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观者的女儿

浅尘尘
2018-04-16 10:50:13

朴素而常见的植物、反复而倦怠的俗事,隐含着我们对生活的观点。本来是写在植物散记的句子,却又让我想起了《乐观者的女儿》,充满遗憾、残缺的生活,最终指引着我们去包容自己。

韦尔蒂的小说,总共读了三本,喜欢《绿帘》,也喜欢《金苹果》,相互交织分解的短篇故事,解构人世。后来,其实我不太有耐心读长篇小说的,劳雷尔实在太平淡了,她就是那个凝视着老时钟、站立在无人打理的花园里,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再一次离开故乡的中年妇女。是劳雷尔的父亲,乐观者,他的一举一动在开始时就牵动着我。

他曾是法官,我想他一直都是受尊重的。71岁的父亲,身驱高大,动作迟缓,修剪老蔷薇藤条时眼睛被戳伤了,医生却检查出了另一只眼睛视网膜脱落需要动手术。劳雷尔从芝加哥飞回来芒特萨卢斯老家,父亲身边是再娶的费伊——“戳了下就要动手术?那些老蔷薇怎么就没有掉下来蔫死呢?”那是冷酷的、大声喊叫的妻子。

乐观者,为什么要在荆棘中笨拙地修剪花草,在早已视力模糊的时候、在开花以前去修剪它们?为什么要请已离开老家的医生专程回来,并且为他做手术?

因为那是他的前妻贝基留给他的一切:充满生命力的花园。那棵无花果树上还留着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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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而常见的植物、反复而倦怠的俗事,隐含着我们对生活的观点。本来是写在植物散记的句子,却又让我想起了《乐观者的女儿》,充满遗憾、残缺的生活,最终指引着我们去包容自己。

韦尔蒂的小说,总共读了三本,喜欢《绿帘》,也喜欢《金苹果》,相互交织分解的短篇故事,解构人世。后来,其实我不太有耐心读长篇小说的,劳雷尔实在太平淡了,她就是那个凝视着老时钟、站立在无人打理的花园里,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再一次离开故乡的中年妇女。是劳雷尔的父亲,乐观者,他的一举一动在开始时就牵动着我。

他曾是法官,我想他一直都是受尊重的。71岁的父亲,身驱高大,动作迟缓,修剪老蔷薇藤条时眼睛被戳伤了,医生却检查出了另一只眼睛视网膜脱落需要动手术。劳雷尔从芝加哥飞回来芒特萨卢斯老家,父亲身边是再娶的费伊——“戳了下就要动手术?那些老蔷薇怎么就没有掉下来蔫死呢?”那是冷酷的、大声喊叫的妻子。

乐观者,为什么要在荆棘中笨拙地修剪花草,在早已视力模糊的时候、在开花以前去修剪它们?为什么要请已离开老家的医生专程回来,并且为他做手术?

因为那是他的前妻贝基留给他的一切:充满生命力的花园。那棵无花果树上还留着她系上去的吓鸟器,虽然根本拦不住来吃无花果的鸟儿。医生曾是他们的邻居,他们有共同的回忆,细诉当年。医生来之前,他从未和费伊说过这一切。

手术让他保住了视力,两只眼睛缠着绷带,头周围垫着沙袋,整个人被布条包扎着,不准动弹以便恢复。他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从容地面对贝基的白内障、病痛、衰弱直至死亡,从容地面对费伊——“真庆幸你看不到自己,亲爱的”那是粗鄙、自私无情的妻子,他从容地忍受手术过后的漫长沉寂。

做为女儿,劳雷尔能做什么,她常常觉得自己对于父亲的陪伴没有意义,也许对于父亲来说,只有时间的流逝是有意义的,他纹丝不动,较对着时间的谱系。他听女儿为他念书,年轻时候,他是和贝基共同度过夜晚的阅读时光的。书页的翻动,是时间的秩序,是岁月的温情。

沉默是倦怠,安然不动却让人垮掉。那是乐观者的忍耐,并不怀希望,他死于许多种原因。我想,有许多人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死去的,就像在生时按自己的方式坚持着。

葬礼永远灰暗而隆重,许多久违的人聚在一起,编织未曾参与过的人生境遇。劳雷尔住进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被父母津津有味的阅读声笼罩着;芒特萨卢斯蔷薇、山楂子、杏黄色迎春花、水仙摆在桌上,仿佛贝基还在操持着。老人、孩子、悲伤的、茫然的,为乐观者送行,母亲坟旁的山茶快开花了,曼陀罗树立在自己落花铺成的地毯上。

费伊跟着家人回家,“我真讨厌这只敲点的老钟,这是我最想扔掉的东西”永远是自私绝情的模样。她不知道,时间曾经是乐观者最甘愿的忍受。

后院里,几只红雀从茱萸树的矮枝上飞下来,树梢上的反舌鸟鸣叫不断。劳雷尔不会留下来,尽管玫瑰将开放,木香初开着羽毛般的花朵。她又有什么可回顾的呢,看看父亲留下的藏书?在父母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只鸟随着她飞进屋子,因为外面是暴风雨,大鸟乱撞乱飞,却指引着劳雷尔走进储物间去看岁月的遗物——有父母全部的信件,有河边石头刻成的小船和珍藏的相册。母亲一生朴素简单,她的家乡有最高的房子和最深的井,仿佛可以在云间沉睡。父亲在母亲失明暴躁抱怨的那段时期耐心平静,害怕任何与深情、真实、信任相悖的东西,那些折磨,想起来和这些折磨都是相似的。

劳雷尔表现得如此坚忍,她的母亲、母亲的母亲却是天生感性,“如果有办法的话,我很想送劳雷尔一只鸽子,只要她愿意,鸽子会在她手上吃东西。”劳雷尔那么坚忍,是因为她深深地失去过,在外祖母信中的那只鸽子,她这一辈子都不能拥有,如同菲尔对她说:我是想活下来的!

乐观者,便是柔软地封存伤痛的躯体,乐观者的女儿,承继这些,她内心的源泉开启时,我们便理解了她的平静,是暗涌。劳雷尔还是会选择离开,她不想留下任何母亲幸福与痛苦的痕迹,那也是她自己的。临走时,她还在寻找着什么,什么是可能牢牢不放的?是菲尔为她母亲特别设计制作的揉面板,是记忆中最仁慈的温情场景。所以我们能理解,为一块破损的揉面板第一次与费伊打骂,又为了它与过去和解,与过去联结。

在我脑海里,映出的是海棠新的枝叶,贝基倚在树下,责备自己没有在母亲呼唤她的时候回家,然后她抚摩着双眼,愧疚曾经骂丈夫是懦夫,他除了陪伴又能怎么做。乐观者踩着沉重的步伐,不再渴望重现光明,他的一生已经足够了,有一个很好的妻子,一个遭遇磨难却始终坚强的女儿,他保留了一生的信件,得到过最好的爱情和回忆。劳雷尔,乐观者的女儿,再一次和父母相聚,与过去深深拥抱告别,她的足迹,红雀轻轻地跟随跳跃,外祖母的鸽群,还在老家的薄雾中扑动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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