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 偏见 7.9分

冲突的序列与隐秘之乐——《偏见》与十三邀

虫二
2018-04-14 00:13:43

2016年5月10日,单读音频vol.116《成为写作者》,许知远念:“这段经历对我的影响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两年之后,我彻底变了一个人,所以这是我给年轻作者的最后一条建议:离开你的家庭,离开你的日常,离开你舒适的社交圈,花时间与你不同的人在一起,学着去观察、思考和描述其他人,而不仅仅只是写你自己。不要畏惧挑战,有时候最让人生畏的可能性,反而带给你最丰厚的回报。”

首次接触许知远,是他的一档音频节目,进而是《单读》杂志,再之后的出现访谈类节目《十三邀》,就像他在《偏见》前言里的表达,那是一种被过分放大的真实。声音、文字与影像之间存在的区别,是视频中那些偶尔出现的尴尬而沉默的留白,无论如何仔细适应,受众——无论是受采访者或是观众——的期待和回应,似乎终究不能够与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定位严丝合缝地贴切,而那些不同的面孔和对象,也不是可控的,稳定的文字。它可以说是一次许知远自我的作家训练,也可以说是一次观察,或者一次投射。即便是当对话终于落在纸上成为书籍,它毕竟因为新的素材和模式而产生了新的节奏。

“单与众”的形象和冲突

形象是有诱惑的,因为它能够通过不断地,相对灵活的迫近而降低对于一种表演解释的难度,形象通过影像而得到加强,思考在这个过程中究竟是上升还是退化了,更多的取决于观看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形象和素材增加了,并且二者近乎要消失在一个更大的符号中,这个符号更加诱人,因为它更容易被消遣,如果把《偏见》看作是一个新的场所,那么这种“增加”,无疑降低了它坍塌和枯竭的可能性,除了“增加”,还有“娱乐”、“误解”、“挑战”等等充满热闹,惹人注意的因素,至此,单个形象的诱惑在对话和影像中产生了模糊的冲动,或者说对于我个人而言,又像是一种焦虑。

许知远选用了一个宽广的词汇:时代,这个词汇频繁地出现在他的音频和这本访谈录中,过程伴随着他接近悲哀和愤怒的腔调,伴随着他的感受和有些“奇异”的预见,而值得庆幸的是,他承认了自己的功利色彩,保留了某种身份,勾勒了轮廓,却最终也并未给出自己的确切答案。

从《偏见》中对话的人物选择上,许知远在书里承认这种“娱乐化”倾向的选择让人不安,借用他的话来说,他在借助这些身份,对于知识分子逐渐边缘化的现象进行“报复”。不止一次,在与罗振宇的对话,以及一些音频中,许强调自己是“唱挽歌的人”,有趣的是在一期提到奈保尔的音频里,他在解释非虚构写作时突然愤怒,称已经厌倦这种将人或写作标签化的行为。

对于许知远这一角色的标签,或说期待,已经有过许多解读,正如他所对话的角色——姚晨、陈嘉映、贾樟柯、白先勇——演员、学者、导演、作家,是否是这样:一旦期待被确立,且这些人物了解到自己被这样或那样地期待着,它就极有可能演变为扮演:是否具有女性意识,是否符合社会普遍要求,是否迎合主流审美,甚至,他们是否进行了自我反抗。即便这些扮演之间本身就存在着重重矛盾和讽刺,即便对于形象的观察本身就携带着诸多偏见。

意义发生改变了,标签和期待已经无法使一个走上前去接受检查的人变得神秘莫测,从积极的态度来说,这是伴随着牺牲的维度,可以得到轻易的赞同和排斥,而从悲观的态度来说,这也是服从,一种力量要求任何精神生活成为所谓可持续的生产,无论这种力量是权力的威力,利益的诱惑,还是环境的压迫。我并非站在真空里作虚伪的道德判断,只希望能看到与“知识分子”这个词般配的警觉和克制,而就我所看到的,在这个层面付出时间以及其他代价并依然能够有所坚持,已经不易。

“隐秘的欢乐”

在这本访谈录中,许知远写:“对我来说,一本书永远意味着最隐秘的欢乐。”同样是在罗振宇的访谈中,二人对话:

罗:“我是挺可怜那些在唱挽歌的人,你们怎么还能这样浪费生命呢?”
许:“好吧,我就是唱挽歌的人。”
罗:“是吗?其实很简单,在我看来——当然你可能不会这样看——因为你没有体察到那种快乐。你在挽歌中找到快乐,所以你唱挽歌。”

这是透彻和简单的道理,你在什么中找到快乐,你就去从事什么。无论它是写作,生意,艺术还是阅读,能够一边做,一边大声承认自己在其中找到的乐趣是件幸运的事,更多的情况是,我正在为了得到这种乐趣而奔走,我也可以得到其他的乐趣,但我不理解它们,也无法与得到了那些其他乐趣的人同乐。相反,那些本就不多的能够带给我快乐的事,我所认为与众不同的事,以及去寻觅它们的勇气,我至多只在沉浸书籍和电影中时实现为一阵短暂的眩晕,在现实的生活中,它们被视为是荒诞不经,那么我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走向之前提到的诱惑和冲动的盛宴里,要么是走向夜晚的孤独,直到第二个白天向我扑来。

一本书的深度无法依仗什么东西,人依仗角色期待和扮演,对话依仗谈话技巧,受众可以依仗销售手段,现实表现出来的如此,或许它曾经表现出其他的,更加高贵的,某种“黄金时代”,但现在是如此,河流也好,车轮也好,它都不可停歇地运动,但运动是运动,行动是行动,运动永不终结,行动也将始终伴随,这是向往,或许也是许知远的“挽歌”,因此需要观察不同的面孔,需要表达不同的声音,虽然有些事物终究是看不到的,也是无法表达的,但最好不要停止尝试,于此,与其说这是一种隐秘的欢乐,不如说这是一种隐秘的渴望。

6
2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偏见的更多书评

推荐偏见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