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寺 万寿寺 8.6分

唯有自我感觉最真实

西西弗
2018-04-14 10:36:59

断断续续不到三天时间看完了《万寿寺》,看它时我想起了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

“我将小径分岔的花园留诸若干后世(并非所有后世)。我几乎当场就恍然大悟;小径分岔的花园就是那部杂乱无章的小说;若干后世(并非所有后世)这句话向我揭示的形象是时间而非空间的分岔。我把那部作品再浏览一遍,证实了这一理论。在所有的虚构小说中,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总是选择一种可能,排除其他;在彭的错综复杂的小说中,主人公却选择了所有的可能性。这一来,就产生了许多不同的后世,许多不同的时间,衍生不已,枝叶纷披。小说的矛盾就由此而起。”

“小径分岔的花园是彭心目中宇宙的不完整然而绝非虚假的形象。您的祖先和牛顿、叔本华不同的地方是他认为时间没有同一性和绝对性。他认为时间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织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由互相靠拢、分歧、交错或者永远互不干扰的时间织成的网络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目前这个时刻,偶然的机会使您光临舍间;在另一个时刻,您穿过花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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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不到三天时间看完了《万寿寺》,看它时我想起了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叉的花园》。

“我将小径分岔的花园留诸若干后世(并非所有后世)。我几乎当场就恍然大悟;小径分岔的花园就是那部杂乱无章的小说;若干后世(并非所有后世)这句话向我揭示的形象是时间而非空间的分岔。我把那部作品再浏览一遍,证实了这一理论。在所有的虚构小说中,每逢一个人面临几个不同的选择时,总是选择一种可能,排除其他;在彭的错综复杂的小说中,主人公却选择了所有的可能性。这一来,就产生了许多不同的后世,许多不同的时间,衍生不已,枝叶纷披。小说的矛盾就由此而起。”

“小径分岔的花园是彭心目中宇宙的不完整然而绝非虚假的形象。您的祖先和牛顿、叔本华不同的地方是他认为时间没有同一性和绝对性。他认为时间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织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由互相靠拢、分歧、交错或者永远互不干扰的时间织成的网络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再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目前这个时刻,偶然的机会使您光临舍间;在另一个时刻,您穿过花园,发现我已死去;再在另一个时刻,我说着目前所说的话,不过我是个错误,是个幽灵。”

《万寿寺》的结构杂乱无章,情节没有清晰线,甚至人物外貌、性格或生死都有可能改变,一会红线死了,一会又好像没死,完全没按套路来。这些角色好像是不同的,但又好像是一个人,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其他人,老妓女可以狠毒到找刺客杀死小妓女和薛嵩,也可以有在那座塔与薛嵩共处时的温存。那么这部小说到底再讲些什么呢?王小波原话:“我以为严肃文学就是乍读起来有点费劲的东西。”这部小说读的费劲,难懂,或者说自以为懂了但其实根本没懂。就跟这部小说的角色一样,你以为死了其实没死,你以为她是学院派,但其实是自由派。

有人围绕着自由派和学院派的矛盾解释这部小说,王小波在《道德保守主义及其他》中说:

“我以为“道德保守主义”和不问价值取向是否合理、只求积极进取的倾向,在现象上是一回事,虽然它们在逻辑上没有什么联系。这主要是因为假如你不考虑价值取向这样一个主要问题(换言之,你以为旧有的价值取向都是对的,无须为之动脑子),就会节省大量的精力,干起呼吁、提倡这类事情时,当然精力充沛,无人能比。”

“在伦理道德的论域里,有两种不同的态度:一种认为,只有详细地考虑有关证据,经过痛苦的思索过程,才能搞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就是这样考虑伦理问题的;另一种认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根本无须考虑,只剩下了如何行动的问题——我嫉妒这种立论的方式,这实在太省心。”

确实有那么层意思。

有人认为这是在讽刺文革时期,有读者写到:“一九四九年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有组织的虐待行为”发生,就会玩一下SM游戏,而到了一九六六年, SM游戏竟然开始长期不间断地进行。一个人对其他所有人的SM游戏。参与游戏的M们,心潮澎湃地撅起自己的屁股,等着被那个唯一的S狠狠地抽打。虽然那个唯一的S最终变成了一具腊肉,但这种举国SM的游戏却继承了下来,并且发扬光大。而且,每次S尚未举起皮鞭,M就已经把白花花的屁股凑上去了;S稍微扫视一下M的两腿之间,M已经开始自我阉割了。”

王小波也确实说过:

“在密室里,有些masochist把自己叫做奴才,把sadist叫做主人。中国有把自己叫贱人、奴婢的,有把对方叫老爷的,意思差不多。有些M在密室里说自己是条虫子,称对方是太阳——中国人不说虫子,但有说自己是砖头和螺丝钉的,至于只说对方是太阳,那就太不够味儿,还要加上最红最红的前缀。这似乎说明,我们这里整个是一座密室。光形似说明不了什么,还要神似。辜鸿铭先生说:华夏文化的精神,在于一种良民宗教,在于每个妇人都无私地绝对地忠诚其丈夫,忠诚的含义包括帮他纳妾;每个男人都无私地绝对地忠于其君主、国王或皇帝,无私的含义包括奉献出自己的屁股。每个M在密室里大概也是这样忠于自己的S,这是一种无限雌伏、无限谄媚的精神。清王朝垮台后,不准纳妾也不准打屁股,但这种精神还在,终于在“文革”里达到了顶峰。”

“所谓严肃作品,在我看来应该是虽然写到了性,但不以写性为目的的作品。”

王小波说他是个写严肃文学的作者,他说过:“严肃文学的作者最终会被一些读者原谅,因为他的书最终会给读者带来好的感觉;但也有些读者始终不会原谅他们,因为费力地读完全书后,没有一丁点好的感觉。然而,只要有前一种读者存在,严肃文学就是必要的。”

确实也有这么层意思。

也有读者看到:“故事就是故事,不该有寓意”。他认为“开始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局也不重要。”可是他又说道“他真正要讲的,关于生命,人性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我觉得这种话就有点扯了,因为它仿佛可以适用于任何一部作品,就算是一本《高等数学》说它写的是关于生命、人性和这个世界的真相也似乎没毛病。

但是细看里面确实穿插着某些寓意,

“一位贤者坐在君王面前,君王问道: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控制天下苍生?这位智者、夫子,或者叫做傻逼,为了炫耀他的聪明,就答道:有的。这就是控制大家的意志。说他是智者,是因为他确实有这种鬼聪明。说他是傻逼,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也是天下苍生的一分子,自己害起自己来了。从那一天开始,不仅天下苍生尽被控制,连智慧也被控制。有意志的智慧坚挺着,既有用,又有趣,可以给人带来极大的快感;没有意志的智慧软塌塌的,除了充当历史的脐带,别无用场了……所谓学院派,就是被历史的脐带缠住的流派……”

薛嵩为自己打造了一把实心锁,他在这儿也成了学院派。

我觉得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就算没有寓意,但从他的角度说明了小说可以是什么。虽然一切都不可挽回地走向了庸俗,但“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他给我带来了好的感觉,启迪我思考,这或许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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