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爱的辩证法——胡桑

咔咔
2018-04-13 10:19:43

袁永苹是一名在内心的成熟与技术的完备之间能够 取得平衡的诗人。她的诗歌在凝练的形式中抵达的是对 事物、人世和他者的容纳与接受,但是她从不停留于描 摹事物的形态、质地和世俗的纠缠,她的诗向世界高度 开放,意在投射自己内在心灵的形式。而且,她近来的 诗歌逐渐获得了一种微妙而精确的反讽,比如这首名为《幽闭之年》的诗恰恰是一首向外突破的诗。诗人的第一 要务是借由词语发出自己的声音,而袁永苹已经逐渐找 到了属于自己的丰富而不混沌、内在而不阴郁、开放而 不愤怒的声音。这首诗的题目具有高度的命名能力,体 现出她试图在把握自己所经历的岁月的本质,这正是诗 歌在她体内逐步成熟的标志。一首以疾病开始的诗,开 头的确弥漫着孤独、忧伤甚至绝望的气息,但是袁永苹 的控制力及时制止了诗歌向情绪宣泄的滑坡。对于疾病, 她并没有直接描述痛苦,而使用了一个含混的词语“背 叛”。 她没有将自己推进孤立无援的深渊。第三节涌现 了周身的事物“地面上,药物和生活用品 / 散落在那里, 建造它们的末世”。这里出现了一个沉重的词语“末世”。 但是,这是“药物和生活用品”的末世,诗人通过将痛 苦与绝望的外化,防止了诗歌染上过于浓稠的黑暗,而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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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永苹是一名在内心的成熟与技术的完备之间能够 取得平衡的诗人。她的诗歌在凝练的形式中抵达的是对 事物、人世和他者的容纳与接受,但是她从不停留于描 摹事物的形态、质地和世俗的纠缠,她的诗向世界高度 开放,意在投射自己内在心灵的形式。而且,她近来的 诗歌逐渐获得了一种微妙而精确的反讽,比如这首名为《幽闭之年》的诗恰恰是一首向外突破的诗。诗人的第一 要务是借由词语发出自己的声音,而袁永苹已经逐渐找 到了属于自己的丰富而不混沌、内在而不阴郁、开放而 不愤怒的声音。这首诗的题目具有高度的命名能力,体 现出她试图在把握自己所经历的岁月的本质,这正是诗 歌在她体内逐步成熟的标志。一首以疾病开始的诗,开 头的确弥漫着孤独、忧伤甚至绝望的气息,但是袁永苹 的控制力及时制止了诗歌向情绪宣泄的滑坡。对于疾病, 她并没有直接描述痛苦,而使用了一个含混的词语“背 叛”。 她没有将自己推进孤立无援的深渊。第三节涌现 了周身的事物“地面上,药物和生活用品 / 散落在那里, 建造它们的末世”。这里出现了一个沉重的词语“末世”。 但是,这是“药物和生活用品”的末世,诗人通过将痛 苦与绝望的外化,防止了诗歌染上过于浓稠的黑暗,而 变得澄澈。第五节中甚至出现了“死亡”,可是“死亡出 生在打字机里”,诗人依然把这些过于沉重的词语转交给 切身的事物分担。 不仅如此,诗歌在空间上是向外打开 的,诗歌开头在私密性的“被窝”一词前面设定了一个 修饰语“母亲”,使诗句的情感维度得到了延伸。第二节 将空间转移到“窗下”,人们的谈话声又在声音上拓宽了 诗歌的领域。“雪和候鸟”都是具有强烈时间感的词语。 这一切都打破了“幽闭”的界限。 第六节中他者(克莱尔)的出场使诗歌获得了叙事性,但是诗歌并没有被 叙事性裹挟而去。这个他者也是一个病人。他因为疾病(脑淤血)而被孤立:“他不再被允许到镇山去买烟草 / 也 无法记起来访者的名字。”然后,诗歌出现了“爱”这个 词语:“一个人 / 是不是早已被放在这世上的某些爱里?” 这里的疑问语气非但没有透露出对爱的质疑,反而表达 了对爱的渴望,对他者的体认和接纳。孤独与爱的辩证 法在这里呈现。此时,两个病人相遇。但是这场预示着 爱的相遇充满静默:“那个此刻正停住脚步的人 / 我望着 他,我没有问他。”诗歌并没有走向通俗的交往伦理,并 没有去探究爱的可能性或孤独的不可能性,而只是通过 一个疑惑的内心声音将爱内在化了:“我知道他愿不愿意 / 让一个病人拥有他自己的伴侣?”一首以“幽闭”为题 的诗歌却结束于“伴侣”一词。诗歌在稳步的推移中, 完成了内在心灵的投射以及诗歌的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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