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自由 逃避自由 9.2分

你是否想逃避自由

凡不易
2018-04-12 19:43:48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相信大家对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山尔多的诗作《自由与爱情》的这段节选不感到陌生。自由是全世界人民艰苦奋斗所要追求的,中国近现代史上无数人追求自由而牺牲,都足以可见自由之重要和深具魅力。

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普世价值和“西方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洗礼,我觉得自由是理所应当而毋庸置疑的,直到我读了《逃避自由》,我才知道我对自由的认识是多么的肤浅,读了一遍又一遍,不到 200 页的书勾勾画画上百处,热切地想向身边的朋友推荐这本书。

微博大 V 的提问

首先,我结合资料介绍下书的作者及其背景。《逃避自由》的作者是有“精神分析社会学”奠基人之称的艾里希·弗洛姆(Erich Fromm),德裔美籍犹太人,人本主义哲学家、精神分析心理学家,一生都致力于修改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其思想同时还包含马克思主义思想。在世界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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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相信大家对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山尔多的诗作《自由与爱情》的这段节选不感到陌生。自由是全世界人民艰苦奋斗所要追求的,中国近现代史上无数人追求自由而牺牲,都足以可见自由之重要和深具魅力。

接受了这么多年的普世价值和“西方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洗礼,我觉得自由是理所应当而毋庸置疑的,直到我读了《逃避自由》,我才知道我对自由的认识是多么的肤浅,读了一遍又一遍,不到 200 页的书勾勾画画上百处,热切地想向身边的朋友推荐这本书。

微博大 V 的提问

首先,我结合资料介绍下书的作者及其背景。《逃避自由》的作者是有“精神分析社会学”奠基人之称的艾里希·弗洛姆(Erich Fromm),德裔美籍犹太人,人本主义哲学家、精神分析心理学家,一生都致力于修改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其思想同时还包含马克思主义思想。在世界上大多人以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彻底告别了封建主义国家,迎来了新时代的背景下,纳粹主义在迅速扩张,法西斯主义国家开始建立起来,威胁着全人类社会的共同命运,作为德裔犹太人的作者,开始从心理学与社会学的角度来研究法西斯极权的根源,研究成果之一就是这本成书于1941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逃避自由》。

我认为,自由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人身自由、言论自由(新闻出版自由)、经济自由、信仰自由、结社组党自由、网络自由、居住以及迁徙自由等,古代因为交通不便利等多种原因,绝大部分人从出生到死亡都鲜有迁徙,政府也不允许民众享受迁徙自由,但 21 世纪的中国依然不是完全享有迁徙自由,其中有个里程碑式的事件是 2003 年因孙志刚事件的爆发,废除了执行二十一年的收容遣送制度,加之近年高铁和公路的发展、汽车购置费用与搭乘航班的费用双双降低等,出行便利度得到极大提高,我们相对地自由了,但与福利和土地绑定的户籍制度依然限制着迁徙自由。

纵观人类历史,基本可以说是一个个体化和自由不断增强的过程。中世纪及以前的欧洲和中国在中华民国之前的状态类似,被定义为前个人状态社会( Pre-individualistic society ),绝大部分情况下人在社会的位置于他出生之前就确定了,用中国的俗话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整个社会成为一个封闭的系统,彼此互相依赖,流动性极差,在这方面不得不说中国科举制度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文艺复兴、宗教改革、资本主义和工业革命、大航海等从思想、物质全方位推动历史往前走,人类获得的自由越来越多。

自由的好处自不用说,摆脱外在权威,自由的发展,个人力量得到提升,往往伴随着话语权的提升。这里说一句题外话,平权是现代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其中女权主义是一股重要的力量,我尊敬女权主义者为女性群体争取与男性平等的权益作出不懈努力地行为,同时希望女权主义者要结合现实乃至历史情况去考虑一些问题,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社会都是父系社会,这是因为女性在体力劳动上与男性相比有先天不足,而古代主要依靠体力劳动生存,才有了女性依附男性的大方向,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慢慢脱离体力劳动,而走向纯智力劳动,男女是平等的,但个体与个体是有相当大差异的,盲目的鼓励独立自主是不理智的,简单说就是并非所有女性都能够挣到养活自己的钱,我的感慨来自做了二十多年家庭主妇的女性长辈突然听信所谓女权主义者的话想靠自己挣钱,摆脱家庭的经济依赖。真正的女权主义者基本都是高学历女性也是有原因的。

那自由会不会给个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呢?我相信大部分人下意识的反应应该是不会。其实不然,自由会让人感到孤独和自身微不足道、对世界无能为力。人类不仅需要满足饥饿等生理性需求,还必须满足与世界发生联系的精神需求,一旦人不再与世界产生联系,将会走向崩溃

我以前看动物分娩,特别是海龟出生后就能爬行,并要迅速爬到海中以防被海鸟叼走,我就在思考相比动物来说,人类的幼体适应大自然的能力是最差的,几乎需要几年乃至上十年才能具备一定独立生存的能力,这也导致了人类必须相互依赖和帮助,科学研究上有一种叫做先天神经网络结构的东西控制本能,动物幼体适应大自然的反应就是靠本能,而人类在这方面最为薄弱,但这成为了人类发展出文化的先决条件。

前面提到过以前的社会是一个紧密联系而又封闭的系统,一方面人与人紧密联系,坚守自己的社会地位做自己要做的事,另一方面人还处于蒙昧无知状态,对世界乃至宇宙运转的机制并不了解,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逐渐瓦解了等级森严的社会制度,其中追求名声与成功及拼命劳动是现代资本主义赖以发展的重要力量

接下来的分析是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一部分——宗教改革时代的自由。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中国社会主流也不信仰基督教,而欧美作者所写的书很难逃开基督教,而阅读这本书对宗教改革的描述算是一种意外收获。北欧国家深受路德宗的影响,等我讲述完宗教改革,你也会从詹代法则(自行搜索具体条目)中察觉到路德宗对丹麦的影响。我记忆中的中学历史教材关于宗教改革只提到了马丁·路德,而这本书中还讲述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加尔文。

路德和加尔文的教义的相似性在于都认为信仰和救赎是信徒的个人主观体验,责任全在自身,反抗中世纪那个信徒需通过教会和上帝对话、对圣经拥有唯一解释权的天主教,这成为了现代社会政治和精神自由进步的精神来源。路德宗认为人性本恶(不知与中国诸子百家里的荀子的性恶论是否类似),努力是无用的,贬抑个人意志,做善功也不是得救的基础,你甚至都不能知道这是否令上帝开心,只有获得了信仰主观体验才能得救,而信仰是上帝给的,投降上帝,全然臣服于他,是被其爱的先决调教。加尔文派则有预定论,其认为人出生前就被确定了是得救还是受惩罚,这暗示着人生而不平等,这后来被纳粹的意识形态复活了。由于信仰是主观体验,所有信徒无不认为自己是得救的人选。加尔文派与路德宗不同,其强调道德努力和圣洁的生活的重要性,但不是为了得救,名单已预定了,而能够努力是得救的征兆,世俗生活成功就是得救标志之一

我从一个现代无神论者的角度来看待宗教是无法理解的,我不关心往生,只关注现世,来生得救赎于我毫无吸引力。宗教改革的部分对于中国人没直接影响,幸运的是,作者作为哲学家,行文逻辑相当严密,顺畅的理解了其阐述。我们现代的社会结构从两个方面影响着我们。一方面让人越来越独立,富有理性和批判精神,同时又使人孤独、孤立、恐惧。现代人追求自由的方式是反对旧式权威和束缚,中国无数革命先烈为反帝反封建反侵略而献身,这都是反对外在权威和束缚,是否想过妨碍人格自由充分实现的内在束缚。我们为人在生命活动中摆脱了外在权威,不再为其马首是瞻而感到自豪,却忽略了公众舆论及“常识”之类无名权威的作用,它们作用很大,因为我们非常急于与别人对自己的期望保持一致,同样也非常害怕与众不同。虽然言论自由是反对旧束缚斗争的重要胜利成果,但现代人却处在一种“他”所想所说的东西都是任何一个人所想所说的境地,他并未获得不受他人干扰、独立思考并表达思想的能力

前面说到宗教改革,新教是从精神上解放人,资本主义则从心智、社会和政治上继续这个任务。经济自由是这个进步发展的基础。我想现代中国人对这点感受的极为真切的,改革开放前和后泾渭分明的经济环境。作者认为政治领域的自由进化之顶点是现代民主国家的建立,中国自古没民主传统,也未曾有过民主政权,略过不表。资本在中世纪制度下是人的奴仆,但在现代制度下它却成了主任。中世纪世界的经济活动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生活本身才是目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把人变成了超人的经济目的的工具,加深了禁欲主义精神和个人的微不足道感,这都是新教奠定的心理基础。 现代人用一些因素帮助他克服疑虑重重、无安全感。他的自我是以拥有财产为支撑的,声望和权力是另外的因素,家庭是个人声望的一个源泉

作者称神经症患者对个人的孤立和无能为力感深有体会,而一般的常人根本没意识到它,因为它太恐怖而被掩盖了,掩盖在日复一日的固定活动中、于私人或社会关系中得到的肯定和认可中、“娱乐”、“社交”、“升迁”中。在成书的1941年,作者得出结论:我们这个时代逃避自由的主要社会途径在法西斯国家是臣服于一位领袖,在我们自己的民主政治里则是强制性的千篇一律。这是全书探讨的目的,但我不想多谈,更想讲我对从中所学的理解以及结合实际去指导生活。

人获得了自由,而自由带来了孤立个人的不安全感,因为产生了一种逃避机制。表现为权威主义、机械趋同。权威主义有放弃个人自我的独立倾向,欲使自我与自身之外的某人或某物合为一体,以便获得个人自我所缺乏的力量。这种机制更明确的形式在于渴望臣服或主宰,即我们所说的受虐-施虐冲动。受虐冲动表现为深感自卑、无能为力、个人的微不足道。有贬低自己、自感懦弱、不敢主宰事物的倾向。极为依赖于自身之外的权力、他人、机构组织或自然,还有伤害自己、使自己受苦的倾向。与之对立的施虐冲动也存在于同一种性格的人身上。有三种倾向,一是让别人依赖自己,以绝对无限的权力统治他们,以便让他们仅仅成为自己的工具;二则是剥削、利用、蚕食别人,不但包括物质,还包括感情和智慧之类的精神方面;第三种倾向是希望使别人受磨难,或看别人受磨难。

受虐冲动的方式各异,目的只有一个:除掉个人自我,换言之就是除掉自由的负担。有受虐冲动者的目的往往是寻求一个他觉得强大无比的人或权力并臣服之,同时企图成为自己之外的一个更大更强的整体的一部分,融入它并分享它,逃避做决定并为自己的命运承担最终责任,也不必再为做任何决策而困惑。施虐冲动的本质是从完全主宰另一个人(或其他生命体)中获取乐趣。施虐和受虐倾向在心理角度看是统一基本需要的结果,即源于摆脱无法忍受的孤立与自我的软弱性之需要。作者将藏于施虐与受虐基础内部的目的成为共生。作者将常人而非神经症患者身上的施虐-受虐性格成为权威主义性格。施虐-受虐冲动与破坏欲常交织在一起。人们为了使破坏欲合理化,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爱、责任、义务、良心、爱国主义过去是现在也是毁坏他人或自己的伪装。(多么深刻而又精准的判断,近例可看 U 型锁打砸抢)

机械趋同是现代社会里的多数常人所采取的方式。简言之,个人不再是他自己,而是按文化模式提供的人格把自己完全塑造成那类人,于是他变得同所有其他人一样,这正是其他人对他的期望。这一部分举了催眠的案例,因不了解催眠,我对此持保守态度,让我想起了《三体》里可怕的“思想钢印”。我们的许多决定并非真是我们自己的,而是来自外部建议的结果。我们成功的说服自己做决定的是我们自己,而事实上,由于惧怕孤立,害怕对我们的生命、自由及舒适的更直接威胁,我们与别人的期望和要求保持一致。受外部环境的影响,自认为是自己的思想、感觉、愿望都可能不是自己的。思想最明显,主动思考所得一定是新的、原创性的,原创不是指古今中外的其他人没想过的,而是思想的人用思维作为工具,探索外部世界或内心世界获得的新东西。

作者认为,“认识你自己”是获得力量和幸福的根本要求之一。我们曾经追求的都是“摆脱束缚、获得自由”式的消极自由,它产生了逃避机制,而积极自由在于全面完整的人格的自发活动。爱与劳动才是走向积极自由、自我实现之路的唯一途径

作者思想的一个源头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对于劳动,他认为计划经济优于现有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市场经济制度,不知道他看到成书后十年发生在中国的一切会不会依然坚持这个观点。同时,我更能理解一个自古以来重农抑商、没资本主义发展历史的国家的民众短短几十年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不完全)那种社会心理的变化,借助互联网这个扩声器表达出来时是有多么大的破坏欲和戾气,中国人一百年经历了欧美发达国家几百年的社会心理变化,意识形态的混乱可想而知。

作者在前言中就说到本书并非行动手册和解决方案,不到200页的一本小册子,行文逻辑严谨,可读性十分高,但因没心理学相关知识储备,刚读时有些费力。通过此书获知卡伦·霍妮对自由也有相应的理论研究,着眼点在于焦虑,而此书着眼点在个人的孤立,我觉得两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认为,互联网精神:开放、平等、自由、协作,是所有积极自由的人所追求的。人是社会动物,受既定社会环境的影响,爱是建立在平等和自由基础上的,作者提出的爱与劳动都是让人在“摆脱束缚”后重新积极主动的与社会、自然建立起积极连接,形成纽带,互联网提供了突破地理空间限制的连接能力。

注:不过,殷夫这个翻译相较于孙用的翻译“自由,爱情!我要的就是这两样。为了爱情,我牺牲了生命;为了自由,我又将爱情牺牲。”,对原意改变颇大,但因前者更为人所知,行文之便,选择了前者。

首发于公众号:少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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