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醪集 春醪集 8.9分

是小可爱无疑了

wizard
2018-04-15 23:35:25

最近看了不少散文,冲淡平和的周作人、朴实温情的丰子恺、温润儒雅的林语堂……倒是梁遇春的风格最难界定,有时清淡,有时婉转,有时俏皮;讲的是生活琐事,说的是戳心的话,抖的每个机灵都让人会心一笑:哟!是这么回事,“秋心”深知我心。

“我想真要得智识,求点学问,不只那东鳞西爪、吉光片羽的讲演不济事,就是上堂听讲也无大意思。”

讲演,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讲座嘛。听讲座,我也是不很喜欢的,特别是成功学、方法论的讲座,台上的人信口雌黄,台下的人吹嘘拍马;讲完的拍屁股走人,成就满满,听完的兴致盎然,也成就满满。而到头来,不过是场两小时的集市大甩卖,卖的是便宜货,买到的是边边角角,残羹剩饭罢了。

现在的学生喜欢听讲座,当年的学生也爱蹭讲演。梁遇春写他的同学,和他聊着聊着,突然一跃而起,说和人约了讲演,抓着帽和围巾就走。这是颇为生动的,让我想起自己急忙赶去听讲座的情景:匆匆赶到,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第一排唯一的空座位,坐定,喝水,假装镇定自若,偷偷地大喘气儿,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望向演讲的老师。要是当时有个梁遇春式的同学,我怕是早已被写进文章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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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不少散文,冲淡平和的周作人、朴实温情的丰子恺、温润儒雅的林语堂……倒是梁遇春的风格最难界定,有时清淡,有时婉转,有时俏皮;讲的是生活琐事,说的是戳心的话,抖的每个机灵都让人会心一笑:哟!是这么回事,“秋心”深知我心。

“我想真要得智识,求点学问,不只那东鳞西爪、吉光片羽的讲演不济事,就是上堂听讲也无大意思。”

讲演,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讲座嘛。听讲座,我也是不很喜欢的,特别是成功学、方法论的讲座,台上的人信口雌黄,台下的人吹嘘拍马;讲完的拍屁股走人,成就满满,听完的兴致盎然,也成就满满。而到头来,不过是场两小时的集市大甩卖,卖的是便宜货,买到的是边边角角,残羹剩饭罢了。

现在的学生喜欢听讲座,当年的学生也爱蹭讲演。梁遇春写他的同学,和他聊着聊着,突然一跃而起,说和人约了讲演,抓着帽和围巾就走。这是颇为生动的,让我想起自己急忙赶去听讲座的情景:匆匆赶到,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第一排唯一的空座位,坐定,喝水,假装镇定自若,偷偷地大喘气儿,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望向演讲的老师。要是当时有个梁遇春式的同学,我怕是早已被写进文章里去了吧。

作家是讲究情趣的。

周作人在《雨天的书》序言中说:觉得如在江村小屋里,靠玻璃窗,烘着白炭火钵,喝清茶,同友人谈闲话,那是颇愉快的事。

“乡村小屋,玻璃窗,炭火,清茶,谈闲话”,这是周作人的情趣,精致,但同时矫作了。须是“江村”小屋,山野的不行;得是玻璃窗,木窗也不可,且需要白炭,黑炭是不行的;而且还要喝“清”茶,陈茶旧茶也不可以;最后,得来一个友人,且要谈闲话,别的话不行。看似遗世独立,实际上颇有几般小资情调。这种情趣我很喜欢,但总还是无福消受罢。

秋心的情趣实在与众不同,“真真要读书,只好在床上,炉旁,烟雾中,酒瓶边,这才能领略出味道来。”烤火、闷酒、躺尸,倒是很入我这个穷学生的法眼了。喝饱了睡足了,捧本小书,靠在床头看一个下午,任时间在身边悄然走过。迷迷糊糊,睡睡醒醒,不知何时是梦,何时是人生,倒是很合于“人生如梦”的境界呢。

当我第一次看到“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的形容时,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有趣的人。

这是秋心小可爱的原文:

我们老爱一部一部地观察人生,好像舍不得这样猪八戒吃人参果般用一个大抽象概念解释过去。所以我相信要深深地领略人生的味的人们,非把“过去”当作有它独立的价值不可,千万不要只看做“现在”的工具。

关于过去和现在的关系,哲学家也是说不清的。就梁遇春所说的,“过去”是有它独立的价值的,不能只看做“现在”的工具,也就是说,过去的意义更多程度上是就过去的那个自己而言的,与现在的自己倒是干系不大。如此说来,以往的一切欢乐,一切悲伤,一切不为人知的苦痛与决绝,对于现时的“我”来说,算得了什么?“过去”不是“现在”的构成,而只是一种过渡,它不需要对现在负责,更不该受到现在的谴责。它只是过去,一条通往回忆的道路,一个完整的记忆般的存在。在这个层面上,过去,永远是美好的。

关于“迟起是一门艺术”,我是再同意不过了。

“我天天总是在可能范围之内,尽量的滞留在床上——那是我们的神庙——看着射在被上的日光,暗笑四围人们无谓的匆忙,回味前夜的痴梦——那是比做梦还有意思的事情,细想迟起的好处,唯我独尊地躺着,东倒西倾的小房立刻变做一座快乐的皇宫。 ”

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懒觉了,于是秋心所说的“快乐的皇宫”也就不能体会到了。

从前喜欢睡懒觉,但须是在周六的早晨,而且,前夜必是熬过了12点的。那是初中的时候吧,天天都盼着周末回家,可以睡懒觉了,谁也不要试图叫我起床,醒了?还要继续睡。反正,才周六呢……如果恰逢春日,暖暖的阳光照到床上的时候,用手指玩弄光线下清晰可见的灰尘,看看窗外的燕子,新鲜的茼蒿菊,远处的田野。心里什么也不装,除了阳光,什么也装不下了。

平日里我是不敢睡懒觉的,焦虑的多了,便会渐渐失去睡懒觉的乐趣吧,同时,睡前能想起明日可以睡懒觉的享受也会随之失去了。

“我们夜夜去睡时候,心里就预料到明早迟起的快乐——预料中的快乐比当时的享受,味还长得多——这样子我们一天的始终都是给生机活泼的快乐空气围住,这个可爱的升平景象却是迟起一手造成的。”

所以,秋心才不管明日有多少多少的事务要忙,“我就是要睡懒觉”,因为,迟起实在是一门艺术,也只有艺术家才肯这样不变初衷地往前牺牲一切。

真是一个小可爱呢。

我也想有这样一个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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