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梦成书研究》小记

Woj001
2018-04-15 看过

作者在前人红楼梦成书过程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提出红楼梦的成书过程应为:风月宝鉴→石头记→情僧录(?)→金陵十二钗→红楼梦,即第一回所说“增删五次”确有其事,其中五次增删分别对应五个稿本(情僧录一名存疑):

1)《风月宝鉴》阶段主写“戒妄动风月之情”,到了《石头记》阶段则增加了石头的叙述视角,作者推测其目的至少有两个:一是追求新颖别致的叙事效果;二是扩充和加强对贾宝玉形象的塑造。毕竟大部分时间贾宝玉和通灵玉都是形影不离的,以石头观点叙事,也就是在着重表现贾宝玉。

2)而《金陵十二钗》阶段则推出神瑛侍者的神话体系,作者明确指出“石头和‘浊宝玉’是《风月宝鉴》和《石头记》阶段的旧面孔,而神瑛侍者与‘清宝玉’则是随着《金陵十二钗》的出现才粉墨登场的新面貌。”(文中提到的“浊宝玉”指与秦钟搞同性恋、引诱袭人偷尝禁果、随薛蟠出入风月场合、跟二尤姊妹胡混等处在大观园外的宝玉;“清宝玉”指的是龄官划蔷、玉钏儿尝羹、平儿理妆、香菱换裙等的宝玉。)

在《金陵十三钗》的成书阶段,曹雪芹对前期两个旧稿中的贾宝玉形象有了新的设计,新增了神瑛侍者神话,同时未删掉旧有的石头神话。《红楼梦成书过程研究》就此详细分析道:“两个神话形成两个开头,贾宝玉有两个前身,也不妥当。为了整合矛盾,一僧一道才不得不让神瑛‘夹带’石头一道下凡,以为连缀。尽管如此,两个神话并存总难免矛盾,‘受享’动机虚化了却还是白纸黑字保留着,也不易照应。前面提到的文本中那些令人纳闷的矛盾现象,似均导源于此。说到为何不索性删除石头神话,道理似乎也简单:它不仅照应着保留下来的前期旧稿的内容,而且意味深长,仍有相当的价值,并不是都与神瑛侍者神话冲突的。如一僧一道说‘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甲戌本侧批云:‘四句乃一部之总纲”。经过精心的剪裁整合,像现在看到的甲戌本的样子,两个神话基本上还是能够并存的。它们各自继续发挥着原有的功能,并且可以彼此映衬补充。因此,如果不是讨论创作过程,确实也就没必要用显微镜观察和分析那些白璧之微瑕了。”

3)《红楼梦》阶段,即今本所见的红楼梦各稿本,是在《风月宝鉴》和《石头记》的基础上融入了新稿《金陵十二钗》的核心成分,是“总其全部之名”。因此在太虚幻境神话的后半部分保存旧稿“戒妄动风月之情”的情节,如兼美授宝玉云雨之情。作者指出“太虚幻境神话实际上涵盖了旧稿《风月宝鉴》与《石头记》以及新稿《金陵十二钗》的不同故事情节,它是石头神话与神瑛侍者神话的结合体。”

以风月宝鉴→石头记→情僧录(?)→金陵十二钗→红楼梦这一成书过程作为全书的论证基础,作者进一步从成书体例(包括凡例和回目中的矛盾和异文讨论、先分章回还是先撰回目的讨论)、时空设置(小说人物的年龄问题,主要故事发生地点的迁移问题)、情节人物、文献史料四个方面详细讨论了红楼梦的成书过程,论证体系庞大而细节丰盈,可谓做到“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如在《从情节人物看成书问题》一章中提到的《风月宝鉴》或《石头记》稿本阶段王熙凤和宝玉是夫妻、今本宝钗在旧稿为优伶、宝钗黛玉脱胎于旧稿中的二尤,这些观点都不可谓不大胆,但作者能够从红楼梦成书过程的角度对其一一论证,确实做到了自圆其说。

与《红楼梦版本探微》(刘世德著)关注书中切片细部的路数不同,本书敢于给出总结性分析,而且探讨成书过程不但关注文本内证,还试图从曹雪芹家世寻找与此相关的外证。这些富有独创精神的尝试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刘著的遗憾。

1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红楼梦成书研究的更多书评

推荐红楼梦成书研究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