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熹纪事 庆熹纪事 9.0分

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侠骨已无多——评《庆熹纪事》中的历史记忆

西风独自凉
2018-04-13 17:20:35

红猪侠是以武侠作品见长的作者,所以,以武道来拆解她十六年来潜心精炼的长篇小说《庆熹纪事》中的招法功底再适合不过。

中国武术讲究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见之于文章,则可以词句修辞、谋篇布局、人物刻画等技巧谓之筋骨皮,而以核心主旨、精神世界的构造谓之气。《庆熹纪事》就是红猪侠多年精修功力的一次全面展示,从这本小说的背后,你能领会中国武侠精神世界的追求、中国史家文学的骨气胸襟以及中国政治哲学的智慧冷静。

从小说的文字来看,就像一个侠者从你看他的第一眼起,你就能感受到他的气场和功力。整部作品的文字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如坠三九的寒冷,仿佛练过玄冥神掌一般,让人从字里行间就看到人间的世态炎凉、霜雪无常,这种冷是无声的,也是无处不在的,没有刻意,也没有夸张。但却不是如寒极一样冰冷到底,它的霜雪下燃烧着火,这火却无法冲破寒冰。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招,就像命运扼住了书中很多人物的咽喉,也令读者在他们的日常、对话以及内心中感受到他们霜雪心事下的无奈与无力感。那怕是雷奇峰这样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也逃不过命运和执念的捆绑,他的洒脱也仅限于挥剑断魂的一瞬吧。

而红猪侠的野心却不止于此,她深谙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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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猪侠是以武侠作品见长的作者,所以,以武道来拆解她十六年来潜心精炼的长篇小说《庆熹纪事》中的招法功底再适合不过。

中国武术讲究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见之于文章,则可以词句修辞、谋篇布局、人物刻画等技巧谓之筋骨皮,而以核心主旨、精神世界的构造谓之气。《庆熹纪事》就是红猪侠多年精修功力的一次全面展示,从这本小说的背后,你能领会中国武侠精神世界的追求、中国史家文学的骨气胸襟以及中国政治哲学的智慧冷静。

从小说的文字来看,就像一个侠者从你看他的第一眼起,你就能感受到他的气场和功力。整部作品的文字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如坠三九的寒冷,仿佛练过玄冥神掌一般,让人从字里行间就看到人间的世态炎凉、霜雪无常,这种冷是无声的,也是无处不在的,没有刻意,也没有夸张。但却不是如寒极一样冰冷到底,它的霜雪下燃烧着火,这火却无法冲破寒冰。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招,就像命运扼住了书中很多人物的咽喉,也令读者在他们的日常、对话以及内心中感受到他们霜雪心事下的无奈与无力感。那怕是雷奇峰这样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也逃不过命运和执念的捆绑,他的洒脱也仅限于挥剑断魂的一瞬吧。

而红猪侠的野心却不止于此,她深谙中国史家文学的严谨及胸襟,就像小说的标题一样,这是一部严谨而精彩纷呈的“史书”,也是一部优美广阔的史诗。哪怕是一个架空的时代,但是你会相信,这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世代,而表演也好,文学也好,一但令观众、读者相信了这个故事,它就能在观众读者的心中扎根,从而轻而易举地俘获读者的青睐与依赖。就以书中的高以仁为例,清者担着浊名,这不是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能盖棺定论的,他的认罪背后,既是一种世大夫胸怀的体现,摧毁的也是传统士大夫所说的“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洁癖。这是史家人不对世代不阿谀奉承、不对权威奴颜婢膝的胸襟胆气,也是对历史兢兢业业的严谨与勤恳。而均成段落的用笔,实打实的是一部史诗般的舞台剧,将游牧民族间的恩怨纠葛于天地间恣肆展开,在阶级观念模糊却更难以打破的游牧民族中,均成这样的英雄出现,是势在必行的,他的过去代表的是游牧民族的狂野与懵懂,他的后来则象征着游牧民族的觉醒和理想。而作者吟唱般的语言则和游牧民族的狂放自由、草原部族的团结勇猛、人类原始对于英雄的崇拜相得益彰。

有着如此刚健磅礴的筋骨与皮肉,《庆熹纪事》的精气自然也绵延不凡。主人公辟邪乍看是有着哈姆雷特般身世的王子,但他却不似哈姆雷特般纠结多疑、彷徨愤怒,他的魅力与悲情在于他从始至终都清醒坚定,哪怕有过一时的迷茫,但他的决心和信念不曾动摇过,所以,他对自己残忍如斯,对明珠拒绝如初,对父亲的厚望执行到底。纵然如他所说,他是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连亲朋挚友都不惜出卖牺牲的恶人,但这样的牺牲,于他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的去牺牲自己的灵魂来锻造铁石心肠呢?这种淬炼的痛,又有几人能受?他对于天下的仁义、对于光明的执着、对于忠诚的坚贞,是在一次次搅弄风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无畏行恶间,逐步实现的。这种以小恶行大道的胸怀,在历史星河间,可谓数不胜数,这种在政治纵横捭阖间不得不做出的权衡与选择,和“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其相似,这不单单是个人的选择,也是历史的选择。

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红猪侠笔下的侠者就是这般多种多样,层次分明。“侠之言挟也,以权力侠辅人也”如辟邪、姜放等,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一切、甘于辅佐君上成全大义与光明。亦有“其行虽然不轨,然其言比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如雷奇峰者,为寻心安、赎遗憾而一生困于弄权者手下,他何尝不是对主上忠诚,对内心忠诚的侠义之人?只是输在了格局之上,因而恶行引恶果,也是常理。而“在信与利间舍生而取义,辱身以成仁”,重信轻生、不惜名利如寒江承运局上下,盛世隐于市,乱世洒热血,则是一种根植于中国儒家传统文化下,广泛被认知认可的侠义精神。能在一部小说中将如此众多的群生众相呈现得如此鲜活而深刻,可以想见,红猪侠必定熟读历史,深谙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所以我们才能从《庆熹纪事》中读出历史感和认同感,哪怕身心剧痛,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书中主角配角该有的抉择。

中国武学讲究日积月累,痛恨“速成”。红猪侠深谙这种“下功夫”的要义,不鲁莽地光凭胆子、力气就仗剑行天下,她在十六年间打磨雕琢,日日笔耕修饰,所以当她亮剑挥招之时,如此一鸣惊人,让读者甘于由她引领,听她调遣,哪怕锥心刺骨,也心甘情愿。这就是对高手由衷的敬服与尊重,犹如武林间号令天下的盟主,他得有立于众高手间的本事,也得有令天下人臣服的品行。于我而言,当这样一部作品呈于桌前,我能做的,就是静静的品读,细细的领会,合上书本之时,将这份赤诚与精诚埋藏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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