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因是非成败,为思路开阔

六月飞霜
2018-04-15 23:20:31

成书于80年代,即便搭上了学术研究环境相对宽松的顺风车,审查的作用还是不可小觑。所以即使涉敏感而仍能流传至今未被禁,可判定主旋律会为上层所接受。当然从句用词超难度的回译文字的阅读难度和看似无甚重点和难归纳中心思想的写作思路,也可能让审查者歇了菜或认为受众对象难觅敏感。

“革命”是贯穿的主题,然而也是站在道义高点被抢用最多的词。革命初期各种占优势的思想权威,卢梭、洛克,马克思,基本全数来自国外而非本土,因而在鼓动民族主义要求的同时还须颠覆历史成就的价值,如履薄冰尽量不挫伤民族凝聚力。

捧毛基调确实存在,但从土匪到帝王,成王败寇不得不服。剔除基于一脉相承体制的现状不满因素,毛精准的抓牢组织和军事,聚沙成塔。相较而言,蒋心有余而力不足,毛通过严控枪杆全面掌权,蒋仅以总裁媲美总理巩固了名义上党政军首领,并且对整治党组织日益严重的腐败、官僚化、派系斗争烂摊子收效甚微,大势难改。

王朝统治维持公共秩序和行政,不仅依靠高压,也依靠广泛持续的灌输儒家等级思想和相互依赖原则。作为道德权威的皇帝退位后,包括袁和各路军阀只得依靠军事力量来维持权威。清王朝的让位更多归因为滞后于近代工业主义和民主科学浪潮。

虽然张国焘认为农村苏维埃只是小资产阶级要求权力和占有地盘的借口于国家富强无益。但显然也难掩在与毛争权过程中失势带来的恼怒以及尊己卑人心态。形容中共五大提出的击败奖等三点意见,用了“儿戏般地”令人眼前一亮。农民的狭隘性主要表现为,不会主动攻击自身为主要受害者的现行秩序,而只会发动骚乱重建现行秩序,纠正某些有损地方主义利益的错误。

除列宁主义的军事和领导组织原则外,善于夸大阶级对立和农民被剥削的情况,加之处决反革命分子的恐怖震慑作 用,加之打击破除对宗教、算命先生、风水师、巫师的轻信崇拜,有助于彭湃较成功地耕植海陆丰早期共产主义农民运动的试验田。与后期毛主义建设的区别,在于毛成功组织并维持了表面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可以持不同意见的政权。

梁漱溟施行儒家改良主义,抵制西方个人主义并斥之为自私自利,显然是高估了所谓中国文明所固有的集体主义和无私精神。

全书的主基调鲜有的再次对鲁迅的历史成就、地位甚至在30年代文坛论战中的战局战果有过誉评价的一致偏向。

早在毛延安座谈之前,瞿也所见略同的狠批过五四文学的个人主义和主观主义脱离大众,埋下文学革命的火种。 “毛集中讨论文学内容的意义而有意回避各种文学形式社会本源的讨论,即力图形成马主义文学批评观却从未深入探究马主义美学最根本的形式内容不可分割观点,暴露了外行者的浅薄。”国民党专注于军事和行政因而将宣传拱手让于中共,成为重要统战阵地。

包括《新民主主义论》在内的很多掌权前著作,言语的温和节制迷惑了很多人认为已经淡化了革命目标或推之于遥远的将来,实际则是措辞一语双关,可以多种解读,留有余地。

洗脑相较于毛统一思想的整风运动,完全小巫见大巫。咄咄逼人的演说、无休止的小组会、逐字句的文件个人解读。个人主义的棱角被磨平,绝对服从和思想净化的纪律得以建立。

“考虑到地主和富农的传统声望,以及他们有文化,善于讲话这一事实,毛深信,不管正式的财产结构有什么变化,这些过去的特权分子仍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慢慢地在农会里取得权力地位,阻止这样隐蔽地回复到旧秩序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基层不断地鼓动农民,鼓励贫农进行反对过去剥削者的斗争,以便建立他们的自信心,并让今后他们是社会的主人的信念扎下根来。”

“就毛的攻击集中在抗日问题上来说,毛的立场是蒋的“攘外必先安内”论的影象。既然“只有红军”才能“打倒帝国主义,才能真正保国卫民”,因此必须首先对付国内敌人,才可能对外国入侵者采取有效的行动。”

“一方面,毛对辩证法的理解,有强烈的道家及中国传统思想的其他潮流的印记。另一方面,正如一直强调的,他敏锐地意识到中国社会(换句话说,社会内诸矛盾)的复杂性和不明确性,并试图把这些见识结合进他的革命策略。”

“不管毛取得政权的道路多么不正统,一旦胜利在握,他就宣称以后要按正统的方式行事了。”

“毛的神化不是在整风运动中突然出现的。他本人爱好权力的天性,他政策的成效,而蒋低位平行上升导致的蒋崇拜也提供了另立毛崇拜的根由”

“农民的消极态度是根深蒂固的:狭隘的保守主义,屈从和宿命论,缺乏自信心,不愿与官员和政府打交道,希望不引人注意,担心会招致邻人的嫉妒或不满。”

“抗战和内战间隙的政协会议从事后来看,所签署的协议颇像两个对手所共同玩弄的玩世不恭的花招,以便安抚国内舆论和美国伙伴,同时争取时间,以尽可能有利地完成他们的军队部署。

“毛对政治的的重新定义(要求变革的革命意识形态)和对文学的重新定义(一种革命的武器),意味着在革命后的形势下,只能有歌功颂德的作品,而不满不再是文学创作 的动机。”

“在毛主义的新中国里,城乡矛盾——不论是作为事实还是 作为观念——从不存在。共党革命的胜利,剥夺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城市成分。随着城市“心态”的丧失,中国现代 文学也丧失了主观的热忱、个人主义的视角、有创造力的 焦虑,以及批判精神。虽然依靠农村的主流达到了名副其实普及的广度。“摆脱不了的中国情”被颂扬祖国及其人民所取代。在社主义的集体主义道德观中,中国现代文学 的“道义责任”已消失。”

“文字是划分和分析过去的呆板而含糊的工具。无论怎样精心推敲,近代中国历史的特点,不可能用寥寥数语来描述。用得过滥的“革命”一词,有时还不如“复兴”有用。而“近代改革”,其含意无非就是“贯穿近时的变化”,让我们仍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间”。自评所作用的定性方法的主观主义弊端,仍自视高于一些自名为科学方法但实则有可能导致错误的貌似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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