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东晋门阀政治》

pumaljy
2018-04-14 22:14:10

田余庆先生讲述了从八王之乱到东晋南渡这一皇权政治变态的形成原因、斗争形式和发展过程,在其间穿插了东晋时期的经济、文化、地理等内容,所述观点均附考证,多取自《晋书》《世说新语》。田先生行文颇具古风,用词精确,多有精辟论点穿插其中,总结如下:

门阀政治的形成源于皇权无法统,实力,功劳得帝位而不振;侨性士族专兵,竞据形胜,与皇权共天下而又需要正统皇权庇护;江北有胡族对抗,东晋虽弱但是具有民族斗争这一抗御北方入侵的精神武器。士族不允许皇权振兴,也不允许一家独大,通过中枢与方镇的斗争形式,以及长江上下游荆州扬州之争彼此制约,同时受到南北民族矛盾制约,甚少决裂,保持平衡。

门阀士族在东晋掌权需与东海王司马越或琅琊王司马睿有渊源,且渡江较早,掌握中枢或方镇。有些在北方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难弃家业,或与东晋政权无渊源,便不南渡。在东晋时期掌权的琅琊王氏,颍川庾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多非东汉世家大族,而兴起于魏晋,谯郡桓氏可能由于桓范见罪,隐其先祖,腆颜事仇,在当时也不算作世家大族。侨姓士族来到江左,虽然也经营山川耕地,然则根基不稳,不能与吴会本地士族相比,其影响力主要限于东晋及南朝,不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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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余庆先生讲述了从八王之乱到东晋南渡这一皇权政治变态的形成原因、斗争形式和发展过程,在其间穿插了东晋时期的经济、文化、地理等内容,所述观点均附考证,多取自《晋书》《世说新语》。田先生行文颇具古风,用词精确,多有精辟论点穿插其中,总结如下:

门阀政治的形成源于皇权无法统,实力,功劳得帝位而不振;侨性士族专兵,竞据形胜,与皇权共天下而又需要正统皇权庇护;江北有胡族对抗,东晋虽弱但是具有民族斗争这一抗御北方入侵的精神武器。士族不允许皇权振兴,也不允许一家独大,通过中枢与方镇的斗争形式,以及长江上下游荆州扬州之争彼此制约,同时受到南北民族矛盾制约,甚少决裂,保持平衡。

门阀士族在东晋掌权需与东海王司马越或琅琊王司马睿有渊源,且渡江较早,掌握中枢或方镇。有些在北方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难弃家业,或与东晋政权无渊源,便不南渡。在东晋时期掌权的琅琊王氏,颍川庾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多非东汉世家大族,而兴起于魏晋,谯郡桓氏可能由于桓范见罪,隐其先祖,腆颜事仇,在当时也不算作世家大族。侨姓士族来到江左,虽然也经营山川耕地,然则根基不稳,不能与吴会本地士族相比,其影响力主要限于东晋及南朝,不若未南渡北方世家大族,在隋唐仍有较大影响力

书中多次强调历史进程由历史趋势所导,而不能理解为个人品性贤愚,如东晋时江南江北多有战争,东晋能偏安一隅百年,其中原因之一是南北之战不仅仅是大一统战争,而且具有民族入侵性质,东晋初年以民族入侵性质为主,随着北方各民族融合发展,南北政权的民族对抗性质也更为淡化,趋于统一。比如淝水之战苻坚之败的直接原因虽然不是羌族之叛,但是前秦一战而溃却是由于氐族未能在此时控制其他民族,完成民族融合,南北统一的时机还未到,而不能全然怪责苻坚其人。相反,这些民族的首领往往向往汉文化,但是本族实在处于落后得多的状态,在完成其民族进化过程以前,往往就被其他民族取代了。再如,东晋末年,门阀士族式微,无兵可专,依附于皇权或宗族,士族与皇权的平衡已然打破,皇权得以重新回归正常。但是司马氏同样腐败不堪,此时次等士族或通过掌握兵权,或通过道家法术试图取代门阀士族,成为统治力量,代替司马氏完成重振皇权的任务,而桓玄,刘牢之等人使得这个过程反复曲折,也是在过渡阶段各历史角色的对自己使命的探索。

在东晋进入权力中心的士族必须经历由儒入玄的过程。儒学崇尚皇权,不见容于士族,因此黄老之学盛行,适合个人修身养性,但对士族重视的齐家治国平天下并无可借鉴之处。因此虽然儒学势弱,但是士大夫多是儒道兼综,遵群体之纲纪而无妨于自我之逍遥。否则名士夙有盛名,而无经纶事物之才能,空谈误国,东晋则难以偏安于江左。这些人可以充当门阀政治的点缀,而不能运转门阀政治。门阀士族具有继承性,但又不具有如同爵位的法律保障,因此需要着眼于全族慎择人才以保障门第。族中多有子弟矜持不出以图名位,但是为维持士族地位,不能只靠祖辈“冢中枯骨”之势,还需要有事功之人选择庙堂之高,才能让族人得享丘壑之间。而到了东晋末年,士族由于狭窄的通婚渠道,各家均无经世人才,逐渐被次等士族取代,皇权在与儒学振兴相辅相成的过程中重新振兴。

书中着大量笔墨于长江上下游的斗争,在此过程中查阅地图更能加深理解。

书中讲述京口地形时叙述了水道交通情况,我读此章中关于破岗渎的段落时恰好乘高铁路过句容,有得勘古迹,身临其境之感。书中除了上述主要内容外,关于东晋及前朝人物地形的叙述都很丰富详实,实在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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