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中国 乡土中国 9.3分

由《乡土中国》探讨社会学视角下同性恋在当代中国主流话语体系中边缘化的由来

AWESOME
2018-04-15 00:19:14

全文共3301字,阅读需要大约8分钟。

一、前言

近几日作为中国最大社交媒体之一的新浪微博发表公告封杀同性恋题材内容,此举在对同性话题日趋开放的当代中国社会中引起不小的舆论反响。截止至2017年北欧所有国家均已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化,美国也于2015年通过同性婚姻合法法案,中国台湾地区也将在2019年修改规定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反观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同性相关话题虽在媒体及社交网络当中激增,但仍然属于主流话语体系之外的亚文化,从过去被中国大陆官方划定为精神疾病,到被视为性心理障碍,再到被视为性行为变态,同性话题在中国依旧敏感,同性性取向依旧为主流道德所谴责,此次新浪微博封杀同性恋题材,将同性恋题材与“涉黄、血腥暴力”题材同等看待,也反映出同性恋在当代中国依旧是个“不上台面”的话题。同性恋群体在中国队伍庞大,有学者曾估计中国大陆同性恋者约有1000万人以上,中国性学家、社会学家李银河也称同性恋群体在中国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同性话题在当代中国大众媒体中的出现与从前相比也呈频繁态势。尽管如此,相对于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及强势的主流话语体系,同性恋群体依旧是边缘人群。新浪微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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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共3301字,阅读需要大约8分钟。

一、前言

近几日作为中国最大社交媒体之一的新浪微博发表公告封杀同性恋题材内容,此举在对同性话题日趋开放的当代中国社会中引起不小的舆论反响。截止至2017年北欧所有国家均已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化,美国也于2015年通过同性婚姻合法法案,中国台湾地区也将在2019年修改规定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反观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同性相关话题虽在媒体及社交网络当中激增,但仍然属于主流话语体系之外的亚文化,从过去被中国大陆官方划定为精神疾病,到被视为性心理障碍,再到被视为性行为变态,同性话题在中国依旧敏感,同性性取向依旧为主流道德所谴责,此次新浪微博封杀同性恋题材,将同性恋题材与“涉黄、血腥暴力”题材同等看待,也反映出同性恋在当代中国依旧是个“不上台面”的话题。同性恋群体在中国队伍庞大,有学者曾估计中国大陆同性恋者约有1000万人以上,中国性学家、社会学家李银河也称同性恋群体在中国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同性话题在当代中国大众媒体中的出现与从前相比也呈频繁态势。尽管如此,相对于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及强势的主流话语体系,同性恋群体依旧是边缘人群。新浪微博作为社交媒体尽管需要流量,但更重要的是生存,在强势的主流话语体系面前,受到官方歧视的话题只有乖乖被求生的媒体抹杀的份。

那么,在欧美国家对同性婚姻越发包容的背景下,中国主流话语体系何以将同性恋边缘化甚至污名化?询问原因,我们可以追根溯源。过去的思想如何形成?如何演变成今日的形态?将当下社会话题抽丝剥茧到其最原本的状态,有助于对其的更深层次的理解,所谓借古鉴今就是如此。

二、追求稳定的乡土社会

“土”是他们的命根。

《乡土中国》中最重要的就是开篇阐释的乡土社会格局,其后对中国社会现状种种特点的分析解释都建立这一乡土性上。适于农耕的中国国土孕育了仰赖于农业生存的中国人,生活所需均取于土地,“‘土’是他们的命根”,庄稼扎根于农田之中,农民也跟随庄稼扎根于土地中,因而农业社会形成了安土重迁的特点,从农业社会中诞生而来的中国社会则不可避免地要沾染由重视稳定所带来的乡土气息。稳定是重中之重,以稳定为出发点,乡土社会衍生出来的多种为中国人所熟悉的社会生活现象都可以从求稳定当中得到解释。

首先,乡土社会之所以是血缘社会,是因为血缘是稳定的力量。血缘是“人和人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亲属关系来决定”,而亲属是“由生育和婚姻所构成的关系”。《血缘和地缘》篇目中提出“社会的稳定是指它结构的静止”,由生育与婚姻形成的亲属关系结构一经形成则几乎不会产生变化,除非死亡将填入该结构的某个成员带离。因此乡土社会使用最稳定的血缘关系来形成社会结构,并用“父死子继”的方法来弥补因成员死亡而带来的空缺,由此形成庞大且稳定的血缘社会。

我们的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清楚的柴,而是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

费孝通先生所提出的重要概念“差序格局”的形成,也来源于亲属关系。费孝通先生在描述差序格局时说,“我们的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清楚的柴,而是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这种水波纹式的格局以丢进水里的石头为中心,也即以“我”为中心,层层往外推,离我越近关系越紧密,离我越远关系越疏远,这就导致了“我”对身边的亲属以离“我”的远近距离为标准进行亲疏不同的差别对待,并且可以“一表三千里”,“家”的界线也便模糊不清。

家的模糊界线导致中国的家的大小可以沿着亲属差序如同水波纹一般层层向外推进。大部分的中国“家”从父亲的一系向外扩展,这种由单系亲属原则形成的社群在人类学上被称为氏族。形态差异引起了功能变化,以一对夫妇为核心的家庭社群最重要的功能是生育,而人类学上的氏族则被赋予了政治、经济、宗教等复杂的功能。由差序格局推广形成的家族无疑成为了一个类似于事业组织的存在,在最基本的家庭生育功能的基础上还附带着其他事业组织具备的功能。不同于抚育完后代就结束生育任务的临时性小家庭,政治、经济和宗教等功能要求长期绵续,这也导致了具备着这些功能的家族要求长期绵续,长期绵续的父系家族中主轴是纵向的父子关系,因此生育功能在家族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从以上几点,我们可以推断出同性恋在差序格局血缘社会中不受待见的原因。血缘社会要求以生育和婚姻形成的亲属关系来维系稳定的社会结构,血缘社会中成员死亡后需要其后代填补其空缺,纵向主轴的家族也要求以生育来保持长期绵续,这几点都指向了生育在乡土社会中的重要性。同性恋之间由于生物特点无法产生自己的后代,其在生育方面的缺陷对于追求稳定的乡土社会而言无疑是破坏因素。以稳定为出发点,有利于稳定的因素在乡土社会中得到保存,而不具备生育功能的、不利于稳定的同性恋自然成为乡土社会所排斥的对象。

三、要求淡漠的情感

感情的淡漠是稳定的社会关系的一种表示。

在《男女有别》篇目中,费孝通先生提到感情的激动会改变原有的关系,情感具有破坏和创造作用。由于乡土社会追求稳定,所以需要排斥拥有破坏效果的情感。乡土社会排斥导致不稳定的因素,同时追求有助于保持稳定的因素。“了解”就是一种稳定社会关系的力量,人们接收着同一的价值体系,同样的刺激会引起同样的反应,因观念不协调而产生的冲突可以在互相了解当中得到消解。乡土社会追求人与人之间相互之间的了解,要达到这种状态,就需要人们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差别来阻碍人们互相之间的充分了解。

乡土社会根植于不流动的小农经济,因此人们在空间上处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空间上是没有阻碍的。在时间上,由于乡土社会的稳定特性,地点固定,社会结构固定,人们能在这片土地上获取的经验也就是他们的祖先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获取过的经验,且前辈们的自身经历使其能对即将走过他们的老路的后来人报以理解,所以时间上也是没有阻碍的。但是由于生物性质上的区别,男性与女性之间天生就带有无法消弭的性别上隔阂。同时,具有事业组织性质的家族为了其事业的实现需要讲求效率,效率追求纪律,而纪律排斥私情,这里讲的私情可以理解为前面所讲的那种具有破坏性的、激动性的情感。这就导致了乡土社会需要在男女之间创造一种安排,使之不发生激动性的情感,于是就有了 “男女授受不亲”,生活上男女有别,心理上不求契合。同时,由于家族把生育之外的许多功能拉入了这个社群中,使得除了工作和生育事务,家族中性别和年龄组之间都保持着很大距离。只担负着生育功能的双亲家庭以异性结合为主,担负着多种复杂功能的父系家族则成为了以同性为主、以异性为辅的单系组合,遵循同性原则。

如此,乡土社会中最后的、来自性别之间的、无法被消弭的差异也因为人为的阻断被避免掉了。然而,同性之间的互动在遵循着同性原则的家族中难以被阻断,同性恋者的性取向使同性恋者可以不被男女有别的习俗所制约,能在不被阻隔的同性之间产生激动性的情感。而情感是破坏稳定的因素,遵循同性原则的家族若允许同性性取向,则会因为互相之间没有隔阂且接触频繁而比起异性之间更易产生激动性的情感。由此,同性性取向作为导致破坏性情感的源头,既然无法像异性之间那样被简单隔绝,则必定遭到乡土社会的封杀。

四、总结

当代中国生产力的迅速发展与工业社会的现代化需求带来的全新文化模式与乡土社会中的传统观念不可避免地会产生碰撞,大型社交媒体对同性恋题材的排斥与其引发的哗然舆论就是新旧观念之间的博弈。观念的变革永远跟随着社会形态的变化,在当代中国,城市化使人们得以接触到更多的陌生人,工业化和社会分工使人们不再需要像从前的乡土社会那样被一块土地所束缚,人口流动性变大。从小农经济中跳脱出来的中国社会的迅速实现工业化与城市化,在崭新观念的形成过程中同性话题日渐火热,日渐浮出水面成为亚文化之一。但社会观念的整体变革对于社会经济水平而言则是亦步亦趋的,不可否认的现状是,中国的基层主体依旧是农民,小农经济强大的稳定性使得由小农经济衍生出来的思想观念如同树木生根般紧紧扎根于这片土地,难以被移除。从主流话语体系对同性性取向的排斥可见在新旧思想的碰撞当中,由小农经济乡土社会衍生而来的传统观念依旧占据上风。同性话题在这片土地上何时能得到不带歧视的正面讨论?我想还有非常遥远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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