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业里的那些人和事

夏学杰
2018-04-16 10:43:08

《那一张旧书单》是著名出版人俞晓群的最新随笔集,全书主要收录了俞晓群2012年到2013年上半年之间的专栏文章,共计26篇。正如《读书》杂志原主编沈昌文在此书序言中用“江湖”二字来描绘自己以往从事的出版行业,此书主要就是写了“出版江湖”上的那些事,那些外行人不知道或亦无从知晓的人和事。

  张元济、沈昌文、莫言、董桥、畿米、周振甫……俞晓群在书中通过对这些读者耳熟能详的文化名人的追忆,抒发了出版情怀与爱书之情,写下一段段趣味十足的小故事,写活了一个个可爱的文化人。张元济,论出身之清末进士、六品朝官,论经历之“百日维新”核心人物,论业绩之开创商务印书馆百年伟业,论学识之版本学研究“天下第一人”。这位在俞晓群心目中,中国近代出版史上唯一一位称得上“大师”的人物,亦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俞晓群在感伤的回忆中,讲述了在历史沉浮中一位堪称“天下第一完人”的万般纠结与坚守,还有一些至今仍然是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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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张旧书单》是著名出版人俞晓群的最新随笔集,全书主要收录了俞晓群2012年到2013年上半年之间的专栏文章,共计26篇。正如《读书》杂志原主编沈昌文在此书序言中用“江湖”二字来描绘自己以往从事的出版行业,此书主要就是写了“出版江湖”上的那些事,那些外行人不知道或亦无从知晓的人和事。

  张元济、沈昌文、莫言、董桥、畿米、周振甫……俞晓群在书中通过对这些读者耳熟能详的文化名人的追忆,抒发了出版情怀与爱书之情,写下一段段趣味十足的小故事,写活了一个个可爱的文化人。张元济,论出身之清末进士、六品朝官,论经历之“百日维新”核心人物,论业绩之开创商务印书馆百年伟业,论学识之版本学研究“天下第一人”。这位在俞晓群心目中,中国近代出版史上唯一一位称得上“大师”的人物,亦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俞晓群在感伤的回忆中,讲述了在历史沉浮中一位堪称“天下第一完人”的万般纠结与坚守,还有一些至今仍然是迷的事。如张元济为了商务印书馆,试图通过陈毅市长,向人民银行借款二十亿。一次开编委会,当别人高谈阔论时,周振甫始终很平静地坐在那里,轮到他发言时,他甚至拿出厚厚的一叠稿子,认真地读起来。他是那场会议唯一一位按照讲稿发言的人,作为一位功成名就的大编辑,竟能如此谦虚认真!沈昌文在删稿子时还发出这样的高论:“我一直认为,文人不必‘有行’。文人‘无行’,才好看。且‘无行’的文人必有歪才,甚至奇才,把这些人的‘才’和‘行’都写出来,文章才好看。”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但凡成就一番事业者,对所追逐的事业大都有一番痴迷之情。其实,这也好理解,门外的人保持理性容易,而身心俱入——刚才想用全身心投入之词了,此词可能是来自听领导讲话或是看材料吧,有几人能除了事业之外,其余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全身心”投入呢?难道不用生活,不交友,不照顾家人了吗——想无半点痴迷都难了,工作都能让人三句话离不开本行,更何况人们对于自己喜欢的事业了。字里行间,能够读出俞晓群对文字的痴迷。如他对董桥的文字简直就是“走火入魔”。十几年追着出版董桥的书,并且费尽心思去包装董桥的书。他说:“对我而言,董桥是挡不住的诱惑”,就连如何读董桥的书,他都有所设想和建议——“暮春周末,远足燕山脚下。选山坳处一盏孤亭,拂尘焚香,倚栏闲坐。亭旁一树合欢,碎叶蔽日,小花初绽,其艳如淫,其淡如烟。山间一片槐树葱茏,白、紫两色槐花,挂满枝条……此时捧一卷董书,闲读闲思,情归何处,只有自己知道。”姑且不论董桥之书是否适如此溢美之境,至少可见俞的嗜书之情。有这样一种痴迷,也是快乐满足的。戴维斯说,编辑最大的快乐,就是谈成书稿之后,坐在路边喝一杯冰啤。

  在书中,我看到一些文人的坚守。刘杲坚持认为,出版:文化是目的,经济是手段。“文化是出版的魂,是出版的命。……如果背离了文化建设这个根本目的,经济手段对出版有什么意义呢?什么积极意义也没有。”沈昌文主张杂志需包容一些不同的东西,“可否隔二、三期即有一些与我们的传统风格不同的东西,使人觉得我们并不安于现状,在‘骚动’,在‘发情’,在‘作嗲’。这种‘异’,只能在全期百分之十以下,然而时时出现。但这种‘异’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书里亦有对现世的感伤,作者在《朝阳之美,还是落日之美》一文中感叹网店对实体书店以及电子书对纸质出版的冲击,“许多读者已经把实体书店当做自己的阅览室,他们不再是‘带一本书离开’,而是‘带一个书目回家’,从网上订购更便宜的书”,在《阅读的前生今世》、《迷失在读书日》等文中,作者对此种前所未有的阅读科技变革也有论述。不过,纸质出版到底还能走多远?出版人将会何去何从?我试图在其文中找到些许论断,可是没有,唯有一些伤感,如出现“我的心中竟然浮现出‘最后一次’的感觉”、“已经蒙上没落与悲伤的情调”等字语。如今,出版业已是一个普遍充满着焦虑的行业。近几年,一些出版人纷纷转行。我在网上加入了几个出版群,在出版人日常片言只语的聊天中,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迷茫与彷徨。一位叫陈德的原出版人,在2013年岁末写下一段题目为《一位传统出版人的出走》的文字。文章写道:“不用说,也不用问,我清楚地知道,对绝大多数出版人而言,2013年是怎样备尝迷茫、彷徨与焦虑的一年。没有几个出版人感觉日子滋润轻松的。11月27日,一张深圳购书中心停业公告的图片毫无疑义地成为当天我微信朋友圈里转发量最大的一条微信,几乎所有出版从业者都参与了对这张图片的转发或讨论。由此不难洞见,出版人已经进入怎样的集体焦虑与不安——实体书店的雪崩已经不远了,出版怎么做?出版人怎么转型?”

  《那一张旧书单》中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为了学术、为了文字,而殚精竭虑。他们的一生,可用书单来串联,因为那里面不仅有他们的工作与事业,更藏着他们的寄托和理想。不论出版业还能够走多远,但文化事业总需要有坚守者、理想主义者。刘杲鼓励俞晓群说:“出版社不在大小,要坚持做下去,这才是出版人的正途。”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正如俞晓群一篇文章的题目——“出版界需要唐吉珂德精神”,“坚持做下去”,我们的文化骑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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