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全食般罕见——海风下

一苇正苍
2018-04-16 14:41:08

《海风下》是蕾切尔·卡逊的文学处女作,起初只是一份11页的简介,后拓展成为一部政府渔业手册。它的问世标志着20世纪最优秀的英文作家冉冉升起,这位科学家最终改变了我们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观点。尽管此书广受赞誉,她的书于1941年首次出版时正逢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因而未受到足够的认可。失望的作者把未售出的书买回来,送给自己的挚友。但是她一直坚信,自己的作品会再次出版。《海风下》一书源自卡逊对神秘、奇妙世界的热爱。这本书一直是她的最爱,时时令她想起生命中那段美好而宁静的岁月。

1936年4月,卡逊是一个失业的动物学家,作为美国渔业局的自由撰稿人,编写关于海洋生物的广播稿。在夜里,她通过为《巴尔的摩太阳报》撰写关于自然历史的文章赚钱。为了让读者以为自己是男性而认真阅读她的科学作品,她的文章署名“R.L.卡逊”。渔业局局长埃尔默·希金斯(Elmer Higgins)请她为一份新的手册编写关于海洋生物的介绍。她的母亲玛丽亚在老式的史密斯·科罗纳(Smith Corona)打印机上把她的文章“海洋的世界”用小字体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第二天,卡逊坐在希金斯在华盛顿特区的办公室里,等待他的裁定。政府鱼类学家希金斯一看便知,这不太合适。他读到的是一篇文学作品。卡逊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对话,“局长把稿件交还给我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想,这篇可能不行”,他说,“最好重新写一份。不过要把这一份寄给《大西洋月刊》”。受到希金斯的鼓舞,卡逊悄悄地把文章放进了书桌抽屉里,继续自己的任务。几乎一年之后,经济拮据促使她按照希金斯的建议,试着把文章提供给当时顶尖的文学杂志《大西洋月刊》。

只需读读最早期的手稿,便能理解希金斯热情建议缘由,也能明白《大西洋月刊》购买文稿并于1937年9月将其发表的原因,当时文章改名为《海下》。她在散文里描述了海底世界无数的生物,并介绍了卡逊的两个最为不朽的文学主题:历经万古的海洋生物之间的生态关系,以及最微小生物都具备的物质不朽特性。在文中,她带着读者畅游海洋深处,以最直观的水下视角,科学地描述每一个场景,但又充满惊奇和乐趣,让最不了解科学的读者都可以接触到海底世界。《海下》证明了卡逊是一个具有批判精神的作家,同时也确立了她独特的文风,既科学精确,又饱含诗意和感情。在海洋生态中,卡逊不仅找到了自己愿意书写的东西,还找到与人共享自己自然统一观点的媒介。卡逊随后承认,自《大西洋月刊》发表4页文字起,“一切随之而来”。

年轻的《海下》动物学家作者卡逊,自童年在宾夕法尼亚西部生活,就喜欢观察自然世界,尤其是鸟类。她一直喜欢写作,而且大自然一直是她了解的事物和乐趣所在。读大学时,在一位充满活力的女教授的影响下,卡逊不同寻常地从英语专业调至动物学。1929年,她的毕业作品赢得了来自马萨诸塞州伍兹霍尔镇陆战队生物实验室和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奖学金,证明了她的科学素养。但是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期间,女性在科学领域没有工作机会。1937年,卡逊参加公务员考试近乎完美的分数,使得希金斯为她提供了一份联邦政府职务,但是让她在之后15年里上升到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署的是她突出的文学才华。

与大部分抱负不凡的新人作家一样,卡逊需要一个文学导师指引她请前行。西蒙-舒斯特出版社(Simon & Schuster)高级编辑昆西·豪(Quincy Howe)以及他最好的作家——著名的记者、文化史学家、探险家、插画家亨德里克·范·隆(Hendrik van Loon),都喜欢《海下》这篇文章。范·隆给卡逊的第一封信装在一个特别的信封里,信封上印有鲨鱼和鲸鱼在碧绿的海浪中游动的图案,他想问卡逊其他海底的故事。正是这一问题让卡逊严肃地开率写一本书。1938年1月,范·隆安排了与豪的会面,会上卡逊介绍了十几章节书的大纲,外加基于她早期散文的一篇前言。

起初她想记述几种海洋生物的日常生活,就像著名的英国博物学者亨利·威廉姆森(Henry Williamson)那样,她非常喜欢他的作品。她想把书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写海岸上的生物,“海洋边缘”,一部分写海洋,“海鸥的路”,另外一部分写深渊,“河海之交”。每一部分,她都会记述某种动物:海鸥、鲭鱼、鳗鱼。三部分交织成为一副织锦,呈现出海洋及其互相依存的生物共同构成的生态图景。但是,书的中心是海洋本身。为了成功,卡逊需要想象力,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海洋和海洋生物全面而科学的了解。

卡逊想要亲自去“海下”看看,甚至超过了她对经济资助的强烈需要。她请范·隆介绍自己与他的朋友威廉姆·毕比(William Beebe)认识。毕比是著名的海洋学家、鸟类学家,当时他是纽约动物学会热带研究组的主任。卡逊解释说,潜水会让她“感知海洋,其他替代经验无法比拟”。可惜,十年之后,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潜水并不理想,但是对于卡逊而言,即使模糊的经历也足够震撼。

作为渔业生物学家,卡逊对自然万物的了解并非独特,但是她对自然世界的反应和她的好奇与兴趣,令她的研究态度和文章与众不同。1938年夏天,她带着母亲和两个由他照顾的小侄女先去了博福特。博福特的渔业站当时是东海岸仅次于伍兹霍尔渔业站的最大的研究研究场所,那里拥有广阔的海滩。卡逊前往最遥远的地方,找到一片美丽的荒地,这里成为她记述滨鸟章节的背景。她计划好自己的时间,在涨潮和满月时前去。不论海风多么强劲,她随时会在海滩上行走。白天,她记录着滨鸟来去的时间,观察小型海岸生物,例如:螃蟹和沙蚤,还要收集材料。有时候,她会静静地平躺在沙丘上,枕着双臂,观察和聆听在头顶盘旋、鸣叫的鸟儿。

她尤其喜欢在夜晚漫步海滩。这种探索活动后来变成她一生的习惯。她手握手电筒,观察从隐蔽的家园出来活动的夜行动物,即使最敏锐的目光也难以在白天发现它们。她会在黑色的小本子上记录她的夜间观察活动,包括夜间海的声音和味道、海浪、海风、高岗上的松树以及满潮时池塘的宁静。这些画面会为她的写作提供最为独特的素材。

卡逊还发现了盐沙里的沼泽池,那里的堰洲岛上的沙丘消失在海洋之中。她会坐好几个小时,着迷地看着一个又一个海浪,冲过泥沼,进入水塘,涨潮的海水会释放成千上万的小鱼,它们自上一年春天已经被困一年了。她看着鱼儿穿过泥沼进入海洋,对生命奥妙的敬畏深深地触动了她。那年夏天,她爱上了外滩,爱上了海洋和海岸之间的神秘关系。无论她再回去多少次,那个地方的神奇依然如往常一样清晰。

紧接着1939年夏天,卡逊前往北方的伍兹霍尔渔业站。她在那里的图书馆和实验室工作,但经常在海港的沙滩上散步,或坐在渔港上,一边观察鱼儿,观察潮水从深海水道带着宝藏进进出出,一边在小笔记本上做着记录。这个经历让她对集群鱼类的生活、退潮以及海底的生命之流有了更充分的了解。

卡逊是一位缓慢而勤勉的作家。政府工作占用了她清醒的时间,她开始在深夜或者清早房间里非常安静的时候写作。她的创作过程需要独处,她喜欢安静,即使正常的室内响动也会令她分心。她一段一段地修改,有时甚至逐句修改,不厌其烦。《海风下》留存的手稿里,有“春迁”章节中一页内容的7份草稿,每一份都有不同的修改。她知道头韵和尾韵对于营造氛围的重要性,会大声地念出来给自己听,然后才让母亲再念给自己。卡逊工作的时候,她的母亲会把修改单部分打印出来,这样她们就会为女儿的夜间劳动做好准备。这种模式伴随着卡逊的每一部作品,直到她的母亲于1958年去世。每一份草稿都会大声地念出来,一遍又一遍,直到卡逊对其听感和观感都满意为止。

1940年早春,卡逊把第一卷的五个章节寄给了昆西·豪。几个月时光在焦急的等待中过去了。到了6月,卡逊收到一份合同、一笔追加垫款,以及1940年12月的交稿时间。有了出版的保证,她开始开足马力,发现在压力之下写作并非一件坏事。1940年7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卡逊回到伍兹霍尔的渔业站,完成她对深海海底的研究。

作为正式的政府雇员,卡逊经常乘坐Phalanthrop号挖泥船,出入葡萄园海峡和巴泽兹湾。研究生时,她第一次看到海底宝藏,就很想知道那些生物在哪里生长、如何存活。如今,她掌握了科学知识,可以借着想象,深入海洋,看到“那些生物的生活全景,它们好像住在一个奇异的世界”。

跟在博福特的海滩上一样,卡逊会在渔港上停留几个小时。她观察着成群的鲭鱼沿着防浪堤游来游去,鱿鱼和其他捕食鱼类向鲭鱼群里冲撞。她一定创造了一幅美丽的图景,33岁身材娇小的女人,坐在巨大的码头桩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棉质休闲长裤,海风吹拂着她浅褐色的头发,露出了鹅蛋般的脸庞。她在本子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各种生物,还有声音、色彩以及它们的运动。

卡逊对于自己的书有清晰的想法。她请霍华德•弗雷什(她认识并认可的一位在《巴尔的摩太阳报》工作的艺术家)创作了八幅全页铅笔画以及呈现100多中海洋生物的带插图的词汇表。她说服西蒙-舒斯特出版社接受了这位当地艺术家,但是她需要自己支付插图费用。出版时插画是深蓝色的,与她的文本散发的神秘感相匹配。词汇表里都是精确而有趣的、卡逊无法在文本中体现的描述,赋予了这本书必要的科学合理性。

卡逊最后一次去伍兹霍尔的旅行,让她对自己的想法作了一些必要的调整,最重要的是让她沉浸在“全是水的世界里”。回到马里兰州银泉市的家中,她已经找到了完成书本的所有素材。卡逊的母亲一丝不苟地把完成的手稿打印出来,1940年新年夜卡逊把书稿寄了出去。西蒙-舒斯特出版社仍会提起一个故事:《海风下》的书稿是他们收到的所有书稿中,唯一没有一处印刷错误的。多少年后,卡逊回望这段岁月,觉得它是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从下到上认识海洋,是一种纯粹的快乐。每次回想1940年的那几个月,她总是会向往那种完全沉浸在创作过程中的感觉。

《海风下》是对空气与海洋生态的探索。《海下》是呈现了海底的景色,而《海风下》(起初其副标题为“博物学家的海洋生物图画”)描绘的是海洋和海岸生物的图景,读者们像观察者一样进入它们由空气和海洋构成的世界。尽管书的三部分描述了不同的主角(海鸟、鲭鱼以及鳗鱼),全书是一个海洋生物串联起来的整体。“海风”二字是卡逊对于单一系统下所有生物的简约表达。她巧妙地向我们介绍生态系统的结线,在这个系统里每一个实体都是相互连接的,属于一个整体的生命循环。这本书推出了一位新的作家,对自然世界有着新的看法,而我们与这个世界有着亲密的关系。在随后的几部作品里(《环绕我们的海洋》、《海洋的边缘》、《神奇的感觉》、《寂静的春天》),卡逊带我们走上一段旅程,希望改变我们对于人类与自然世界关系的态度。

《海风下》的情节由每一个生物为生存和繁衍而做出的努力构成。它不像达尔文的决定论那样充满激烈的争斗,而是由偶然机会决定。幸存者是那些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的生物。危险到处存在,然而卡逊对海洋生物的描绘却体现出一种平静的感觉。每个事物都天然地处于一种古老的、有时会激烈的无限循环中。卡逊作品的标志不在于她对影响万物的大自然力量的科学兴趣,,而是她对个体生物的同情,她与这些生物建立了精神与物质联系。在《海风下》,卡逊直面自然文学的核心问题:如何赋予自然过程以比喻和精神意义,又不影响描述每个生物努力生存的精确性。她既是科学家,又是诗人,深爱着她在自然中发现的神奇。

《海风下》也是时代的产物,反映了对未来的焦虑,同时说明自然是不断变化的。整个世界陷入战争之中,每个人、每个国家都面临的死亡现实。卡逊的“物质永恒”观点贯穿全书,并提出更大的人类生存的问题。一个生物的死亡,成就了另一个生物的生命,这是一个无尽的轮回。海风覆盖了空气、海洋以及陆地上的所有生命。海风下永不停歇的生命之流为人类生存带来些许乐观。

卡逊的散文,以及她之后的作品,受到以英国的理查德·杰弗里斯(Richard Jefferies)为代表的浪漫派自然文学的影响。她特别借鉴了理查德·杰弗里斯的《夏天的盛会》(The Pageant of Summer, 1905),在此书中,他充满诗意地描述了“所有物质都是为了供养生命”。他认为海洋是生命的物质和精神之源,对卡逊看待自然世界的方式有着重要影响。在以后的岁月里,卡逊的床边总是会有一本杰弗里斯的诗歌。她第一本书的书名就来自《夏天的盛会》里她最喜欢的一段话,“清风拂过海面,从每一阵海浪拿一点海洋的精华,带到岸边,”这样森林和草丛(绿波和柳树)里氤氲的空气会充满夏天的气息。

为了让海洋及其生物更加真实,卡逊希望读者不仅要想象空气和海洋生物的生活,还要忘记人类的时间尺度。“如果你是一只滨鸟或一条鱼,钟表或日历衡量的时间毫无意义”,卡逊在她的前言中写道,“光阴交替,潮涨潮落,才会指示何时进食,何时禁食,何时有敌人窥伺,何时相对安全。我们无法看到海洋生物的全貌,无法让自己感同身受,除非我们改变自己的思维”。大部分读者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但是再次停用理性思维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为了让读者更加真实地感受一条鱼、一只虾、一只栉水母或一只鸟,卡逊赋予这些生物以人类的特征和表达方式,这在大部分科学写作中是不被接受的。她大胆地使用接近但又不完全的拟人方式,因为她明白,运用接近人类心理状态的词汇,读者会更好地了解动物的行为。她写道,“我曾提到一条鱼儿‘害怕’它的敌人,并非因为我认为鱼儿像我们一样感知恐惧,而是因为它的表现像受了惊吓”。这是一种文学冒险,但是凭借卡逊的文学技巧,人类与动物的属性并没有奇怪地并列起来。卡逊完美地实现了这种跨越。

《海风下》于1941年12月1日出版,每本售价3美元。封面是淡淡的青绿色,米黄色的字体,弗雷什的铅笔画上两只海鸥飞过岸边的沙丘。卡逊把第一本书送给了母亲,当母亲打开书看到那句简单的献词“献给我的母亲”时,不由得流下了眼泪。第二本书送给了埃尔默·希金斯,书上写道,“献给希金斯先生,你是这一切的开始”。护封上没有作者的照片,但是印有较长的一段文字,介绍了她的教育和科学背景。

科学图书俱乐部将《海风下》收入他们的12月精选作品中。他们的书评家确定了评论的基调,称赞书中关于海洋生物信息的深度,认为“书中富含诗意,但绝没有虚假的情感”。其他评论家认为书读来像小说,但实际上是对海洋和海岸生物科学而精确的记述。其他科学家、博物学家的意见,包括当时一些顶尖的渔业生物学家(他们通常没有耐心去做科普),令卡逊感到尤为高兴。威廉姆·毕比在《星期六文学评论》上评论《海风下》文辞优美,科学严谨。更好的是,毕比之后在他的最佳自然历史文学选集中收录了《海风下》两章内容,选集开始是亚里士多德,结尾是卡逊。然而,最好的评论,也是对卡逊意义最大的评论,直到1952年才出现。评论来自亨利•贝斯顿(Henry Beston),《遥远的房屋》的作者,卡逊认为他的书是史上最伟大的海滨自然历史图书。

受到如此好评之后,卡逊有理由期待自己的书被更多读者喜欢,但她的希望被世界事件冲破了。虽然她把自己的作品寄给了各个评奖组织,但是她希冀的商业成功并未实现。仅仅在出版1个月后,1941年12月,日本袭击了美国珍珠港海军基地。新闻里全都是准备进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消息,其他信息全部被淹没了。她说,“世界以惊人的冷漠接受了二战,作者梦想的人们争相进入书店的场景从未成为现实”。1946年夏天,西蒙-舒斯特出版社没有安排书本再印,《海风下》总共只卖出2000本。卡逊的版税,包括其他出版物的摘录和一个德文版本,加起来不到一千美元。卡逊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署的战时政府工作上。难怪她建议一位朋友为杂志撰稿。“除了一部分图书奇迹般地成为‘畅销书’,我现在已经相信,从经济角度看写书是一场可怜的赌博”。

《海风下》出版十年后,卡逊再一次以关于海洋的“畅销书”作者身份,达到了自己的标准。这一次,再没有世界事件影响出版,《我们周围的海洋》(1951)打破了图书出版记录,让卡逊成为美国公共科学界最具权威的人物,并且享誉世界。获得经济上的成功后,卡逊可以买回第一本书的出版权以及霍华德·弗雷什优美插画的底片,这些底片一直被扔在一个仓库里。《我们周围的海洋》大获成功,促使其出版商牛津大学出版社于1952年4月13日重新发行《海风下》,当时是卡逊备受赞誉的时候。虽然新版开本更小,也没有弗雷什的插画,每月读书会在1952年6月将其作为备选书目,《生活》杂志刊登了第一卷的全部内容,还附上了他们自己的艺术家所做的精美的插图。在出版之前,《海风下》已经售出近4万本。

《纽约时报》评论《海风下》像“日全食一样罕见”。《海风下》登上畅销书榜第十名,《我们周围的海洋》则在第一、第二名之间徘徊。自己曾经被忽略的第一本书,现在被大众所喜欢,令卡逊感到十分欣慰,看到书评家们对曾经忽略的图书的赞美,她还有一丝喜悦。“一代人中,只出现一两个有文学天赋的物理学家”,《泰晤士报》评论,“《我们周围的海洋》是卡逊女士写就的经典作品,《海风下》可能是另外一部”。

现代读者会理解这种特别的赞美。卡逊对四季更替和生物生存的描写散发的清新感觉,某种程度上让《海风下》成为她最为成功的作品。她即是科学家,又是诗人,是一位着迷于神奇自然的作家,她发现自然,并与人分享。《海风下》最感人的部分源自她的亲身经历。“站在海边,感受盐沼上浮动的薄雾的呼吸,看着滨鸟沿着海浪上下翻飞了数百万年,知晓万物像地球升任何生命一样近乎永恒。在有人类站在海边感受神奇之前它们已经存在;年复一年,历经千古,任凭王国兴衰,它们仍在延续”。正式这种对生命的肯定,让卡逊的文字能够唤起一种平静的感觉,这感觉源自观察喧闹而奋斗着的永恒的生命之流,在这个生命之流中,死亡只是偶然事件。依照卡逊的回答,我们同样可以从可能性中获得希望。

林达·利尔

马里兰州贝塞斯达市

2007年2月

购买链接:http://product.dangdang.com/252519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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