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帝国 钢铁帝国 6.0分

尘归尘,土归土

熹和
2018-04-15 18:43:06

*关于翻译,大家吐槽的已经够多了;至于本书内容如何,不同的读者也自有不同的评判。这本书是国内少有的专门深入讲解普鲁士的书,不管书怎么样,作为这段历史的爱好者,还是想感谢作者和翻译。作为非专业历史爱好者和半吊子普鲁士迷,谨以这篇长评献给自己心中的普鲁士。

对于《普鲁士的兴亡》,作者选择了这样的开头与结尾:

“最初,只有勃兰登堡选侯国。

最后,这里仅余勃兰登堡。”

像是恶意的玩笑,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唏嘘。历史是一个环,但普鲁士被困在了里面,时代仍在向前发展,但属于他的时间已然停止。勃兰登堡、普鲁士、勃兰登堡——像是突然凌空绽放的烟花,在那极致绚烂的名为普鲁士的瞬间过后,便只剩一地冰冷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

悲哀。

作者指出,霍亨索伦的统治者总会有与前任截然相反的性格特点。看到这里,我脑海中莫名想起了《百年孤独》,普鲁士的统治者们总是以腓特烈、威廉或二者的组合命名,倒也和布恩迪亚家族那代代重复的奥雷里亚诺和阿尔卡蒂奥颇有相似意味。当然这并不足以使二者发生联系,因为欧洲王室普遍如此。是其中那种像是宿命意味的巧合,以及普鲁士与生俱来的矛盾与历史循环,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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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翻译,大家吐槽的已经够多了;至于本书内容如何,不同的读者也自有不同的评判。这本书是国内少有的专门深入讲解普鲁士的书,不管书怎么样,作为这段历史的爱好者,还是想感谢作者和翻译。作为非专业历史爱好者和半吊子普鲁士迷,谨以这篇长评献给自己心中的普鲁士。

对于《普鲁士的兴亡》,作者选择了这样的开头与结尾:

“最初,只有勃兰登堡选侯国。

最后,这里仅余勃兰登堡。”

像是恶意的玩笑,又像是无可奈何的唏嘘。历史是一个环,但普鲁士被困在了里面,时代仍在向前发展,但属于他的时间已然停止。勃兰登堡、普鲁士、勃兰登堡——像是突然凌空绽放的烟花,在那极致绚烂的名为普鲁士的瞬间过后,便只剩一地冰冷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

悲哀。

作者指出,霍亨索伦的统治者总会有与前任截然相反的性格特点。看到这里,我脑海中莫名想起了《百年孤独》,普鲁士的统治者们总是以腓特烈、威廉或二者的组合命名,倒也和布恩迪亚家族那代代重复的奥雷里亚诺和阿尔卡蒂奥颇有相似意味。当然这并不足以使二者发生联系,因为欧洲王室普遍如此。是其中那种像是宿命意味的巧合,以及普鲁士与生俱来的矛盾与历史循环,使我在看书的时候,潜意识里难免不时把普鲁士和《百年孤独》进行了比较。《百年孤独》里写“……因为可以预料这座镜子之城——或蜃景之城——将在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全部译出羊皮卷时被飓风抹去,从世人记忆里根除,羊皮卷上所记载一切自永远至永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忍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在大地上出现。”从某些层面上讲,这个结局倒是和普鲁士很像。马孔多最初只是一片原始的河岸,但随着家族的繁荣,这里从村落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大都市,但繁荣来得快,散得也快,当热潮退去、浮华消散后,这座城市走向了衰落与死亡,最终在一场大灾难中和布恩迪亚家族一起从世人记忆里根除,并不会再出现。当然这样直接对比太简单粗暴,但二者之间那难以言喻的相似感确实触拨了我的心弦,让我看普鲁士历史的目光更带了一层悲戚,这个国家的矛盾,脆弱、缺乏安全感,与这个国家的野心、骄傲、成与败、荣与辱,仿佛都早已蒙上了悲哀的阴影。

矛盾。

斯塔尔夫人说,“普鲁士的形象是双面的,一面是军事,一面是哲学。”普鲁士是矛盾的,他的多面性让人捉摸不透。这个国家是脆弱的,他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他地缘政治的弱势与无力,但那贫瘠的土地却又承载着他巨大的侵略性与野心。正如作者所说,普鲁士总是处在与他实力不相匹配的地位上。尽管勉强挤进了一流列强的末席,但这个尴尬地位却总是让他在各强国间进退两难,夹在大国博弈的舞台中,他也随着风向表现得善变无常。在18世纪,这个国家走在启蒙运动的前列,他的开明专制与对理性主义的推崇使他成为欧洲的一颗明星。但到了19世纪,他却摇身一变成了保守、反动与专制主义的代名词,不可否认,也是他敲碎了德意志自由主义的脊梁,最终埋下了这片土地走向极右翼的祸根。在很多人印象中,普鲁士是高质量军队与优秀军事传统的象征,但另一面,这个国家的军队也有过严重的腐败,而正是军队的腐败,让一个在七年战争期间曾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大列强的国家仅仅半个世纪不到就轻易惨败于拿破仑。普鲁士也以高效廉洁的政府著称,勇于改革创新曾使他长时间领先于欧洲,但同时,他却也在特权阶级的阻挠下固步自封,直至倒行逆施迎来灾难。

情怀。

当现在的我们以自己所熟悉的民族国家的视角看待普鲁士时,我们会觉得不可思议,没有统一的语言,没有统一的宗教,没有统一的民族,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家,却创造了这么辉煌的历史。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奥地利哈布斯堡,人们叫他“普世帝国”。在当今的视角下,这种缺乏共同牢固纽带的国家多半很快就会分崩离析,但在当时,无论是普鲁士还是奥地利,他们都是成功的国家,至少在民族主义运动之前是这样。不管是哪个民族,也不管说何种语言,不管信仰哪种宗教,只要人民和国家互相接受,彼此诚实履行其责任和义务,那么这种约束关系就得以成立。现在人们对“普世”一词多带贬低意味,认为这是一个谎言,在民族国家视角下的人看来,“普世国家”有太多乌托邦色彩,但他们确实存在过。只不过,最终他们还是被历史淘汰掉了。人民选择了回归民族,这或许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民族国家是否就是国家发展的最终结果,这依然未知。在现在的观念中,普鲁士是军国主义的象征,这无可辩驳,早在腓特烈.威廉一世起,军国主义就已根植于这片土地。但也该认识到,军国主义是制度的原罪,而非国民,普通人的期望,无非是吃饱穿暖,生活安康。正如《东普鲁士之歌》里所描绘的,在这个孕育了军国主义的国度里,也有平凡的村庄,也有千千万万的普通劳动者,热爱着这片土地。

“Land der dunklen Wälder und kristall´nen Seen. Über weite Felder lichte Wunder gehn.

幽邃森林里的国度, 像水晶一样的湖泊, 光影穿过广袤的原野。

Starke Bauern schreiten hinter Pferd und Pflug, über Ackerbreiten streicht ein Vogelzug.

强壮的农夫走在马拉的犁后面, 在农田后面滑过迁徙的候鸟。

Und die Meere rauschen den Choral der Zeit, Elche stehn und lauschen in die Ewigkeit.

大海在低声吟唱, 传出赞美诗, 麋鹿站起来听着这神圣的音符。

Tag hat angefangen über Haff und Moor, Licht ist aufgegangen, steigt in Ost empor.

一天从无数沼泽和池塘中开始, 光线射出,日出东方。

Heimat wohlgeborgen zwischen Strand und Strom, blühe heut und morgen unter´m Friedensdom.

在海滩和溪流中,家乡这么的平和,在自由下绽放。”

克拉克说普鲁士的逝去无人悼念,现在或许不是这样,但时间会冲淡记忆。只要普鲁士仍在主流观念上扮演着历史的“反派”,他曾经的功绩与成就还是会渐渐褪色。毕竟,时间才是最无情的东西。

最初,只有勃兰登堡选侯国。

最后,这里仅余勃兰登堡。

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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