热分子一样。

狂热分子对他们可能是尊敬的,可能是疏远的,也可能是敌视的,甚至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恨,一有机会,就会踩上去。因为他们深知言辞人与自己的不同,要消解这种自卑,只能用极端的手段,用运动的正确来确认言辞人的错误,以及曾经差距的不合理。

其次,他清醒,却没有人需要这份清醒。群众固然是不需要另一个声音的,除非他能导演出另一场运动;而领导者,也不会喜欢有另外的声音,他只希望你贡献他需要的才智。一个能看透运动本质,知道表面与本质不同的人,对领导者来说,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尽管这本书出版首次出版在于1951年,但十多年后的浩劫,原因之一,就是要消灭知识分子们的不满。

最后,他永远无法以一个言辞人的身份品尝胜利的果实。作者霍弗认为,言辞人一生中都有一个阶段,在位者只需要表现出谦恭和怀柔的就能争取到他们。然而,很多言辞人没有在恰当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机会。

偶尔有一部分幸运的言辞人得到了这样的机会,如果对方是在位者,他们就会沦为唱颂歌的鹦鹉,不再是一个言辞人了。如果对方是运动的领袖,他们言辞人逃不过被利用的命运,就像哲学被宗教利用过,却因为怀疑一切的精神终究要和无条件的信仰分道扬镳一样。

所以言辞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满足和解脱,作者说,他们是悲哀的。

同样,在生活中,如果我们始终清醒,又无力或者不愿去操控大众的情绪,那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格格不入,甚至略带敌意的社会。

你会怎么做,选择清醒,然后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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