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与痛的结合

我又不是怪兽
2018-04-13 12:55:00

在一次采访中,林奕含说:“如果你(从书中)感受到了美,那是真的;如果你(从书中)感受到了痛,那也是真的。”

确实美和痛就是这本书带给我的最深的感受。

首先给我这种感觉的是她的语言,接近于诗的语言,如水晶般玲珑剔透的美丽,又像一把精致的银质刀具,给我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感。她是一个有着诗人灵魂的小说家。

她用的动词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有一个场景我一直忘不了,李国华把思琪摁在墙上,林如此写道:“她被他涂在墙上。”我当时看个这个“涂”字我觉得好难过这是一个何等粗暴的动作呀,好像思琪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滩血。

她的比喻浑然天成。

她写婷怡看了思琪的日记,知道自己早已并将永远失去思琪的时候的心情,“她知道她以后活在这世上,将永远像一个丧子的人在逛游乐园”。

她写毛毛对伊纹的爱慕,毛毛觉得伊纹鼻翼上的不是汗水而是露珠。

她说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像手帕,思琪觉得既然伊纹姐可以用它来擦眼泪,那么自己也可以用它来擦去什么,甚至是擦去她自己。

她写思琪不在状态,说思琪觉得自己是自己的赝品。

整本书就是由她说的危险的联系,象征,隐喻组成,是文学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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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采访中,林奕含说:“如果你(从书中)感受到了美,那是真的;如果你(从书中)感受到了痛,那也是真的。”

确实美和痛就是这本书带给我的最深的感受。

首先给我这种感觉的是她的语言,接近于诗的语言,如水晶般玲珑剔透的美丽,又像一把精致的银质刀具,给我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感。她是一个有着诗人灵魂的小说家。

她用的动词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有一个场景我一直忘不了,李国华把思琪摁在墙上,林如此写道:“她被他涂在墙上。”我当时看个这个“涂”字我觉得好难过这是一个何等粗暴的动作呀,好像思琪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滩血。

她的比喻浑然天成。

她写婷怡看了思琪的日记,知道自己早已并将永远失去思琪的时候的心情,“她知道她以后活在这世上,将永远像一个丧子的人在逛游乐园”。

她写毛毛对伊纹的爱慕,毛毛觉得伊纹鼻翼上的不是汗水而是露珠。

她说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像手帕,思琪觉得既然伊纹姐可以用它来擦眼泪,那么自己也可以用它来擦去什么,甚至是擦去她自己。

她写思琪不在状态,说思琪觉得自己是自己的赝品。

整本书就是由她说的危险的联系,象征,隐喻组成,是文学的标本。

就是这样的语言给我们呈现了一个残暴的故事,一个关于美被摧毁的故事。思琪(或者说无数小女孩)被李国华(或者说无数强奸犯)诱奸,伊纹姐被丈夫家暴,女性承受着男性(甚至是社会)的暴力。思琪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崩溃,疯了,而李国华还在教书,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这是第二重罪恶。受害者一生被毁,而坏人却还在继续做着坏事。

附在书后的一篇书评中说“任何关于性的暴力都是整个社会一起完成的”,你可以在书里发现什么成了李国华的帮凶。

首先是缺失的性教育。在思琪被诱奸之后,试探性地在家里提了一句“我们家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而她的母亲,谈性色变,马上说:“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这个时候,思琪明白“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思琪父母的态度和很多中国父母的家长的态度一样,还记得去年看到的新闻——一本编写的很好的小学性教育教材因为家长觉得尺度太大了而被收回。我看过网上发出的书中的部分内容,觉得这确实是一本很先进的教材,不仅提醒小女孩要注意保护自己,还提醒小男孩也要注意保护自己,不仅有性教育,还有性别教育,男女平权,性别平等,尊重别人的性取向。这么好的教材被召回实在是可惜。想起初中生物课上讲生殖那一张的时候老师甚至都不好意思上,直接让我们自己看书。可见性教育的缺失。因为性教育缺失,思琪才会在被诱奸之后虽然隐约知道这是件不好的事,却说服自己她爱老师所以为老师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才会有之后无数次的诱奸。

其次是社会对女性的偏见。思琪当然也想过向父母向朋友求助。可是当她试探性地对妈妈说他们学校好像有个学生和老师在一起了,她妈妈不是指责老师,而是说那个女学生“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骚”,于是思琪决定不说话了,这辈子都不说话了。当她告诉怡婷的时候,怡婷对她说天呀,你好贱呀。到最后,连思琪自己也也觉得自己脏,“他插进来,而她却为此道歉“,她觉得自己“是馊掉的柳丁汁和浓汤,我是爬满虫卵的玫瑰和百合,我是一个灯火流丽的都市里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李国华也深知这一点,他利用这一点,“他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罪恶感是古老而血统纯正的牧羊犬。”无独有偶书中,伊纹姐姐的悲剧也离不开这一点。知道钱一维打跑过几个女朋友说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的张太太把伊纹介绍给钱一维,整栋楼的人都知道钱一维在打伊纹,可是没有人说话,大家好像在默许这种事发生,甚至觉得这种事是正常的,男人打老婆,多么常见呀。而可怜的伊纹姐姐还要因为没生孩子受婆婆的冷眼。

最后书里还谴责了台湾的升学主义。似乎台湾那边学生的压力并不比大陆学生的小,为了上好大学,生活中只有学习,老师被视若神明,这就给了一些人面兽心的老师机会,才会出现书中写的老师集体诱奸学生的事,一个又一个,让人惊心。

2017年4月27日,林奕含被发现自缢于家中。这个书写绝望让我们不用经历就见识到世界背面的女作家,这个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希望能让更多女孩子能活下去的女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为她难过,她的一生充满疼痛,愿她在天堂能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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