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犯焉识 陆犯焉识 8.8分

一生的坚守与执着

云中小鱼儿
2018-04-16 10:30:44

关于这部严歌苓的小说《陆犯焉识》,我不得不提起一位著名导演张艺谋。他在2014年再次改编了严歌苓的作品。上一部电影是关于南京大屠杀的《金陵十三衩》,这次是感人至深的《归来》。

我很好奇,为什么张艺谋特别中意严歌苓的小说,我希望自己寻找答案。于是,我找来这部长篇小说《陆犯焉识》。当用心阅读后,我才感觉这部作品确实很厚重。

文字里有敏感的政治话题,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时空错乱,有令人唏嘘的旷世爱恋,更有中国知识分子那种天生的坚守与执着,我不得不佩服作者严歌苓的语言功底和文学素养。

严歌苓具有留学和旅美特殊的经历,她比我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更多地关注中国人的根,尤其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就像她在作品创作时说的那样,她在寻找自己的祖父,其实她也在寻找自己,审视自己。

那个在严歌苓眼中的祖父形象,结合她采访流放青海多年的老人,构成了主人公陆焉识在作品中完整的人生经历。张艺谋导演很聪明,他没有把整部作品完全搬上银幕,因为这部小说的容量太大了,想要短时间,利用一部电影作品完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导只是截取了小说情节的后五十页的内容,并且在电影中淡化了政治因素,只是展现一对知识分子夫妻一生的坚守和守护。小说要比电影叙述的更多,剖析地更深。

严歌苓的这部长篇小说《陆犯焉识》,主要讲述的是昔日的公子哥陆焉识,在历史的变迁下,转眼变成了阶下囚、流放犯。

作品从1925年一直写到1990年,时间跨度接近七十年;地域包括青海、上海、重庆和大西北,基本横跨整个中国;历史经历了抗日战争,国共内战,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基本是一部中国近现代教科书。

作品采用时空交错的叙事方式,打破了事件的时空顺序,在看似没有规律中自成体系,别有独特的阅读体验。这部作品,我的感触很深:有感动,有悲愤,有无奈,有庆幸……,种种滋味在心中。

我想写的东西也很多,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化整为零。中国的知识分子,自由与爱情,那种坚守和执着,这些是我读这部书最大的感受,以此为题,共享。

一、坚守心灵的自由

1.从政治中寻求独立

本部小说历史跨度很大,字里行间有些透出一些敏感的政治问题。这些问题我们无法回避,只能勇敢面对。当你阅读完整部小说之后,你会很自然地在这样的历史环境中来审视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的人生经历。当然,你会看到好多我们祖辈父辈的影子。

主人公陆焉识是一位在大上海的公子哥。他一生都在追求心灵上的净土,苛求一份内心的平静,政治领域也不除外。在小说所描绘的任何一段历史阶段,你都能看到陆焉识追求个性独立的身影。

在学术上,他很独立,不与任何学派联合或勾结,永远坚守自己内心的那份清高。他可以无偿地用金钱帮助同学大卫韦,但却不会给他写一份带有立场的文章,哪怕这对于他来说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这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独有的精神独立,他们不媚俗,永不屈服,永远不做政治的工具。在重庆期间,他因所谓的政治问题被特务抓去做了几年牢。为此,他辩解过,最后的结果虽然坐牢,他依然安贫乐道,自得其乐。

文化大革命期间,陆焉识无缘无故成为了反革命,他也在寻求自己精神的独立,永不服输。陆焉识在监狱不与任何有派系的人交往,时刻隐藏自己流利的言语,变成了一位可怜的犯人老几。

那个阶段名字都没有的陆焉识坚持和命运作斗争,和那个无耻的历史做斗争。最后,他赢了。那段历史虽然没有道歉,但坚强的陆焉识却永久保持了那份中国知识分子的高尚情操和独有的生存智慧。

2.逃脱家族的束缚

陆焉识救了他的继母恩娘,却带来了永久的束缚。家应该是一个栖息的港湾,但对于公子哥陆焉识来说,却是一个无形的枷锁。继母恩娘为了永久锁住陆焉识,竟然牺牲他的爱情。她残忍地用侄女冯婉喻来给原本存在的锁加了无人破解的密码。

这在中国好多的大家族,已经数见不鲜了。好多人已经习惯了,甚至麻木了。但小说中的陆焉识却渴望自由。于是他留学,试图逃脱家的羁绊。他在美国留学一切纨绔风流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逃脱自由的释放,一种畅快的宣泄。

恩娘的时刻存在,甚至可以影响到他们的夫妻生活,可见那把枷锁的力量有多强大。弗洛伊德所提的恋子情节在本小说中也很明显。这种缺乏自由的折磨让继子陆焉识几近崩溃。恩娘的存在,就是一把永远不能破解的大锁。

本小说又是辩证的,中国人家族观念很重。在本文中陆焉识的自由又是相对的。家是中国知识分子的累赘,但他们在内心却又渴望被家牢牢锁着。很多人想逃又不想逃很远,这是很多中国知识分子的普遍观念。

以后的好多历史时期,陆焉识被迫脱离家族的羁绊,反而他还用书信来和家取得联系。这就像林语堂先生在《吾国与吾民》中说的那样。

中国的家族既束缚了个人,又稳固了家族。家族观念是一把双刃剑,陆焉识在小说中的行为就体现了这一点。

3.想做爱情的逃犯

男主人公陆焉识是可怜的。他的第一任妻子冯琬喻是恩娘未经和他商量硬许配给他的;陆焉识又是幸运的,他的第一任妻子冯琬喻是如此的爱他,无怨无悔。主人公陆焉识在婚姻上也崇尚绝对的自由。他就像一个爱情的逃犯一样,总想逃出婚姻这个牢笼。

留学期间的风流韵事是他释放自己的一种宣泄。重庆女子韩念痕给了他激情,给了他绝对的自由。他们的恋爱就像火一样。最开始的爱恋,肉体的愉悦远胜过精神享受。陆焉识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其实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在那个家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自由让他疯狂,自由让他犯错误。那块白色的欧米伽手表,最初是婉娘给他买的。后来几经周转,换了主人。最后还是又回到了陆焉识的手里。这是一种宿命。知识分子逃不出的命运。

陆焉识想在婚姻里达到绝对的自由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爱情是充满浪漫主义的,而生活却是现实主义的。尤其是我们旧中国太多的知识分子经历了包办婚姻。那是一把历史留给我们的枷锁,想解开她不容易。

这部作品的主人公陆焉识是幸福的。他最后可以浪子回头,那段残酷的历史反而解救了他。而那为了他牺牲的冯琬喻心中却有永远的痛。在她临死前,她也没有忘掉那无法弥补的人生污点。

这部小说描绘的陆焉识特别真实,那种追求爱情自由的永不服输的知识分子就恍若就在我们面前。这部小说的某些情节正好符合钱钟书老先生写的《围城》。人人都渴望逃出那个叫做婚姻的鸟笼子,但却有好多人还想走近那爱情的坟墓。

二、执着永恒的爱恋

这部小说《陆犯焉识》的爱情描写确实很动人。在平静如水的语言叙述中写出了非同寻常的旷世爱恋。我想张艺谋也看到了这一点。于是他把最感人的一部分,拍成了电影《归来》。文中的爱情片段是一个主线,是作品最精彩的部分。

1.坚守与等待(冯婉喻)

女主人公冯婉喻是陆焉识的前妻。她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陆焉识。她的生命里陆焉识是最重要的。她表面心静如水,内心却波涛汹涌。她似火一样热情。无论现在是什么历史时代,任何事情,她依旧保持着内心的那份对爱情的坚守。她永远坚守那份纯真的爱情。

即使她知道陆焉识留学的风流轶事,即使她知道陆焉识在重庆还有另外一个她,即使她知道陆焉识被特务的抓捕,也许就是永久,她也永远没有改变最开始的爱恋。探监所带的物品,件件都是精挑细选,甚至她自私到可以暂时牺牲自己的儿女,也要保证陆焉识的监狱伙食。

那场送别陆焉识的情节,痛地让人深入骨髓;那场陆焉识离开旧监狱和那段情节,心酸地让人不禁落泪;那场两人最后的离别悄悄话,感动地让人哭一塌糊涂。

最后的几章,冯婉喻患上了严重的失忆症。其实我觉得她是幸福的。因为她永远相信陆焉识是爱她的。她的内心永远在等着一个人,痴心地等待,永久地坚守。本小说塑造的这个冯婉喻的形象是最成功的。

2.执着与回归(陆焉识)

陆焉识在文中的爱情轨迹经历了一个艰辛的过程,可以说是一个圆。他由最初的逃避婉娘,到留学期间的奢侈男女生活,再到和重庆女子激情碰撞,再到到浪子回头,最后重新找回自己最初的爱人。

他的爱情永远是理想化的,充满了知识分子的感性色彩。他不是我们在其他作品中的所看到的那种纨绔子弟,其实他也是这个大家族婚姻的受害者。在文中,他和重庆女子韩念痕的爱情片段可圈可点。他们一起激情,一起生活;他们一起努力,一起工作。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让我们羡慕的王子和公主的生活。但在那个动乱的旧社会,“名不正则言不顺”。最后,韩念痕退出了。她是理智的,她的出现,只是满足了陆焉识理想中的伴侣形象。他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

陆焉识在流放期间不断地审视自己,其实他就是在不断寻找最初的那理想的爱情对象。最后,他找到了。为了冯婉喻,他越狱了;为了冯婉喻,他自首了;为了冯婉喻,他回上海了;为了冯婉喻,他坚守那个不认识自己的冯婉喻一辈子。这才是陆焉识最终爱情的归宿。

他在小说中不断地看信,不断地回信,不断地浪子回头。最后,他成功了。陆焉识带了婉娘的骨灰走了,并且幸福地永远的在一起了。

3.平淡与守护(颖子妈)

本部小说在其他爱情片段的描写上也很感人和震撼。比如军人邓指和他的妻子颖子妈的爱情。这段情节的设计总篇幅不是很长,并且也分散在各个不同的章节里。但如果你细细品味,也会尝出不一样的爱情滋味。

军人邓指是流放犯老几的顶头上司。成为老几的陆焉识为了能在电影中看到女儿丹钰不得不送礼给邓指。而那礼物白色的欧米伽手表却很意外地让邓指发现了妻子的奸情。文中那段疯狂且激烈的争吵,最后虽不了了之,但这段情节也道出了好多那个时候军官女人生活的艰辛。

尤其是监狱长官的妻子,她们承受了更多恶劣的环境,承受了更多的对生活的无奈和对丈夫粗鲁和漠视的不满。后文情节虽然没有明确表明颖子妈到底和中队长是什么关系,她的身体是否也跟着出轨了吗。

后来,我们知道了,在邓指患肝癌的时候,只有颖子妈在身旁守护。一直陪在最后。他们已经互相原谅了自己。他们又平淡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有段情节的设计,邓指和陆焉识的在医院的对话,很感人。道出了男女普通且真挚的爱情。

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是一种永恒。就像小说中叙述的那样,人这一辈子就是希望死前能有个伴,说说话,这就够了。

三、寻根之旅,寻找自己

严歌苓在创作谈中说道,她在这部作品中更多的是在寻根。她希望在文字中找到失去的祖父,也找到迷失的自己。我相信,读者也一样。

厚重的历史,残酷的政治,凄美的爱情,一生的坚守和执着。让我们在严歌苓的作品中看到我们的祖辈。它是一面镜子。它会照出我们前进的方向。

请让我们每个人守住那份心灵的净土。让中国的悲剧不要再重演,让爱情和自由永驻人间。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陆犯焉识的更多书评

推荐陆犯焉识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