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漩涡 8.9分

细思伊藤,恐极润二(三部小剧透,帮自己顺一下~)

微生漪澜
2018-04-15 11:16:58

精神极度匮乏,因为一晚上噩梦缠身。 特别容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有自制力去遵循时间的规则,对某一样东西的喜欢秉持着寻根究底的态度,从来不以相等的量来衡量事物的完结程度。 所以被伊藤润二坑了。 我大概需要一个星期来缓和,冲淡《漩涡》对我的冲击。

大一的时候看《盗墓笔记》,觉得三叔写石壁里的“密洛陀”那部分时笔力惊人,后来看到伊藤润二的《阿弥壳断层之怪》,才惊觉日本人想象力的先见之明。地震过后,陆地板块出现断层,石壁上显现一个个人形山洞,许多人慕名而来,寻找那个与自己身形完全契合的山洞,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那个山洞为你量身定做,他人不得其法,一步也跨不进去。进入山洞的人寻找“终极”,身体随着人形变型延展、拉伸,只能前进无法倒退,最终从断层的另一面破洞而出,成为骇人的巨怪。 和三叔的盆地大坑不同,伊藤总能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带你追溯奥秘的缘由,尽管他或许不知道成因,但是他从不规定答案,而是一路拐弯,一路揭开,允许你在中途任意一个路口驻足凝思,放任你停下,抑或继续向前拐弯。 我喜欢这个耍小聪明的方式。既不会让读者盲目崇拜作者,寄希望于一切谜底的解开,也维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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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极度匮乏,因为一晚上噩梦缠身。 特别容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有自制力去遵循时间的规则,对某一样东西的喜欢秉持着寻根究底的态度,从来不以相等的量来衡量事物的完结程度。 所以被伊藤润二坑了。 我大概需要一个星期来缓和,冲淡《漩涡》对我的冲击。

大一的时候看《盗墓笔记》,觉得三叔写石壁里的“密洛陀”那部分时笔力惊人,后来看到伊藤润二的《阿弥壳断层之怪》,才惊觉日本人想象力的先见之明。地震过后,陆地板块出现断层,石壁上显现一个个人形山洞,许多人慕名而来,寻找那个与自己身形完全契合的山洞,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那个山洞为你量身定做,他人不得其法,一步也跨不进去。进入山洞的人寻找“终极”,身体随着人形变型延展、拉伸,只能前进无法倒退,最终从断层的另一面破洞而出,成为骇人的巨怪。 和三叔的盆地大坑不同,伊藤总能用一种迂回的方式带你追溯奥秘的缘由,尽管他或许不知道成因,但是他从不规定答案,而是一路拐弯,一路揭开,允许你在中途任意一个路口驻足凝思,放任你停下,抑或继续向前拐弯。 我喜欢这个耍小聪明的方式。既不会让读者盲目崇拜作者,寄希望于一切谜底的解开,也维持了适度的敬畏,忽远忽近,彼此会心。

《漩涡》亦如是。 这部分为十几个小故事、每个故事又可以独立成篇的恐慢,让人升腾起一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敬意。

被漩涡感染的黑窝镇,进得来,出不去。 起先只是个别人迷恋漩涡的艺术,收藏一切与漩涡相关的物品。吃货党买冰激凌、波版棒棒糖、海鲜卷,闲蛋派搜集蚊香、盘发棒,或者养蜗牛、洗澡时搅拌水池制造漩涡,诸此种种。直到他们发现漩涡可以由自身制造,罔顾身体的极限,把自己扭曲成漩涡……

秀一的爸爸死于身体的盘旋,秀一的母亲患上漩涡恐惧症,见不得指纹、护士的低丸子头,当她从人体架构图中得知自己的耳涡就是旋涡状时,她彻底崩溃拿起剪刀对抗诅咒。刺破耳朵的那一瞬间,小脑神经受损,于是她在最后的时光都头晕眼花,被漩涡侵蚀……

桐绘的直发猖狂蜷曲,引起巨大骚动,不甘泯然众人的女同学也蜷曲头发,利用漩涡斗艳,最终卷曲的头发榨干身体的全部营养,女同学爆尸马路……那一章节,透露了某种漩涡的力量——引人注目。漩涡层层推进,有一种吸引着你的目光向中心攒聚的力量,关注越多,它越放肆,越不知节制。多像恃宠而骄的人类。

住院的孕妇被漩涡蚊柱侵袭,成为喋血的机器,在医院里厮杀。母蚊子吸血,是为了养育腹中的孩子,同样嗜血的孕妇,把孩子变成蚊虫一样的异类,最终害人害己。

逃脱不了家长禁锢的相恋男女,在私奔途中相拥,手脚身躯全部拉伸卷曲,像两条交欢的蛇,永不分离。

额头留有月牙形状的美丽转学生,因受漩涡感染,从疤痕起步,一圈又一圈,吞噬全身。

弥漫漩涡霉菌的长屋,让健康的人浑身滋长漩涡鸡眼,受尽折磨。

想引起心上人注目而不断恶作剧的少年,最终死于恶作剧的车祸,被漩涡的诅咒击中,半个身体嵌入一根汽车螺旋弹簧,像极了他送给心上人的惊吓盒中的小丑,多么讽刺。

位于黑涡镇最中心的蜻蜓池,诡异非常。它慢条斯理地吸纳火化厂的漩涡黑烟,耐心有度地酝酿漩涡水纹,让流深的水柱搅拌池底的土壤,使这些土壤被艺术家采集,被炼制成形状匪夷所思的漩涡瓷器。它还连接时间的经纬,让小镇的废弃灯塔随着日落发散出炙热异常的漩涡光线。

被漩涡诅咒的小镇最终引来了漩涡龙卷风,正当小镇人民惊讶于台风眼的低矮可见度时,蜻蜓池又在不声不响间吞噬了龙卷风。 随着时间的推进,吞噬了六个龙卷风的蜻蜓池,不动声色地浸染黑涡镇,所有现代化建筑全部化为废墟,只留下一栋栋破旧不堪的长屋,屹立不倒。 空气及其危险,稍稍呼出一口气、微微运动一下肢体,不论是谁,都能引起一场龙卷风。蝴蝶效应在这个镇里,被无限放大了。

人们苟延残喘,争相躲进长屋避难。流落在屋外的人,被迫运动迟缓,背上的皮肤泛出漩涡图案,图案慢慢晕染放大、坚硬挺立,长成硬硬的蜗牛壳。在这个过程中,人也迅速退化,从两肢变成四肢,从直立变成爬行,骨骼退化为软体,眼珠伸长又收缩,变成了巨大的蜗牛人。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群体,蝶族。他们在室外暴力地生存,以生命为筹码学习驾驭龙卷风,最终成为没心没肺、像蝴蝶一样,能与龙卷风周旋的人。

镇外不断有媒体人、志愿者涌入。他们一进入镇子就遭遇无处而不在的龙卷风,人仰马翻。幸存的人谋出路,却发现所有的出口都在不知不觉中形成漩涡,把你绕回原点。

镇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匮乏,志愿者的赈灾物资也被一洗而空,人们在灾难和漩涡诅咒中泯灭良知,争抢长屋,一哄而上。长屋里的人被拥挤推搡,手脚并用地纠缠他人,以谋得一席空位,整个长屋变成一个集装箱。箱子里,是纠结在一起,手脚肢体全部蜷曲成漩涡的漩涡人。

长屋外,蝶族人耽于饱腹之欲,追赶动作迟缓的蜗牛人,把它们放在火堆上炙烤,茹毛饮血,大快朵颐曾经为人的蜗牛人的肉,浓黑的螺旋烟圈慢条斯理地卷入蜻蜓池……

长屋里的人发现只有长屋才能对抗龙卷风,于是从左右两边拆迁加盖,以便容纳更多的人。

斗转星移,人潮汹涌,长屋的加盖也最终完成。走在黑涡镇边缘远山上寻找出路的秀一和桐绘等人,惊奇地发现,所有的长屋都不是规规矩矩地坐北朝南,而是全部面向蜻蜓池。等长屋加盖完成,所有长屋都巧合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以蜻蜓池为中心的巨大长屋漩涡。

这时候,轰天的巨响从长屋里面传来,向着蜻蜓池汹涌而去,回声阵阵。 不知过了多久,原先挤满了漩涡人的长屋已然空无一人。

秀一和桐绘沿着长屋向前,最终来到蜻蜓池的入口。此时池水干涸,水底赫然显现一个工程浩大的漩涡石梯,不知其几千里,蜿蜒而下,一望无尽。

沿着石梯向下,最底端的石梯损坏严重,层层断裂,不能前进一步。除了奋然跃入未知,别无他法。

从石梯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桐绘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所以当她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规模巨大的漩涡古迹,不知道存在了几个纪元,散发着引人注目的灼灼光芒,吸引着人的目光,不能移开分毫。

桐绘看得呆了。许久,她才发现,自己跌落在层层叠叠的漩涡人身上,那些人有的是与桐绘同一时代的人们,有的扮相却远古到无从考的久远从前,他们全部化为石头,无一例外却整齐划一地全部向古迹注目,那个场面,已然不能用震撼来浅薄赘述了。 直到一声遥远的呼唤,桐绘找到了同样跌落池底的秀一,他们像之前那对私奔的恋人一样,十指相扣,慢慢靠拢身躯,延展、旋转,双双纠缠成,与包围周身的古迹一样的,另一个漩涡。

此时,古迹的中心,漩涡的光芒逐渐熄灭,池水又慢慢涨了起来。

如果那些古迹早就存在,黑涡镇也不是遭受漩涡诅咒的第一个镇子,那只能说明,这个小镇,原原本本就是一个伟大的长屋漩涡。为何之前没有任何资料,哪怕一丁点传说留存下来,证明漩涡长屋建筑群的存在,那只能有一个猜测,就是当时所有保存着对这个建筑群记忆的人,全部、同时地消失了。

现在我们可以推测,他们走进了蜻蜓池底,而长屋之所以可以对抗龙卷风,亦是因为它们遵循着某个规则,巧妙地以蜻蜓池为中心,形成漩涡。

后记里,伊藤润二给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前情提示。秀一在黑涡镇用天文望远镜观测夜空时,偶然发现了另一个银河,他请桐绘来看,桐绘告诉老师,老师又传递给他的天文学家朋友这个消息。天文学家也观测到这个银河,正当他琢磨着如何让秀一放弃第一发现者这个身份,而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新银河时,他就收到了那个银河中心发来的电波。电波的信息不断侵袭他,让天文学家杀了秀一,而作为第一发现者的秀一,也受到了银河的电波,让他保全自己,先下手为强。好在秀一清醒,他从不沽名钓誉,主动退让,化解了危机。

接下来,镇子里的人接连发现与先前不一样的崭新银河,每个发现者都可以通过电波与银河对话,人与人之间也能不开口,直接用电波发现信息。他们能听到世界上同一时间任何一个地点正在发生的事件,耳涡被声音霸占,眼睛能穿透石墙水波,看见周身的任何物体。很强大,很脆弱。

由新银河命名权引发的战争在利欲熏心的城镇居民中潜滋蔓长,最初的天文学家懊恼于太多人发现新银河。他走在一个深夜,抬头看天,不知何时,原本一钩残月挂三星的夜空,用肉眼就可以直接看见多个银河,像极了梵高的名画《星月夜》,每个星体发散的漩涡光芒,闪烁了整个宇宙。天文学家突然用电波向天空呐喊,请所有的银河都像自己发送电波吧。此时,夜空中无限的光束奔袭而来,天文学家的脑袋,在一瞬间,膨胀了。

惊骇的力量四处窜逃,那个中心发散的地方,或许,正是蜻蜓池。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而漩涡,它在等待另一个契机。

苏醒的契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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