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琴弦 命若琴弦 8.9分

走出希望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阿辽莎
2018-04-16 11:44:35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罗曼·罗兰

三月九日这天,南方一整个湿冷的冬季过去,好春光在这艳阳天,我泡上一杯红茶,坐到书桌前重读史铁生的《命若琴弦》。恰逢惊蛰,万物复苏过来,草木虫鱼经过这一整季寒冬肃杀后重生。我想我也该将我自己打扫,褪去冗长冬日里的疲乏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审视我这二十五年以来的拥有与失去、必然和侥幸、价值和意义,并拉紧我生命中的琴弦,边走边唱,去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从结构上来看《命若琴弦》这篇小说,万余字、杂叙杂议、三个主要人物、大约半年的时间跨度、以“野羊坳”这一小村庄为中心的场景塑造……史铁生极简主义的叙事风格将大半辈子以来的沧桑悲苦和乐观希望都提炼出来,呕心沥血酿一壶老酒。将希望破灭和接受现实这打断全身上下所有骨头后又一块块捡起来,拼凑出人型的重生过程娓娓道来,通过上升到哲学的维度安慰自己,同时也慰藉这世间所有向死而生,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它奋斗的人。

八百根、一千根、一千二百根琴弦。

小说的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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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罗曼·罗兰

三月九日这天,南方一整个湿冷的冬季过去,好春光在这艳阳天,我泡上一杯红茶,坐到书桌前重读史铁生的《命若琴弦》。恰逢惊蛰,万物复苏过来,草木虫鱼经过这一整季寒冬肃杀后重生。我想我也该将我自己打扫,褪去冗长冬日里的疲乏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审视我这二十五年以来的拥有与失去、必然和侥幸、价值和意义,并拉紧我生命中的琴弦,边走边唱,去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从结构上来看《命若琴弦》这篇小说,万余字、杂叙杂议、三个主要人物、大约半年的时间跨度、以“野羊坳”这一小村庄为中心的场景塑造……史铁生极简主义的叙事风格将大半辈子以来的沧桑悲苦和乐观希望都提炼出来,呕心沥血酿一壶老酒。将希望破灭和接受现实这打断全身上下所有骨头后又一块块捡起来,拼凑出人型的重生过程娓娓道来,通过上升到哲学的维度安慰自己,同时也慰藉这世间所有向死而生,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它奋斗的人。

八百根、一千根、一千二百根琴弦。

小说的一开始,老瞎子就在和小瞎子讨论生活的希望在哪里:“你就爱瞎听那些玩艺儿。听那些玩艺儿有什么用?天底下的好东西多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 我就没听您说过,什么跟咱们有关系。”小瞎子把“有”字说得重。

“ 琴!三弦琴!你爹让你跟了我来,是为了让你弹好三弦子,学会说书。”

弹好三弦琴,学会说书是老瞎子从20岁到70岁这五十年漫长岁月里维持生计的唯一方式,同时也是他坚信师父给他的希望——弹断一千根琴弦,便可以取出三弦琴里的药方,以此为药引抓药医治眼疾,从而睁开眼睛去看看世界是个什么样子。所以,在一辈子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中,老瞎子再没有其他认为跟自己生命有关系的东西。而老瞎子的师父只弹断了八百根琴弦,他没能如愿以偿看见光,希望变成绝望。然而老瞎子弹断了一千根也同样是徒劳,一张空无一字的白纸让他知道,真正支撑他们师徒三代走完一辈子的只有这虚妄的执念,它叫作希望,是黑暗丛林远处的一丝微光,肉眼是看不见的,用心才能到达。于是,老瞎子只好把这无字的药方重新封进三弦琴中,将要弹断琴弦的数量加到一千二百根,他要小瞎子步履不停继续走下去。老瞎子知道人人都是根据自己的所知猜测着无穷的未知,以自己的感情勾画出世界,只要还有重见光明的希望,小瞎子就能从泥泞和血污的困境中浴火重生,继续扬帆起航。

心弦两点,我命由我不由天。

苏格拉底认为:“未经审视的人生没有价值”。所以我们穷尽一生都在追问人生的意义。但人生本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和我们普通人对所谓品质生活的追求不同,《命若琴弦》里这一老一小的瞎子能坚持活下去就是他们审视人生后找到的意义,而这穿过无尽黑夜去寻找光明的漫漫过程中注定徒劳一生,只有希望能作救命稻草。于是,老瞎子清楚地“看到”小瞎子在他的花样年华里作困兽之斗,他知道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对花花世界的迷恋对天圆地方羽衣云裳无限的想象会让小瞎子很长时间都不好过,因为人的三重根本困境之一便是“求而不得”。

于是,兰秀儿这个人物的塑造,便是史铁生对于人生中一切求而不得的美好人事的具象化。作者三言两语之间的描述,便让小瞎子和蓝秀儿相逢相知相恋而后诀别,小瞎子在他那个年纪怎么会懂得失去是必然。“一根琴弦需要两个点才能拉紧。心弦也要两个点——一头是追求,一头是目的――你才能在中间这紧绷绷的过程上弹响心曲。现在发现那目的原来是空的。”当然,他的心弦有可能还要再断一次,如果他活得足够长,能像老瞎子说的那样弹断了一千二百根琴弦,再取出那张无字的药方,重复古希腊神话里西西弗斯般的悲剧。

跳出希望勾画出的美好蓝图,心弦两点,断了的只是对于虚空的捕风。史铁生在小说的结尾重复开头时的情景:“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走着两个瞎子,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顶发了黑的草帽起伏躜动,匆匆忙忙,象是随着一条不安静的河水在漂流。无所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无所谓谁是谁……”

史铁生他本人算是活明白了,纵然自己和两个瞎子一样,是无法挣脱这出命书中早已写就的悲剧。但我相信,当北京的春天再次到来,作者摇着他的轮椅走向野外,忽听孤鸿三两声,他会感受到: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

三月九日 于兴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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