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之间 人鼠之间 9.1分

草芥鼠命

没完没了
2018-04-14 看过

很薄的小书,一个小时就能看完,相对于作者的另一本《愤怒的葡萄》来说,不甚有名,但是读完却一直在我的脑中激荡,弥漫的孤独感和没有生路的绝望情绪也一直在心头萦绕。

本书的写作背景是美国大萧条时期,经济崩溃从城市蔓延到农村,大批农民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沦落为到处流浪打工的佃农,本书中两个主角就是在各个农场游走的场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莱尼力大无穷但是头脑不好,喜欢柔软的东西,但是他力气太大反而会摧毁这些柔软的东西,乔治很聪明一直与莱尼相依为命,他们有个共同的理想,那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土地,他们可以种些水果和蔬菜,还可以养莱尼最喜欢的兔子,两个人对于这种愿景的描写从头贯穿到书尾,而且莱尼很喜欢重复乔治的话,因此这段描写本身就是一个二重奏的田园风光,这段二重奏时不时都会响起。但是如同书中一个长年在农场工作的工人所说“我见过几百个人来了又走,每个人脑袋里都装着一块地,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实现,就像天堂一样,但是没人能去天堂,没人真能得到一块地,那块地只在他们脑子里”。他头脑很冷静,但是当主人公具体地描述了他们的梦想后,这个梦想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连这个冷静的人也心动起来,这说明土地的梦想存在于所有的农民心中,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明明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抱有某种幻想,连我阅读的时候都不能避免,但是也正如他自己所说,没一个人能实现,结尾注定击碎了所有人的梦。

本书结构非常精巧,几乎可以直接用来做剧本,10个人,4个主要场景,全书没有费笔,每一处描写和说明,都是一把把扣好扳机的枪,总是会开枪,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治说,“为了你的小命,不要惹莱尼”;乔治对莱尼说的“如果你惹了麻烦,藏到河边的树林里”;卡鲁克斯说“没有人能真的得到一块地”;斯林姆说“我要是又老又残疾,也希望有人毙了我”,这些话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最终也都一把把掉了下来,让人松了一口气,也怅然若失。

书中的悲剧呈现三种形式:第一种是递增式,莱尼先是摸女人的裙子,把女人吓跑了,再是摸老鼠,把老鼠捏死了,又把农场主儿子的手捏碎了,然后摸狗崽,把狗捏死了,顺着这个趋势,总觉得莱尼会造成更大的破坏,最后莱尼失手杀死了农场主儿媳妇似乎也很好理解,又很无奈。第二种是平铺式,又老有残疾的坎迪和他的老狗,狗因为又老又丑又没用被人杀死了,其实这也预示了坎迪自己的结局,一个孤独的没用的人,只会被人赶走,被淘汰,黑人卡鲁克斯,因为种族关系,他不能跟其他人有太多交往,被歧视,这让他变得敏感和自尊,他不相信土地梦,但是当莱尼描述田园场景时,他还是陷了进去,但是被歧视的社会现实也注定了他的悲剧,他们两个人在现实中无处突围,也跟着乔治和莱尼做起了土地梦。第三种是对比式,田园梦想从头贯穿全书,到了结尾三条线的悲剧汇聚起来,随着乔治的枪响,悲剧达到顶峰,戛然而止。

书名《人鼠之间》既指主人公喜欢玩老鼠,抚摸老鼠皮毛,也指代人的命运其实跟老鼠一样,被讨厌,被驱逐,被杀死,被丢弃。这在大萧条时期,几乎是大部分人的生存现状,斯坦贝克作为一个底层作家也曾流浪,见过种种悲剧,也因为他写实的笔法,让我们看到这些被压迫的被驱逐的被压抑的被无视的孤独生命,让我们深切地理解了那一段苦难的历史和社会现实,确实值得反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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