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 旅行 8.8分

行行重行行

德米安
2018-04-16 10:50:05

钱钟书曾说:

人生不过是家居、出门、回家,我们一切情感、理智或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图,不过是灵魂的思家病,想找着一个人、一件事物、一处地位,容许我们的身心在这茫茫漠漠的人世间有个安顿归宿,仿佛病人上了床,浪荡子回到家。

旅行亦如此,是我们人生旅程复杂而具渗透性的光谱,让我们在不同文化交错中寻找到真实的自我,找到发着光的灵魂碎片。

在旅程中,作为旅行活动的主体,我们总是在不断地对客体进行凝视和探问,我们手拿由自身知识与阅历凝成的万花筒来观察周边的事物,并获得相对称的艺术享受。文化,是旅行的精神实质,下午六点钟,有些人心里是黄昏,有些人眼前是夕阳,有些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些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还有一些人,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同一事物,因观赏者不同,呈现出的面目亦重影千千,观赏者凝视的目光重新赋予它多样的精神内核。作为旅行者,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我们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用自己的文化习俗来观照当地的种种,以便体验另一种文化习俗的不同之处,获得一种新奇的旅游体验。我们拄着自己的文化拐杖来处理正遭遇的文化间距,既直接感触着两种文化默契的共性,又不自觉被二者之间有趣的差异吸引。所以,旅行者在旅途中的文化体验其实是一种掺杂了大量自我因素的一种不真实的经验,是一部基于自己文化倾向的自导自演的戏剧,虽眼见身历不假,他们的文化反映却早已被扭曲,变形为一种自以为是的行为。故归根结底,旅行者和被旅行者的文化身份是不平衡的,为取悦旅行者,获得更多的集体凝视,被旅行者多数不得不扭曲自己的文化身份,曲意逢迎,直将自己变作了一种古怪的、蛮荒的、可笑的文化产品,同时,旅行者亦自觉或不自觉的过度膨胀自己的文化身份,将自己作为一种殖民的、高高在上的象征,最终,旅行活动便成为了一种丛林法则中强对弱的文化与经济行为。

在书中,作者将旅行划分为三个层次:旅游(观光娱乐旅行)、行游(非观光娱乐旅行)和神游(精神旅行、想象旅行、网络旅行和生死之旅)。旅游自不必多提,但行游和神游中有大学问,当多多叩问,以了证于心。

行游者对异文化有更为广博深入的兴趣,一些不显眼的地方往往更会引起他们特别的关注,所获得的文化感受亦带有更多的理性色彩,经过思考沉淀的明丽颜色,与旅游者相比,行游者已从文化猎奇转向了文化寻异,转向了承认文化的差异性与文化交流的合理性。行游者在旅途中获得的知识不仅仅是一种浅层的感观的印象,更是一种经过认同、提升、内化的文化经验。《徐霞客游记》中提及:

崇祯即位的那一年,徐霞客终于动身云游,三月入闽,风雨通宵达旦,野溪喧闹如雷,水涨船高,轻快无比,顺流而下八十里,过如飞鸟,羁绊在心间的烦心琐事就像风烟一般消散,敞开衣襟,须发张开,无比畅快,已至不惑的他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宛如第一次离家远行的二十岁的青春少年。

此即行游之晓畅精妙。

神游则诞生于个人的文化想象,形体不动而心神向往,如亲游其境。《南柯太守传》记:

东平淳于棼,吴楚之游侠,嗜酒,一日醉倒宅南一株古槐树下,梦见自己成了槐安国驸马,与金枝公主成婚,并任南柯太守二十年。后与檀萝国开战,战败,金枝公主病死,被遣返回家,沿途破车惰卒,梦突惊醒,醒来后发现槐安国与檀萝国竟都是蚁穴,历历如现。

真可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快哉快哉。神游是对自己经历中的时空的一种提炼和抽象,神游的时空是变形的,它的时间是压缩过的时间,它的空间则是折叠过的空间,故在神游的时间度量上,现实观念的尺度毫无用处,而文化经验决定了旅行者时空维度的伸展大小。神游是一种主动的文化切入,反映人类文化的诠释已走进一种更具动感的视域。

《新约》中说:

你且远眺一下那无穷的天涯,见识下世上万国与万国的荣华。

人生如旅,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攀条折梧桐之荣,扬清芬而徐行,行行重行行,在灵魂的雪崩中,必得见天涯,见你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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