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多鹤 小姨多鹤 8.8分

《小姨多鹤》,一个特殊的时代微缩模型

酥酥沫
2018-04-12 16:54:23

严歌苓的文字总能吸引我。因为《陆犯焉识》知道的她,通过《芳华》进一步了解她,直到这本《小姨多鹤》。她的每一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有情,她的每一个故事都万般无奈。

一本深刻的描绘时代的书,共通的第一个特点就是用”小人物“揭示”大时代“。只讲一小圈子人的故事,像个微缩模型一样,涵盖了不同类型的人,映射出时代的弊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就是老舍的《不是问题的问题》,故事虽短,却讲的彻底。严歌苓的每一本书都描绘出了一个大时代,但故事从不宏大,从不惊天动地。她的故事抓着小人物的生活,讲述小人物的困难与幸福,而小人物们的经历又取决于当时的历史背景下的动荡。

另外,多数描绘时代的书主线不是”富家子弟经历时代变故体会世态炎凉“,就是”贫穷/不合群人民持续悲剧一生“(不是贬低这两种故事线,后面举的例子都是我很爱的书)。比如严歌苓的《陆犯焉识》,陆焉识家境富裕出国留学,最后却落得个”无期“,关了20年放出来早已物是人非,不受待见了。再比如太宰治《人间失格》里的叶藏,山田宗树的《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里的川尻松子,他们都因某些原因不合群,一直到死都在体会世态炎凉,都在感受时代的“容不得”。而《小姨多鹤》不仅从“日本人被卖到中国”的新奇角度出发,故事的转折也把人性来回讨论了几番。

日本遗孤竹内多鹤从一开始被工人张俭买回去做传宗接代的“工具”,就一直体会着中国社会对日本的恨。多鹤因为自己的日本血统,害惨了张俭,害惨了她的三个孩子。张俭因为隐藏了多鹤的日本身份,被看成了窝藏日本间谍。女儿张春美因为谎报了自己家庭的信息,被学校开除浪费了大好前途,儿子张铁张钢在哪里都备受歧视。他们恨自己有这样一个生母,恨自己留着日本人的血。可是当中日建交之后呢?当多鹤被接回日本生活富裕起来之后呢?人人羡慕这个工人家庭从日本女人那里得来的好处,女儿炫耀自己搬去日本生活,儿子抢着跑去日本找工作。多鹤的地位一下子回升了。但故事到这里都没完。最后多鹤给小环写信的时候提到,他们在日本被视为中国人,又一次收到了歧视。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的地方就有歧视和压迫。

最后的亮点还在于,整个故事不仅有多鹤作为一条线,张俭的正经老婆朱小环更是给这个微缩社会模型撑起了半边天。她的地位,从张俭唯一的妻子,孩子们名义上的亲妈,再到一个跟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是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她刚开始还可以用女主人的身份袒护多鹤,用自己的身份教育孩子。到后来就变成了人们眼中妨碍张俭多鹤爱情的第三者,变成了孩子眼中没有血缘关系会记仇的后妈。

当然,这本书除了整体安排上还有很多值得探讨的内容。比如张俭和多鹤的一场跨时代的畸形爱恋,比小环多鹤张俭共同组建的特殊家庭。关于细节就不多啰嗦了,小姨多鹤的故事是细细读了才有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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